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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怜香惜玉 顾厉初登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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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之徒!”
月澜大骂一句,而顾厉继续调戏着,伸出两指顶着月澜的发冠,示意让她来夺。
可月澜岂可那么容易被他引诱上当?那边他那么多人防备,显然月澜过去也得不到半分好处,遂也就停下脚步,不再废话。
双方拉开阵势,事态开始对峙起来。
这时,也不知从哪刮进来的一阵风,此间阁内无数花雨忽的就被飘扬飞舞,更是遮得那阴沉的顾厉脸上忽明忽暗。
只见顾厉只是和身旁的一个中年汉子低声说了几句话,那汉子点点头,接着向阁楼上的众人团团作了一个四方揖,朗声宣布,喊说道:“我家少公子说了,今日所有消费,皆算在我风月堂!”
接着,一片人声沸腾,众人大喜鼓掌:“谢过顾大堂主!”
顾厉诡异的扬起头颅,接着忽朝楼上叫唤,“五哥,叨扰到你今日雅兴,七弟我实在过意不去。今就在此告辞,你继续玩的尽兴便是。”
原来顾厉早就知晓楚陵生正就在楼上看着,他忽的这般挑眉抬头一道,居然险些吓到了正在楼上檐柱观望着底下形势的秦颜与楚陵生。
秦颜冷艳般瞧着眼顾厉,顾厉却投回一个异样眼神。
这下惹得楚陵生不现身相见也不成了,只好忙冲楼下的顾厉回应答道:“七弟,哪儿的话,早知道你能来帮我解围,我也便就不必出来了。”
“那便不打搅了!”说罢,顾厉扭头一转,带着几个手下就欲离开,“我们走!”而他居然不再过问月澜,月澜忽然被晾在一旁,显得有些尴尬。
“慢着!”月澜叫住。
顾厉回头问,“你这丫头,还有何事纠缠不休?”
“小女子路经贵宝地,不知何由方才得罪了公子手下,求您高抬贵手,便把发冠还我吧。”月澜终于好声好气的与他商议说起。
“要还也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姓甚名谁,可否婚配。”顾厉故意轻浮的道。
“你问我这个做甚么?”月澜被他突然这么问的有些惊怒到。
“哎,问问而已。你不愿说,我便不问了。”说着扭头又待就走。
月澜这下反倒被他激的有些气了,接着嗔言,只气的冷冷回到一句,“本家姓林,现已及笄,尚未许得婆家。”
“哦?那林姑娘若不嫌弃,可否愿与在下结亲?”顾厉讪笑,又转身走回来。
“你?哼!不知好歹。”接着月澜傲气,但刚转过身却灵机一动,想着:不如智取?
于是,便就胡乱自言自语的开始编话又道,“我曾许下一愿,不望夫婿富贵,但求一心之人。但自南至北,历经八路,只因成名豪杰都已婚配,而少年英雄又少肯于下顾,是以本姑娘我始终未得良缘。”
说到这里,月澜忽的顿了一顿,却感觉自己似乎说多说错了什么,连忙又是闭上了嘴赶紧住口。
而顾厉这却是一言一字一直仔仔细细认真听着,他抱拳捂着说道:“我江宁乃是卧虎藏龙之地,高人侠士必多,想来定能帮姑娘寻得如意郎君,方才在下行事荒唐,还请姑娘多多包涵。”
“这还像句人话。”月澜本以为他转了性子,这才好生正面答复一句。
而就在顾厉在几句交代之后,等了一会,却只又听人丛中一些混混夹杂贫嘴取笑,又对着她这少女和他的那些无能属下开始评头品足,但却无人敢再下场可与她动手。
顾厉越听心里越不得过,忽脸角一黑,又已面呈怒色,柳眉双竖,他好生将刚刚从月澜身上又抢回到的发冠收入囊中,就要再上前动手。
秦颜正要叫喊阻道,但楚陵生却拦了秦颜一把,示意让她稍安毋躁。
忽听得鸾铃响震,门外一阵大动静,数十名健仆这时候在门外驰马而来。
而这些人一见了顾厉,竟顿时全数下跪行礼,“属下来迟,望堂主恕罪。”
接着顾厉又冲他们打量了几眼,微微一笑,走进人丛,转而再看向前面的将士属下,举起一指随意挥手道:“打伤你们的可就是这位姑娘吗?”
将士们顿时羞愧不已,不敢明说。
其他属下看着,也忽的感觉脸面无光、挂不住彩,红了脸转过头去,并不答话。
月澜娇羞一下,好生上前,傲慢抱拳说道:“不错,便是我伤的。怎样?公子爷有何见教?”
顾厉听后,愣了一愣,接着才情绪爆发,直冲属下发火,怒斥道:“你们这帮废物,眼里还有规矩吗?”
接着他忽又对月澜再度赔礼道歉了一遍,“适才是我属下鲁莽行事,姑娘切莫怪罪。”可最后却又忽然转口道:“但既然事情已经如此,那就再让我来试试你的实力吧。我若是胜了,按姑娘方才所言,你便就要嫁给我,不得反悔,而你我今日之事也才算一笔勾销,可否?”
月澜抬眼瞧见这公子确实容貌俊美,看去约莫也就十八九岁年纪,一身锦袍,服饰极是华贵,心下一美,想到:“这公子容貌跟我相比,倒真还蛮登对儿的呢。”
可她哪里当真,遂只又陪笑着道:“公子爷真会说笑。”
顾厉道:“怎见得?”
月澜道:“小女子乃是一介草莽,怎敢与公子爷放对?再说你这不是寻常的赌胜较艺,事关自己终身大事,公子与我都断不可草率,切莫强人所难,还请公子爷见谅。”
顾厉眼里放光,又望了她一眼,撇头微偏问道:“你们败下几个了?”
身后的一大属下回禀:“已有九人了。”
顾厉奇道:“哦?莫非我养的手下真是一帮无能鼠辈?竟还无人能胜得了你?我却不信了。”
月澜微微一笑,傲慢讥讽的说:“想来这世上那些武艺高强之人,不是死了,就是不屑与本姑娘动手罢。”
顾厉不服的,缓步走到中场,叫道:“来!跟我比比看。”
但见他人品秀雅,丰神隽朗,月澜这时年芳正好,她心里这时虽还对男女情愫不是甚解,但因为出于先前空明沙的那次突然对她的情爱发问,她心中却悄然已经开始萌动出对异性的好奇。
便自想着:“眼前这人若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少年,倒也还算的上能与我相配。但看他穿着光鲜,服饰华丽,显然又是个富贵公子。此处又是帝王将府所在京师,他父兄就算不是在朝中做官,想必亦是什么有财有势之人,我可万万得罪不起。我若是胜过了他,难免另有后患;可要是真被他得胜,我又怎能真跟这等人家结亲?”
复又认真起来,转而一想,再推脱了一次,终于退步解释道:“小女子是山野草莽之人,实在不敢再与公子爷过招,发冠之事,我不追究了。咱们就此别过。”
可顾厉不肯罢手,笑道:“切磋武艺,点到即止。放心,我会怜香惜玉,手下留情的。”
月澜不答,顾厉转头又对她劝说:“姑娘只消打到我一掌,便算你赢,好不好?”
月澜想着,如果这样那还是蛮划算的,可又转念一想,不成,那这样岂不是白占便宜?
遂又义正言辞回到:“既然是比武过招,胜负自须公平。”
人圈中登时有人跳叫,喝将起来:“快动手罢。早打早娶亲,早生俏娃娃!”
惹得众人都轰笑起来。
月澜皱起眉头,含嗔不语,脱落长袖,向顾厉微一万福。
顾厉还了一礼,道:“姑娘先请。”
月澜心里嘀咕起来:“想这公子爷从小娇生惯养的,又岂能真有甚么上乘武艺?先前那是他趁我不备,偷袭成功的。还是尽快将他打发了之后,我就出城继续上路,也以免再在这京城多生是非。”
复而说道:“那么公子请宽了长衣。”
顾厉微笑道:“不必。”
而旁观众人先前早已见过那少女的武艺,心想顾厉现在如此夸大,估计待会可有苦头好吃。
不过也有的议论说道:“这走江湖女人,怎敢真得罪了王孙公子?我看,定会将他好好打发,也不敬他失了面子。”
又有人悄悄的道:“你道他们真是‘比武攀亲’吗?这姑娘她是仗着自己生得美貌,又有武艺,出来骗钱财的。那公子哥这一下可就要破财咯。”
月澜终于摆开架势,又道:“公子请。”
顾厉脱下长袍,衣袖轻抖,人向右转,接着左口衣袖突从身后向月澜肩头拂去。
月澜见他出手不凡,微微一惊,俯身前窜,已从袖底钻过。哪知他这招数变的好快,她刚从袖底钻出,他右手衣袖又已挟势劲风,迎面扑将袭到,急的这一下教她身前有袖,头顶有袖,双袖夹击,再难避过。
她左足一碰,身子好似离弦之箭,倏地向后跃出,这一下变招救急,身手敏捷。顾厉见她居然侥幸逃过,忙止不住叫了声 :“好!”
复踏雪进招,步伐清逸,击不待时,她这刚刚双足落地,顾厉跟着却又是挥袖抖去。月澜在空中扭曲身子,左脚飞出,径踢对方鼻梁,这乃是月澜家传的攻守互换之法,而顾厉见况,只得向右跃开,两人见招比招,拆了数技,后同时着地。
顾厉这几招攻得又是凶狠又是快速异常,而月澜那三下闪避也是各种十分轻巧灵动,两人比试之间,各自心中顿时产生钦服之意,竟不自觉的就互自朝着对方对望了一眼。
月澜突的被他这么正眼看着,脸上一红,忙又进手出招。
这两人斗到急处,只见顾厉满场游走,身上锦袍灿然生光;月澜进退趋避,越打越细,薄衫绛裙,似乎也化作了一团彩云。
楚陵生站在楼上一旁则是越看越奇,脸上愕然:“想不到顾厉年纪与我相若,却竟就已先我一步,练成如此一身武艺,以前还当真是小看他了。”但随即又是暗暗心底骂了一句:“义父实在偏心,可恨!”
他瞪大了眼睛,正看得满心恨意,中却又忽一转念又想着,他们年貌相当,就如同我和秦颜一样,如我和秦颜也真能结成夫妻,闲下来时时这般“比武调情”,倒也应当算是有趣得紧。
秦颜走过来看着楼底,却又悄悄偷瞄盯着旁边楚陵生的一举一动,若有所思,眼神中却透出不一样的异光。
这时,楼下忽见顾厉长袖已被月澜一把抓住,三两下一夺,两人对峙,嗤的一声,硬是被扯下半截。
月澜趁势向旁跃开,把这半截袖子往空中一扬,撒在场上。
月澜叫道:“小少爷,得罪了。”接着劈头一剑又急忙刺将过来,上前道:“我赢了!”
顾厉脸色一沉,虽然现下还胜负未定,但已然此刻是月澜开始占了上风。
但顾厉忽的又是一个迅速变招,抵挡喝道:“这可不见得!”
月澜当即见到,心中大为一骇。
接着顾厉转身再度进攻,双手抓住袍子衣襟,向外分拉,锦袍缎袖上那玉扣四下摔落。一名仆从步进场内,帮他换下长袍。
另一名仆从拾起玉扣。只见那公子内里还贴身穿着件墨绿缎子的中衣,腰里束着一根湖绿长樟汗巾,更衬得他这身的器宇不凡,那脸如冠玉,唇若涂丹,看得月澜也是心中芳心为之所动。
而这时,他左掌向上升起,虚空一掌,这一下可才终于显了他的真实功力,一股凌厉劲急的掌风将月澜的裙带都震得飘了起来。
这一来,满场看到都是一惊,心想:“瞧不出这相貌秀雅之人,招数竟还如此狠辣!”
这时顾厉再不相让,掌风飒飒,打得兴发,月澜终于再也进不到他近身三尺以内。
月澜心想:“原这家伙深藏不露,功夫竟是如此了得!我这点拳脚功夫,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办?眼看输了难道还真要与他结亲不成?”
这才看出双方强弱之势,月澜当即停手,连声呼叫,遂早决判,便要罢斗,“不比啦,你比我强多了。”
而楚陵生这时心想:“这丫头也算武功了得,看来不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待会问明了她家世,只消不是敌国官府人家,便禀明了义父,让七弟成了这门亲事,也好早日让他有个归属。”
但顾厉斗得正急,一时哪里又歇得了手?顾厉笑称:“此时我要伤你,易如反掌,只是还真有点舍不得。”
忽地左掌变爪,随手钩出,已扣住少女左腕,月澜当即一惊之下,立即向外挣夺。顺势轻退,月澜已然立足不稳,眼见仰跌下去,他顺手一个右臂抄去,竟直接将她拦腰搂住,就拥在了自己怀里。
旁观众人又是喝彩,又是喧闹,乱成一片。
月澜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男子如此亲密搂抱,顿时感觉全身一阵酥麻,四肢无力,羞得更是满脸通红,低声求道:“放开我!”
顾厉调戏道:“你喊我一声亲哥哥,我便放你!”
月澜恨他轻薄,刚要用力一挣,但却被他更是紧紧搂住,眼看就要被他这般众目睽睽夺去初吻,却哪里再挣扎得脱?她越挣脱,反倒被他抱得更近。
而现下楚陵生这才赶紧抢上话来,解围说道:“七弟,你都胜啦,还不快放下人家!”
顾厉这才哈哈一笑,却仍是不放,但已经将月澜好生的扶了起来。
可月澜火了,一拳便只直朝他脑门踢去,要叫他不能不放开了手。
顾厉右臂松脱,举手横身一挡,反腕又钩,一爪套出,又已拿制住她击过来的右腕。他这万天擒拿手竟已是练得如此得心应手,擒腕得腕,拿脊得脊。
情势更急,月澜赶紧奋力抽手,可使的力劲大了,转身一个脱手,居然就被顾厉得逞,袭的她竟一路退抓,右臂袖口衣裳竟就被他抓破了一截。而身上那只绣着绿荷色的狼族香囊竟也就从腰部顺势脱落,被他夺过接住,离身而去。但这好歹。也总算挣脱了他的怀抱,可月澜一见自己袖口烂了,当众露出了她那雪白的花臂,忙用左臂捂住,脸上一阵红晕,又气又愧又恨的就跪坐在地下,含羞低头,摸着隐隐作疼的手肘。
顾厉嘻嘻而笑,把香囊放在鼻边作势又是一闻。旁观的那帮无赖手下见了,又哪有不乘机凑趣之理,一齐大叫起来:“果真很香!”
顾厉笑问:“这是什么?”
月澜恼了,没好气的骂道:“女儿家的物件,不必说了吧!”
顾厉也不生气,转身拿过属下们送来的一件紫色锦袍,正要披上,但接着向月澜又是凝望了一眼,心中有疚,就将那锦袍一招飞过,竟就落在月澜身上好生为她盖住遮羞。
接着,顾厉一下又将抢到的香囊放入怀里。便在这时,一阵声紧,楼上忽的再度飘下片片花瓣,闲人中许多叫了起来:“花雨来啦!”
月澜心有不甘,虽是气愤,但也只得愿赌服输的披好锦袍,慢慢站起道:“比武你赢了,按约定,我们找家客栈,一起去那谈谈。”
顾厉道:“还谈甚么?我还有事,赶着回府。”
听到这句,月澜满脸愕然,怒然变色,道:“你既胜了我,咱们可是有言在先,我自然以身相许。你我终身大事,岂能马虎?”
顾厉哈哈一笑,说道:“几句玩笑话,姑娘你还当真了?咱们这拳脚上玩玩,活动活动筋骨,倒也还是有趣。不过这婚事嘛,哈哈,可多谢了!”
月澜当即脸色惨白,霎时哑的说不出话来,气的手直直哆嗦,恶狠狠指着他道: “你……你这……”
一名亲随冷笑着,变法嘲讽道:“咱们公子爷是甚么人?你还真以为会跟你这种走江湖的下九流之人攀亲?做你的清秋白日梦去罢!”
月澜怒极,反手便又是上去一掌,力道奇劲,那亲随登时被打的晕了过去。可顾厉也不和她计较,只是命人扶起亲随,就要上马扬长离去。
月澜更愤:“你存心消遣我?”
顾厉也不答话,身子已然跨上马鞍。她恼羞成怒,左手一翻,一把抓住了顾厉的左臂,喝道:“好,我也断不能嫁你这般轻薄小人,把香囊还我!”
顾厉笑道:“这是我赢的,岂能再还你?结亲是不必了,可彩头却不能不要。”
接着手臂缠了个小圈,微一运劲,就把月澜的手震脱。她早已是气极败坏的,顿时全身发颤,喝骂道:“我跟你拼啦!”
纵身高跃,疾扑而前,双拳齐鸣,再往他两边太阳穴道斜冲打去。顾厉仰身避开,左足在马镫上一登,一个飞身,再度跃入场子,笑道:“我既胜了你,你就不逼我还了罢?”
旁观众人大都气恼这公子虽是年纪俊俏,但且行事轻薄无礼,仗势欺人,除了几个无赖混混继续在旁边煽风点火,趁乱看戏,哈哈大笑之外,余人基本都是含怒不言。
月澜静静听着眼前这悠悠众口,气的不再说话,腰带一紧,使一招“黑虎掏心”,身子跃起,忙向他疾撞过去。
顾厉知她怒极,当下不敢怠慢,拧过身躯,掌风往外穿出,一招“蛇影探花手”就往她小腹击去。月澜从右巧妙避过,疾又向对方肩部插下。
顾厉眼见月澜奇袭要成,心下一惊,忙甩一个神龙摆尾,居然就忽的越过月澜身后,那招式快的几乎连肉眼都看不见,当下看到,却还是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澜大凝,可当众人方回过神来,而顾厉那帮人马,却是早已离开,不见所踪......
只留的当下月澜四处奇异寻望。
楚陵生这时一见,终于只剩这黄毛丫头在此搅事,当即一声令下,挥手示意:“来人,把这碍事的丫头给我押回去听候发落!”
说罢,楚陵生的几个手下当即便从门口也冲了进来。原来之前,是楚陵生吩咐,没有得到他的指令允许,其手下无事不得进入云良阁内打扰。故此,方才那么大动静他们却也还是未曾进来掺和。
而其实,他们却一直是守在各大要紧路口处巡查。方才顾厉带人上门,却也是因其是同门兄弟,这才特此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