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约定》塑面

2、迟到的邂逅1 “不然你觉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
　　用沉默埋葬了过去
　　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
　　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该隐瞒的事总清晰
　　千言万语只能无语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
　　窗外洒进的阳光，照在唱歌男生的侧颜上，他棱角分明却不显冷峻的面孔，像被阳光加了层滤镜，愈发凸显出他周身自带的一股儒雅书卷气。
　　夏西从未想过一首《原来你也在这里》竟能被男生演绎得如此婉转悠扬。那平和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慵懒倦怠，像在讲述一个悠长浪漫的故事。
　　夏西看得微微出神，她眯着眼，手托脑袋靠在车窗边，不自觉跟着男孩轻哼起来。
　　男生看了眼夏西，麦克风里的声音突然中断，夏西一愣神，只见男生笑着把手里的话筒递给了她。
　　夏西狡黠一笑，将话筒接了过来。她想，早知如此刚才就不用假装高反，还麻烦人家代替自己表演了一次节目。

　　“啊　那一个人
　　是不是只存在梦境里
　　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
　　却换来半生回忆
　　若不是你渴望眼睛
　　若不是我救赎心情
　　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
　　原来你也在这里
　　……”
　　一曲歌毕，旅游大巴上响起了齐哄的欢呼。夏西心跳略微加速，不知是太久没感受当众表演的滋味，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唱得这么好，刚才为什么不自己唱？”男生站起来，让夏西走进里边的座位，他语气淡淡的，表面上像在质疑夏西的举动，可听起来分明是拐着弯的恭维。
　　夏西笑了笑没接话，虽说是同学，但他俩并不熟悉。她坐了下来，顺手理好头发，悄无声息地看了眼男生，另起了一个话题。
　　“你怎么会想到唱这首歌？”
　　男生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夏西说：“你早上一直在哼，被洗脑了。”
　　夏西低头笑了笑，她想到一个小时前，在旅游大巴上见到男生时，惊讶得上睫毛都快贴到了眼皮。她不是算命先生，自然不会想到自己第一次只身出门旅游，在西藏也能遇见学校同学，而且还是被自己的朋友在高一时碎碎念了一整年的男神。夏西看到他时，因为不熟，不想尴尬地和他客套，却又不好一句话都不说，于是假装兴奋地打了个招呼说：“好巧！你也在这里。”
　　此话一出，脑中蹦出的《原来你也在这里》自动开启了单曲循环的模式。
　　“你很喜欢刘若英的歌吗？怎么歌词会记得这么清楚？”夏西怎么都无法把男生的喜好和刘若英联想到一起。
　　“我表姐特别喜欢刘若英，对她的歌如数家珍，总在我耳边唱，听多了自然就会了。”
　　“我就说嘛。”夏西嘀咕了一声，又说“不过这首歌的确不像你的风格。”
　　“哦？那按照我的风格，你觉得应该唱什么？”男生饶有兴致地问。
　　“月亮之上。”
　　“为什么？”男生皱皱眉，感觉月亮之上和自己更不搭。
　　“因为高冷啊！”夏西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男生笑着耸耸肩，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总是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
　　“但现在看来，坊间传言似乎不太准确。”
　　“为什么呢？”男生好脾气地继续配合着问。
　　“不然刚刚我输掉了游戏，你怎么可能代我接受表演的惩罚。”夏西理智地分析着。
　　“因为我看你实在太过抵触当众表演，反正下学期都是同班同学，我就当顺水推舟，先卖个人情给你。”男生靠在椅背上，微侧过头，视线从前方又转到了夏西脸上，似乎十分期待她接下来的反应。
　　夏西故作惊讶地打量了他一眼，她没想到杨熠本人与自己想象中的样子竟完全不同。
　　“杨熠，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高一在学校偶遇杨熠，夏西从未对这个大名鼎鼎的学神多留意一眼。每次听到同学们提起杨熠的名字，夸张地议论起他有多聪明，长得多好看时，夏西从来都不予置评，只在心中留下一个镇定自若的皮笑肉不笑。毕竟她也是学校里出众的风云人物，也是其他家长眼中“别人家的孩子”，以及无数同学望尘莫及的存在对象。
　　夏西表面看似对杨熠丝毫不感兴趣，可心里对他多少还是感到好奇的。她听过太多关于杨熠的传闻。可因为身在不同班级，夏西对杨熠的了解实在寥寥无几。虽然两人曾一起代表学校参加过省里的竞赛，但他们之间不过也就几次屈指可数的对话，而且还都是披着假正经外皮冷冰冰地讨论关于学习的问题。
　　不过，仅从那几次屈指可数的对话中，夏西也能简单片面地总结出杨熠的两大优点——脑子好使，看着也顺眼。
　　“不然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杨熠问。
　　夏西的眼珠慢慢地在眼眶里从左到右划出一条上弧线，故弄玄虚地不回答他。
　　“看来不太好，但是以后有机会让你慢慢改变对我的印象。”杨熠也不追问，清淡的语气中透着笃定的意味。
　　“我可没说对你印象不好。”
　　杨熠刚准备开口，夏西立刻抢在他前面说：“就是客观辩证地看待。”
　　“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杨熠没来由地致歉让夏西忍不住笑出声。
　　“唉，可以打听个事情吗？”不知不觉间，夏西对杨熠的戒备状态已经消失，慢慢放松下来。
　　“你说。”
　　“下学期的班主任……”
 杨熠没等她说完，安慰似的看了看夏西：“一班班主任还是高阳。”
　　“啊！”夏西整张脸垮得像钻入了海底的潜水艇。
　　“你为什么这么烦她？”杨熠忍着笑，虽然高老师不招学生喜欢，但也不至于让夏西反应如此剧烈。
　　“高一她只教我们二班数学，我就已经拜倒在她的眼睛框下。那时候每天见她一次，最多一天两次我尚且还能忍一忍。你说她不是我们班主任的时候都有那么多事，以后可怎么办？你知道吗，她发现我在她课上，做她还没讲过的题目，不表扬我就算了，还把我骂了一顿。”
　　“你不听她讲课她为什么要表扬你？”杨熠故意问。
　　“她难道不应该表扬我自学能力强吗，没讲过的内容我自己就做出来了，多给她省事。”夏西义愤填膺地把右腿翘到左腿上。“都是高中生了，她对我们还像管小学生似的。一想到她下学期居然成了我的班主任……我顿时有些不思进取，觉得留在二班其实也挺好，反正师资配置和你们一班的差不多。”
　　杨熠笑笑垂头丧气的夏西：“人家都在听课，你一个人埋头做题很不给她面子，你下回这样，写两笔看一眼她，写两笔看一眼她，让她以为你在做笔记。尤其是在思考题目逻辑的时候一定要全神贯注地盯着她，保证不会再被她批评。”
　　夏西一愣，嘴角轻飘飘地提了起来：“经验这么丰富，你就是这样听课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抬头。”
　　“我可以用道貌岸然来形容你吗？”夏西打趣。
　　“悉听尊便。”

　　“高阳是不是给你们上完数学还顺便把语文也教了？成语用得这么……绝处逢生。”夏西飞快地运转着脑子，找出一个错误得恰到好处的词。
　　“谢谢夸奖，那我可就不敬谢不敏了。”
　　夏西见杨熠舌头差点打架，笑得双肩直抖。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句说到兴头上，杨熠旁边忽然冒出一个女人，夏西对杨熠使了个眼色。杨熠回头，看见面色苍白的女人眉头紧皱，显然是晕车的症状。他没等女人开口说话，就站起来把自己第一排的座位让给了她。
　　“谢谢你啊，小伙子，我的位置在倒数第二排。”女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抱歉地对杨熠说。
　　“没事，您坐吧。”杨熠扶着座椅靠背，等夏西对上了她的视线才指了指后面说，“那，我坐后面去了？”
　　“好！”夏西随意笑了笑，她目光扫过身边其貌不扬的女人，关上了自己的话匣子，戴上耳机，冲窗外发起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