《我们的约定》塑面

44、失措1 张旭尧一动

　　平静的日子不好吗？
　　平静的日子易淡忘
　　同学们
　　为了使你们拥有一段跌宕起伏而扣人心弦
　　难以忘怀甚至难以释怀的回忆
　　坐在天上看好戏的老爷爷
　　即将拿起手边的扇子
　　他轻轻一挥
　　不知待会要再起一阵风
　　还是又下一场雨

　　“接下来我们再看一道类似的题目，这种题型很关键，大家一定要记好！”
　　高老师拿着粉笔，转眼在黑板上又记下了一大串由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字母混杂在一起的排列组合。类似的题目高老师已经讲过一遍，夏西觉得重复讲同类型的题目完全是浪费时间。
　　夏西懒洋洋地撑着下巴，趁高老师板书的时间争分夺秒打了个哈欠。她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群长得歪瓜裂枣的小人，百无聊赖中，夏西瞟了眼杨熠，惊讶地发现他即将完成全班统一买的所有练习。
　　“你居然要把最后一本都做完了！”夏西发现自己的进度落后于杨熠，也翻出了同一本练习。
　　夏西和杨熠同桌以后，从以前两个各自赶学习进度的人，变成了一双赶学习进度的合作伙伴。杨熠和夏西都有超强的学习能力，经常是老师还在巩固第一本的知识点时，他俩已经一起学到了后面一本。
　　“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太不划算。”杨熠手中的笔片刻不停地在练习册上飞舞。
　　夏西把练习放在桌上，盯着封皮贼兮兮地笑起来：“杨熠，待会儿借我抄抄呗！只抄一半，马上还你！”
　　“好！”
　　夏西诡计得逞，正在偷笑，只听杨熠小声问：“然后你再拿着这一半归你负责的题目，去交换张旭尧做完的另一半是吗？”
　　“不愧是我同桌，真聪明呀！”夏西一点也不为杨熠揭穿了她的阴谋而惭愧。
　　“夏西啊。”
　　“怎么了？”
　　“我觉得你有当奸商的潜质。”杨熠头也不抬地夸奖。
　　夏西捂着嘴笑了一会儿：“多谢阁下谬赞！”
　　“不谢！”
　　一节课转眼要结束，夏西做完题，轻手轻脚从抽屉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和桌上的书调换了一下。
　　“最后我要宣布一件事情。”高老师看了眼时间，确认已经临近下课，接着说，“上个月我们学校一批同学去参加了数学竞赛，现在成绩出来了，我们班有两位同学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
　　高老师话音一落，以夏西为零点的这条横坐标又称为全班关注的焦点。
　　“杨熠，二等奖！恭喜！”高老师率先鼓掌，平时不苟言笑的她，眼里冒出了少见的欣喜。
　　杨熠站起来，对全班轻轻鞠了一躬。
　　夏西一边为杨熠高兴，一边又为自己与奖项失之交臂而感到一丝失落。不过这失落不多，只有一点点。夏西一直觉得，拿了奖是锦上添花，不拿奖对她来说影响也不大，她本来就没打算靠这次竞赛获得什么。和她相比，无论是杨熠还是张旭尧，都比她更看重这次的成绩。
　　这样的结果很好，付出了多少就有多少回报。
　　夏西仰头看着杨熠，跟着周围同学一起拼命鼓掌欢呼。
　　“还有一位同学！”
　　高老师还没宣布，夏西已经忍不住，转身面冲张旭尧，拼命对他拍巴掌：“快快快！张旭尧，获奖感言准备好没有？”
　　张旭尧笑话比自己还激动的夏西，他看着一副平静如常的样子，可心里早就按耐不住，迫切地想听到高老师宣布出自己的名字。
　　“夏西！三等奖，恭喜！”
　　同学们的掌声如一阵闷雷，砸在张旭尧心头。
　　滚滚涌来的错愕穿过夏西的视线，刺进空气中。
　　“老师，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对过答案，张……”
　　刺耳的下课铃唐突地终止了夏西冒冒失失的声音。
　　她仓皇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翻滚着考完当天他们一起估分的场景，张旭尧绝不可能考得比她低。
　　“夏西你要说什么？”等到下课铃过去，高老师才开口问。
　　杨熠拽了拽夏西的衣角，示意她开口前先看一眼张旭尧。
　　张旭尧一动不动维持着刚才的坐姿，除了一双黯然失神的眼睛没有了一点光彩，谁也看不出他的内心到底在经历一场怎样的地动山摇。
　　夏西不敢看张旭尧，但她懂了杨熠的意思。
　　她这样当众质疑张旭尧的成绩，不仅无济于事，而且无异于往伤口撒盐。
　　“没事了老师！对不起！”
　　夏西跌坐在椅子上，那句对不起不知是对谁说。
　　教室里再度响起的掌声，一下下敲击着夏西的内心。
　　她缓缓回过头，只见张旭尧那高仰着的脑袋，一点，一点垂了下去，像被抽走了一缕魂魄。
　　夏西紧紧揪着衣角，她无比悔恨自己为什么要给张旭尧过早带去那么大的希望？为什么要早早告诉他自己的分肯定没他高？为什么要早早告诉他我们班三个人都可能会得奖的消息？为什么高老师还没宣布，自己就要提前祝贺他？
　　夏西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抢走了张旭尧的获奖名额一样，难受得让她喘不过气。
　　夏西觉得，她亲自指出了胜利之们背后发出的那道光芒，让张旭尧看见并信以为真那一定属于他。
　　可最后，她抛弃了他，自己走了进去。
　　只剩张旭尧一个人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