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约定》塑面

27、你好，新同桌8 “今天家里

　　“夏西！你还在干嘛呢？快去睡觉啊！”
　　夏西听到母亲的声音，“啪”地拍上水龙头，对门外大喊：“马上！”
　　夏西说完，锁上卫生间门继续帮杨熠洗校服。十几分钟过去了，红色的油渍依旧固执地残留在杨熠校服上不愿离去,夏西哀嚎一声，
　　“夏西你到底在干嘛？还把门锁着，弄得神神秘秘的。”母亲拍了拍门问。
　　夏西猛地把校服按回面盆，溅起一身水花，她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拈起贴在小腹上湿答答的睡衣，心虚地对母亲说：“没干嘛！“
　　“你在洗什么？在里面待那么久？”
　　“洗校服，油泼到上面了！”凭着与母亲多年斗智斗勇的经验，夏西知道想快速解决问题，只有老实交代。
　　“那你把门锁起来干嘛？”
　　夏西知道不让母亲看一眼她是罢休不了，于是拉开一条细细的门缝，露出半张脸说：“我这不是怕你看到又说我一天到晚把衣服弄得脏兮兮的吗！我马上洗完了，你先去睡吧！”
　　母亲狐疑地往里探了一眼，见无异常，准备离去。
　　“不过衣服上的油渍要怎么洗净呢？”夏西抓紧问。
 “用洗涤剂呗，笨丫头。”
　　夏西眯起眼冲母亲傻笑，等母亲回了卧室，她才跑到厨房抓回了一瓶洗涤剂。
　　有了高手指点，杨熠校服上的油渍瞬间消失。夏西惊喜地冲主卧方向喊道： “高手就是高手，姜还是老的辣！”
　　“别拍马屁了，洗完赶紧睡觉！”
　　“好！”
　　夏西洗完校服，抓着一坨皱巴巴的校服蹑手蹑脚跑回房间，晾在了衣架上。
　　窗外下了一夜的雨，杨熠的校服晾在门窗紧闭的房间里，一夜过后还没干透。夏西起床后，已经没有多余时间让她吹干校服。无奈之下，她只能继续把杨熠的校服晾在房间，匆匆收拾完去了学校。
　　也许是因为没有校服，夏西觉得今天的杨熠在人群中比以往更加打眼。虽然只是普通的圆领白衬衫和素净的黑风衣，却夺目的让人移不开眼。
　　“校服没干，还在我家晾着呢。”夏西抱歉地对杨熠说。
　　“没事！”
　　“不好意思啦！”
　　杨熠放下手里的书：“夏西你知道吗，我今天没穿校服差点被执勤的老师拦在外面不让进校。”
　　“啊！不会吧！待会查堂老师是不是也要检查校服？”夏西紧张起来。
　　“应该不会。”
　　“你确定？”
　　“不是太确定。”杨熠耸耸肩，一点也不在乎。
　　“那怎么办？”夏西阴着脸，她担心杨熠受到批评，没心情和他开玩笑。
　　“没事，批评就批评吧。”杨熠拿起书继续看。
　　夏西迟疑了两秒，左右晃动两下，眨眼间就把胳膊从校服里抽了出来。
　　“你干嘛？打算陪我一起不穿校服？”杨熠笑着问。
　　“对啊！就算待会有老师查校服，要批评也是我们一起挨批评！”
　　“多一个人挨批评又落不着什么好处，你还是把校服穿上吧。”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被批评我会于心不忍的！”
　　杨熠看着夏西，笑容从嘴角蔓延出来。夏西校服塞到一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虽然她本意是不想因为自己的过失让杨熠独自承担后果，可配上杨熠这一笑，听起来好像别有一番用心，像要和他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样子。
　　“毕竟你的校服是因为我才弄脏的嘛。”夏西避开杨熠的眼神，拉上背包拉链说。
　　事实证明，夏西的担心是多余的，没有巡堂老师检查校服，只是当夏西回到家后，看到班级群里发出这样一条通知：
　　下周一教育局领导要来我校视察。早上教导主任要在校门口首先对同学们的仪容仪表进行检查，请同学们务必穿好校服按时到校！
　　明天周天不上学，那杨熠的校服要怎么办？
　　“你的校服怎么办？”
　　夏西迅速翻出杨熠的微信，她的手指在发送键上迟疑了许久不肯落下，最后删除了对话重新打下一行字：“我把校服送你家去吧！”
　　夏西打完字还是觉得不妥，以杨熠的个性，他肯定不会麻烦自己跑过去给他送校服。
　　“同学，请上报你家的具体地址，谢谢合作！”
　　夏西终于把微信发送了出去，她想好了，就算杨熠不告诉她地址，就当是开个了玩笑或者发错了。其实夏西大可在周一早上进校前把校服带给他，特意跑去送一趟校服完全多此一举。夏西不是没想到，她就是想看看杨熠会不会告诉她。
　　“碧天国际，八栋一单元701。”
　　夏西瞪着屏幕，她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松就要到了杨熠的家庭住址。
　　夏西发去一个“OK”的手势，紧接着又收到一条杨熠发来的微信。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夏西玩味地品着这条微信，颇有点欲擒故纵的意思。杨熠这样说，显然已经猜到自己要给他送校服，那为什么要先发地址，再假装客气。
　　“明天下午在家吗？”夏西直接无视了第二条微信。
　　“在”
　　“明日有贵宾大驾光临，记得盛装迎接！”
　　“那就麻烦贵宾莅临指导了！”
　　在夏西的热切期盼下，星期天下午终于闪耀登场。
　　虽然在前一天夏西已经选好今天要穿出门的衣服，可临出门前，她又换了大概七八九十套衣服，差点把镜子看穿，最后还是换回了第一套衣服。为了以完美形象见人，夏西化妆化了接近一小时，结果关键时刻家里的螃蟹爬出来，吓得母亲大叫一声。夏西受惊，手一抖眼线化到太阳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仔仔细细冲门外翻了个华丽的白眼，决定卸妆素颜出门。
　　慌慌张张忙活大半天，郑重其事得仿佛要结婚一样，最后还是带着本真模样出了门，这让夏西十分不爽。
　　“我出发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你家。”夏西上了地铁，立刻给杨熠发微信。
　　“这么快？”杨熠瞬间回复过来。
　　“你现在不方便吗？”
　　“没事，我待会下楼等你好了。”
　　“好，那我快到了再联系你。”夏西一边打字，脸上的笑容就像没见过世面的野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
　　“好。”
　　十五分钟后，夏西到达了杨熠家附近的地铁站。
　　“我出地铁站了。”
　　“好，我等你。”
　　夏西看着天桥对面的碧天国际小区，微凉的秋风反倒吹烫了她的脸颊。夏西情不自禁哼起歌，脚下的步伐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过了天桥就到了杨熠所住的小区。夏西一边漫无目的地寻找八栋一单元，一边欣赏着杨熠所住的小区环境。路边红黄相映的小树林像油画一样，整片整片晕染在夏西眼中。弯弯曲曲的灰色柏油路上点缀着深浅不一的落叶，夏西漫步在小道上，踩着枯叶发出“喀吱喀吱”的声音，听着人心里痒痒……
　　“夏西！”
　　熟悉的声音裹着风中的花香飘来，杨熠从路边的长椅上站起来招了招手。
　　夏西笑了笑，安静地看着杨熠朝她走来。
　　杨熠今天穿了一件黑白相间的条纹针织衫，笔挺的黑色直筒九分裤下裸露出一截干净的脚踝，灰色风衣的下摆随风轻摆着。他的身后是一片层林尽染的小树林，杨熠仿佛从画中走出，赏心悦目得令人怦然心动。
　　“我不应该把校服还你。”夏西笑着说。
　　“为什么？”
　　杨熠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得绅士而优雅，夏西总觉得他下一秒应该像电影里的男主角那样邀请她在林中跳舞才对。
　　“因为你不穿校服更好看！”
　　“嗯，我也觉得。”杨熠温柔地附和。
　　“一点都不谦虚！”夏西打趣。
　　杨熠轻轻摇了摇头，眼里像盛了一捧山泉水：“我说的是你。”
　　夏西心中乐极，却忍着笑说：“难道我穿校服不好看吗？”
　　“校服太丑，衬不起你。”
　　夏西的心中仿佛要渗出蜜来，她捂嘴笑笑，少见地流露出一丝少女的羞涩。
　　杨熠奇怪，他今天从见到夏西那一刻起，脸上的笑容好像就收不回去，根本由不得他控制。杨熠见夏西还拎着他的校服，上前两步接过她手中的袋子问：“冷吗？”
　　“还好。”
　　“我们去外面咖啡厅坐坐吧？”
　　夏西正要婉拒，杨熠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对着话筒回复道：“马上。”
　　“是催你回去吗？”夏西缩着脖子问。
　　“没有，现在风挺大的，别在这站着了，我请你喝咖啡。”
　　夏西伸手拦住杨熠说：“你不用回去说一声吗？”
　　杨熠笑着叹了口气：“你是在赶我回去吗？”
　　夏西挑起下巴，摆出一幅居高临下的样子质问说：“按照常理，你难道不应该请我上去坐坐吗？”
　　“今天家里有客人，等下次都是自己人时，一定请你上去坐坐。”杨熠伸手，轻轻按回夏西的脑袋。
　　“自己人啊……”夏西直勾勾盯着杨熠的眼睛，恨不得时光能停止在这一刻。
　　“走了！”杨熠轻轻刮了夏西一眼，没有一丝威胁，毫无保留的全是宠溺。
　　“杨熠，阿姨喊你快点上楼吃螃蟹！”
　　夏西仰头循声望去：“谁啊？”
　　杨熠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有些被打扰的不悦：“是何雨。”
　　“杨熠！”何雨从八栋一单元跑了出来，又对杨熠喊了一声，“你还不回去吗？”
　　杨熠看了眼夏西，没有答话。
　　何雨发现夏西的存在，转瞬露出满脸惊喜的浮夸笑容，看得夏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夏西，原来是你啊！你怎么突然想起到我们这来了？”
　　何雨说着走到了杨熠身旁，笑眯眯地要去挽杨熠的胳膊。
　　杨熠像宣誓主权一般，面无表情地把胳膊抽了回来。
　　夏西憋着笑说：“我来给杨熠送校服。”
　　何雨责备似的拍了拍杨熠：“你早说是在等夏西嘛！一个人神神秘秘地跑下来待这么久也不告诉我一声。都是同学，又不是不认识，你说一声我就可以陪你下来一起等她啊！”
　　何雨撅着嘴，假借生气的名义撒着实名的娇，她话说一半，转头看向夏西：“是吧，夏西！”
　　夏西笑着冲她眨了眨眼，惊讶于自己竟被何雨开发出了“做作”模式。
　　杨熠见夏西懒得和何雨说话，开口解释说：“我怕夏西找不到路，本来要去门口接她。但是她告诉我已经进来了，我怕自己乱走反而会和她错过。”
　　杨熠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夏西，不知道这番话他到底想说给谁听。
　　何雨盯着夏西，眼中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她清楚地意识到，夏西的出现夺走了杨熠眼中本应属于她的目光。
　　何雨挑起下巴，强迫自己又笑起来说：“那夏西现在是准备走了吗？”
　　夏西有些惊讶，何雨远比她想的还沉不住气，竟这么快就开始下逐客令。
　　“去吃螃蟹吗？”杨熠朝夏西走近几步。
　　“啊？”夏西以为自己听错了，杨熠明知道她和何雨不对付，还邀请她一起吃螃蟹。虽然夏西并不在乎何雨对她的态度，可她不想让杨熠为难，再说杨熠的爸爸妈妈还在家。
　　“那个，今天就算了吧！”夏西笑笑。
　　“真的不去？”杨熠不死心。
　　“夏西，要不你就和我们一起上去呗！”何雨见杨熠如此执着，连忙改口邀请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也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呗！”
　　何雨说着，又要挽杨熠的胳膊。
　　“何雨！”杨熠低声提醒举止异常的何雨，很容易听出语气里的警告。
　　“你干嘛啊？”何雨虽怨怪着杨熠的苛责，但还是听话地松了手。
　　夏西看着不肯配合何雨演戏的杨熠，只觉好笑：“算了，我就不去打扰了，你这儿还有客人呢！”
　　听到“客人”两个字，何雨神色一变。
　　“没什么打扰的，都是同学。”杨熠说。
　　“不用了，我回去还有事，你先回去吧。”夏西不想面对惺惺作态的何雨，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夏西，你这就走了？”夏西还没挪步，何雨赶紧说。
　　夏西扯了扯外套，慢悠悠地开始系扣子：“不慌，风大，我扣完扣子再走。”
　　杨熠低头笑了笑，何雨气鼓鼓地原地跺了下脚：“杨熠，我们快回去吧！螃蟹都凉了。”
　　“夏西，你真的不来吃螃蟹？”杨熠知道留她不下，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忍不住再确认一遍。
　　夏西笑着摇摇头。
　　“那我送送你。”
　　何雨生怕杨熠离开，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说：“杨熠，叔叔阿姨都等好久了！”
　　夏西像哄小孩一样对杨熠笑着说：“真没事，你快回去吧！我几步路就走到地铁了，有什么好送的。”
　　“夏西……”
　　“你快上去吧。”夏西说完，挥挥手转身大步离开了。
　　杨熠跟着夏西不自觉又往前走了两步，再次被何雨拉回。
　　“好了杨熠，我们快回去吧。”
　　杨熠看着夏西形单影只的背影，心中满是愧疚。
　　何雨的出现让夏西觉得这个下午变得异常扫兴。她闷闷不乐回到家，收到杨熠刚发来的微信 ：“到家了吗？这次事发突然，记得我还欠你一杯咖啡。”
　　夏西笑笑，这是哪门子买卖，她把杨熠校服弄脏，到头来他却欠自己一杯咖啡。
　　“到了，不过今天欠的咖啡要算利息吗？”
　　“当然。”
　　夏西锁上手机屏，不知道是自己疏解心情的能力提高了，还是因为杨熠的话特别对症，总能让她瞬间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