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约定》塑面

22、你好，新同桌3 “这都接不

　　“下午看篮球赛吗？”
　　夏西转着水性笔，目光轻飘飘扫过杨熠，装模作样地说：“嗯…看心情吧！”
　　“随你。”杨熠笑笑，他不过客气一问，夏西不过随口一答，两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下午三点，最后一场篮球赛开战在即。
　　窗外人声鼎沸，高二（1）班偌大的教室里已不剩几人。张旭尧还在研究数学题，夏西虽不喜欢催人，可她看到杨熠在场边活动的身影，急的心里痒痒： “张旭尧，我们下去看比赛吧？”
　　张旭尧没有答话，继续低头做题，虽然做题没意思，可他就是不想下去，他对看比赛没意见，只对夏西专程看杨熠有意见。
　　“张旭尧！”
　　“马上！”
　　夏西起身走到张旭尧桌边，瞅了眼他研究的赛前拔高题，从旁边的笔袋随手抽出一支笔，在他的草稿纸上飞速演算了起来。
　　张旭尧起初不以为然，瞥一眼后却发现夏西用更简单的方法解出来这题的答案：“行啊！你怎么想出来的？”
　　夏西放下笔说：“早上我没做出这题，是杨熠教我的。”
　　“你不告诉我这方法我也能做完。”张旭尧表情一下冷下来。
　　“所以你是在怪我告诉你更简单的方法喽？”夏西斜眼看着张旭尧。
　　张旭尧把草稿纸揉成一团：“这是你自己说的啊！”
　　“行了，快下去看比赛！”夏西迫不及待把张旭尧拉起来，张旭尧拖着脚慢悠悠在后面走，像被开启了慢放。
　　夏西和张旭尧下去得太晚，篮球场边已经挤满了人。不要说座位，连站着看比赛的好位置都没了。
　　“要你早点下来吧，你看，都没位置了！”夏西鼓着腮帮，忍不住抱怨一声。
　　“有什么好看的，没位置就没位置了呗。”张旭尧今天像个伪劣烟花制品，还没见火星子，撞一下都想爆炸。
　　夏西没理他，继续在人群中穿梭。
　　“张旭尧！这里！”
　　夏西和张旭尧循声望去，一个女生站在长椅上冲她们招了招手。
　　“那是莫俪吧！”夏西兴奋地用肩膀撞上张旭尧，“有家属就是好啊！”
　　夏西拽着张旭尧的校服要往莫俪那边走。张旭尧却趁夏西不备偷偷在原地打了个地基，拉都拉不动。
　　“你干嘛？”张旭尧自己还没同意坐莫俪旁边，抽出手拒绝。
　　“快点啊！不然待会又没位置了！”夏西张望着篮球场的方向，一心惦记着比赛。
　　“你要看自己去吧。”
　　张旭尧往后退了一步，夏西见他情绪不对，伸手拉住他：“你今天怎么了？谁惹到你了吗？”
　　张旭尧心里暗自嘀咕，除了你还能有谁？
　　“今天可是我们班比赛，你这么光明正大的没有集体荣誉感也不好是不是？”夏西开始调整劝服策略。
　　张旭尧不吱声。
　　“好了！别生气了，你告诉我谁惹你了，我一会儿帮你骂他！”
　　夏西认真盯着张旭尧的眼睛，张旭尧想到夏西指着鼻子骂自己的场面，脸部肌肉出现憋笑的前兆。
　　“不生气了？那快走吧，我们总不能站这么远看吧！”
　　张旭尧不想让夏西觉得自己小肚鸡肠，忍着满肚子不爽陪她向场边走去。
　　“坐！” 莫俪见张旭尧过来，立刻往旁挪去，空出一个座位。
　　“这能坐得下两个人吗？”张旭尧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夏西见莫俪眼巴巴等着张旭尧落座，自己的存在仿佛一个碍眼的巨伏灯泡。
　　“两个人好像确实有点挤！”夏西自以为明事理地主动解围，说完转身要走。
　　张旭尧反手拉住夏西，对莫俪说：“我们去找别的位置，你坐吧，谢了！”
　　“你就坐这吧！” 夏西用力拽回张旭尧，把他推到座位上，拼命给他使眼色，意思让他不要浪费莫俪一番苦心，她指了指在场边看比赛的邹月说，“邹月也在场边，她要看郭维，老早下来抢好位置了，我去和她挤挤就行了！”
　　张旭尧不依不饶地又站了起来，好像没听见夏西说话。
　　夏西眉头皱了起来，不明白他要干嘛。
　　莫俪似乎看出了什么，她走到张旭尧旁边，主动退了一步，转头指了指刚刚坐她身旁的两人说： “你们就坐这吧，他们俩就是来凑个热闹，一会儿就走了，这位置你们不坐待会儿也有其他人坐。”
　　“是啊，张旭尧，我俩待会还有事，看不了一下就要走，你们先挤挤，待会就空了！”长椅上另外俩同学立刻搭腔说。
　　张旭尧还是不动，他只是盯着夏西，好像要用行动告诉她你不坐我也不坐。
　　“张旭尧你怎么调到一班变这么磨叽了！”一旁坐着的男同学实在看不过去，伸手将张旭尧拉了下来。
　　夏西见张旭尧终于落坐，放下心来：“那我去找邹月啦。”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夏西刚迈出一步，忽然失重，整个人向后倾斜过去，她向后快退两步，一屁股坐回了刚刚的长椅。
　　“比赛开始了，别到处乱跑，挡别人的视线！”张旭尧平视着前方小声说。
　　夏西把手抽开，她对张旭尧今天反常的举止感到奇怪，却没过问，专心开始看比赛。
　　篮球场上的厮杀碰撞，引来一阵又一阵的呐喊，夏西跟着同学们高声欢呼，忽略了旁边异常平静的张旭尧。
　　“哎！我们再来赌一次看哪个班赢吧？”
　　“不赌。”张旭尧答得铿锵有力，像从嘴里吐出两块鹅卵石。
　　“为什么？”夏西盯着篮球场方向问。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张旭尧直冲冲的语气终于引起夏西的注意。
　　“什么怎么了？”张旭尧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算了，没什么！”
　　夏西觉得张旭尧今天处处针对她，心里虽被张旭尧惹得上火，表面却装出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故作兴奋地用更大声对着球场喊起加油来。
　　张旭尧用余光瞟着夏西，沉默了半晌忽然站起来。
　　“喂，你干嘛去？”夏西拉住张旭尧问。
　　正在这时，杨熠的三分球引发了场外一阵引起耳膜不适的尖叫。
　　张旭尧见夏西的目光又被杨熠吸引过去。和他一比，自己站在夏西身旁显得毫无存在感。
　　“杨熠接球！”
　　球场上一班同学抢到篮球，却因为对方的紧逼防守无法脱身，只能把篮球抛给临近球场边线的杨熠。
　　“杨熠加油！”杨熠的背影正对着夏西，趁所有人都在尖叫助威时，夏西也跟着大喊一声。
　　杨熠下意识回头看去，人群中一眼发现了她。他从没见过夏西如此肆无忌惮地把投向自己的目光暴露在人群中，那眼睛像一对璀璨的黑宝石，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杨熠冲她笑了笑，迅速收回视线回头接球。可那枚呼啸而来的篮球飞得太快，当他伸手去接时，篮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擦着他的指尖飞了出去。
　　篮球在空中飞速旋转着，像一枚自杀式袭击的恐怖分子，势不可挡地朝夏西的方向一头撞去。
　　“夏西！快闪！”
　　杨熠向前冲出两步，他已来不及截住篮球，那放大的瞳孔中闪出遮掩不住的惧色。
　　夏西紧闭着双眼，死死地用胳膊护住脑袋。
　　当她想象着下一秒将要被飞来的篮球击中，整个人被撞得七荤八素，不知东南西北，安能辨人是雌雄之时，观众席的惊叫声戛然而止。
　　夏西的上睫毛带动眼皮掀开一条缝，当她看到面前挡着一个人的背影，这才让眼珠得以重见天光。
　　原本和夏西赌气离场的张旭尧不知何时冲了回来，他手里抱着的，正是刚才那颗飞向夏西的篮球。
　　张旭尧抱着篮球，漫不经心地走到篮球场边线停下来。
　　“张旭尧，把球抛回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张旭尧忽然俯身拍起手中的篮球。篮球和地面发出“砰砰”的撞击声坚定而有力，肆意飘散在篮球场上空。
　　张旭尧重新抱住篮球，左边唇角挑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张旭尧，快点！”
　　场上的同学再度催促起来，可张旭尧完全不理会，他两手抓着球，灼灼的目光瞄准了远处的篮球框。
　　无论场内场外，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张旭尧一个人身上。
　　眨眼间，篮球再次飞到空中，那篮球带着万众瞩目，砸在篮筐边缘跳动了一下，接着绕筐顺时针溜达了三圈，醉醺醺地从篮筐中央掉了出来。
　　“咚，咚，咚......”
　　篮球的撞击声还未停止，全场又爆发出一阵鼎沸的欢呼。
　　“这都接不到。”张旭尧面对杨熠，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接着转身离场。
　　杨熠注视着张旭尧的背影，一股热血冲上脑门。
　　他是接不到球吗？不，他只是分神了。张旭尧赤裸裸的嘲讽像指甲刮玻璃的声音一样让杨熠浑身难受。他扭了扭脖子走回场中，再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失误。
　　张旭尧走下场，夏西想道谢，却见他看不到自己一样，径直来到莫俪面前：“走吗？”
　　“走？”莫俪一头雾水。
　　张旭尧没回话，转身又要走，夏西抓住他的袖子，张旭尧回头看了眼她，夏西又赶紧松开了手：“谢谢你！”
　　“不谢。”
　　“唉！你要去哪啊？不看了？”夏西叫住执意要离去的张旭尧。
　　“有什么好看的？”张旭尧不以为然。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夏西有些发恼。
　　张旭尧冷冷看了夏西一眼，把手插回裤兜，一个人走了。莫俪叫了张旭尧一声，他没理，莫俪只有追了过去。
　　“喂，张旭尧！”
　　夏西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噪杂的人群中。她不知道张旭尧为什么愤然离场，也不知道杨熠在场上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下半场的比赛，杨熠可以用所向披靡形容。一班一半以上的得分几乎是被他一人所斩获。杨熠本来在身高上就占据优势，再加上不错的球技和准确的战术，很快就将本班比分的领先优势又拉大了许多。
　　“杨熠！你开挂了啊！”场外的候补队员趁着杨熠喝水的空隙，激动地拍着他的后背惊呼，杨熠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篮球比赛继续如火如荼地进行，可奇怪的是没过几分钟，场边的替补队员竟换下了场上状态正好的杨熠。
　　场外观战的同学们躁动起来，杨熠自己的解释是因为体力下降，正好可以让候补的同学上场打打球，但夏西觉得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她很想过去问问他为什么不接着打了，转念一想杨熠未必肯告诉她。
　　杨熠当然不会告诉夏西真正的原因，他不会让人知道，自己无心恋战是因为看到夏西和张旭尧在场外纠缠不清，不会让人知道他的爆发是要告诉张旭尧他小看了自己。
　　杨熠觉得好笑，他那么骄傲一个人，什么时候竟变得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什么时候自己的情绪竟能受到其他人的影响。
　　一声哨响，高二的篮球比赛顺利结束。杨熠的爆发，让一班毫无悬念地赢下了这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