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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妖邪与药皇 后唐五代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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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后唐中叶,五代局势纷乱,引出无数豪杰,洗不尽这悠悠历史岁月。
古今沉淀,那多少英雄儿女使者歃血,为情,为义,为盟。
三年前
断垣,残阳。
大漠荒原,黄土漫漫,沙丘横行,棱角分遍。
瑟瑟萧萧,落叶乔木,邑城登瀛,西流入海,不知疲倦。
涛涛淮河江岸水,浣湖边日日夜夜无穷无休灌溉,养活了数千年文明古城。
初昏,映下一道列队行马,只听狂啸几声,策马奔腾,数十匹驾着精壮汗血宝骏的北殿军,往前正在围追堵截着一位十五六岁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怪异少年。
首当其冲的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北殿军领,鞭策呼啸,振臂放声,高喝一句,道:“别放箭,给我捉活的,切莫伤了他!”
后方正驱马狂奔,但这眼前少年不慌不忙,居然忽以四肢着地,急转右方,绕过一处丘原,做出类似兽奔姿势,不住还往左右两侧细细观望,似瞧看着风景一般。
眼见阵队凶猛追捕,众人行色匆匆,似乎一场大战纷争即刻拉开序幕。
那行人不断向前追去,河道竟渐由窄变宽,大片滩涂上在此仍长着肥美青草。而格邑城,这一位饱经沧桑的神秘智者,那小径都是悬在一座座土山围成的巨大露天石场中穿行而过,时而在弯弯曲曲的走廊中萦绕直上,时而又藏身于天然隧道,时而却则溯山坡而起。更因天炎地燥,有些路面一踩下去甚至就尘粉飞扬。
这雄伟绝奇的土林,前面立时现出一片色彩斑斓开满鲜花的草坪,牛羊正安静的吃草。草坪东面,是一个大遗址。虽土林已在长年风雨浸蚀下,让这土山变成现今各种奇的形状,但多数远眺过去,特似一座座城堡废墟,穿过几个石壁陡峭,跳下断崖,终于侥幸藏在下面的一处小山洞中,避开了外面一干北殿军的尾随。
而终于等逃到这一处洞内躲避掉了追捕,却之后走进去才又发觉,这居然是一个有着数十大大小小各列不一的窑洞遗址。
少年这可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规模的窑洞群,山体内,还有黑黑暗道环绕,地下河蜿蜒转向山头。
那少年正心想:“该不应是故城吧,规模这么小。”
他这怪异少年,此间不通兽语,不与牛羊交流,却能不顾后方猛烈追击,独自一人在这遗址上搜索思考。
这时,一个从山沟沟里包着红头巾的可爱小牧女从眼前爬了出来,让那少年顿时吃了一惊。那牧女见了这怪异少年,倒也不很是在意上心,只轻轻微瞥了眼,平复了下心态,就继续下山,之后携了衣带,飘然而去。
少年惊诧,遂跟着那牧女徒步向前走去,接着这一路上遇到各种窑洞、人工遗址、废弃的水渠、遗忘的农田,都在荒原上沉寂着,静默无语,能听到的只有喘气、脚步声及近处小鸟吱吱鸣叫。
一个巨大的废墟震撼地耸立前方,山腰上有几处红房子,特别引人注目。
在四周这巨大的废墟中,红房子显得如此渺小,如战争过后仅存的一朵即要调零的罂粟之花。如花开放的,还有荒原上一棵巨大的沙棘树,它在一片平地上突兀地展开着。
它与高达几百米的故城遗址遥相呼应。故城与土山融合,是荒原中的土山之王,而它则是这块长满杂草,曾为农田的荒野之王。在树荫下,感觉其气势丝毫不弱于故城。
一棵大树与一个遗址,相互依存,不知树是遗址之魂,还是遗址是大树一生的守望。
而北殿军误打误撞的此时也追至到了一处岭间。想着竟也追那小子数日有余,如今虽不见其影,但北殿军也似乎早已胸有成竹。见追的累了,便好生已在树下扎营,轮班值守,夜里,看星移斗转,倒也一宿无梦。
只听几个将士生着篝火围坐互耳道:“那小子,如今逃进了这鬼城山沟沟,想必插翅也难飞咯。”
“咱们静待那畜生自投罗网,来个瓮中捉鳖便是。”
将首这时忽开令冷冷抛却一句,“明日加紧搜捕,扩大范围,万不可再叫他跑了。”
随后几声迎合,“是!”
次日,路临边一排排几株白桦树,叶子似焰烧灼摇曳般,正是八月天时。野草刚始于变黄,一抹斜阳映照,更增几分寒意。
那少年昨夜趴在岭上卧了一夜时分,正下正好是两株大柏树下的一店客栈,现在围着一堆剑客,男男女女和十几个小孩,正自聚精会神听着一个瘦削老者评书。
那说书人约莫五六十来岁年纪,一件破旧褐布长袍,早洗褪成了青灰色,脚下只摆了一块街摊黄布。只听他手里两片醒木板稍碰几下,左中竹棒在一面小羯鼓上敲起得得连声。论起:
【灵槎思浩荡,老鹤倚崆峒。苍苔迷古道,红叶乱朝霞。】
做这首诗句的,正是南唐中主李璟,类似的还有同为其所作的《浣溪沙》此句:【沙上不闻鸿雁信,竹间时听鹧鸪啼 。】
鸿雁传书,本是出于《汉书·苏武传》,诗、词里常用这个典故。如今连鸿雁不捎信来。鹧鸪啼声,更时时勾起词人对故旧的思念 。“沙上”“竹间”,既分别为鸿雁和鹧鸪栖息之地,也极可能即作者举目所见之景。
那少年逐渐听的痴了,竟不觉想起先前自己的故土,思乡之情瞬间不由而生。
霎时,不经意间低头一瞟,那位少年开始注意到旁边角落底下的一桌席客,偏只坐了一位。
木桌上放置的菜肴是几碟蚕豆、半斤牛肉,一壶烧酒,一碟咸花生,另有三个下酒菜,他自行在门口板凳上坐了许久,听着评书,时不时的抬头瞧着天边正要落山的太阳,却不向旁边任何人对望上一眼,好似像在等何人前来赴会。桌面随身物件也只摆了一柄紫青宝剑,仔细瞧去,剑把上挂一蓝田玉坠,剑身黄金镀口,上面满满镶嵌着十一颗明光宝石,钻如霞月,亮丽光泽。那白衣剑侠身着不凡,装饰雅致,狼牙银蔻,纯白高领,袖口扣着金丝,不曾想,在这断墙残瓦的破败之地,竟然还有这等尊达显贵。
独顾斟酒,自行又喝上两杯,临了之时,冷不防的哼笑一声。终于,几个九尺怒汉协着刀具突然夺门闯入。不料,那白衣剑客早已有了戒备,觑他不防,突然抢将扑了过去,一气拔出那长官的腰刀,便对准其心口,拦腰横截,单腿将其整个身躯压制于狭长的木桌之上,他跨在大汉身上,一刀就要刺过去,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刀刺去,眼见便可取了他的一条贱烂狗命。不料那长官久经战阵,武艺精熟,顺手一推滑过,登时使自己顺势摔了出去。那长官刚骂得一声:“他奶奶的,又坏我好事,姓傅的,老子他妈的跟你没完!”
砰的一声,傅贤治已在桌上重重拍了一记,震倒席间数只酒杯,全部客桌上的酒水流得满地,那些朋客眼瞧双方架势就要开打,顿觉不妙,均立马赶紧拾了物件,仓惶逃命,各自弃乱而奔,皆想早早远离了这是非之地,好不牵累自己。
可傅贤治才无暇顾及,不管这些,接着又是怒视一眼,手起刀落,竟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冲到那壮汉面前,拉出宝剑,便削下一耳。
眼瞧血流不止,那大汉根本不是眼前这风神绝影傅贤治的对手,立马惊的窜乱不已,各自带着手下四散逃命去了。
屋顶上的少年看到惊了,急忙跳下屋檐现身相见。
少年抱拳合十礼道:“阁下可就是传闻中的那风神绝影傅贤治?”
傅贤治也不正脸看下,轻蔑疑道:“你是何人,我见过你?莫非你也是来寻仇的?”
少年奇怪反问,“仇,何由来说?”
傅贤治道:“原不是一伙的,我倒听闻,说是长河不落那四个混蛋小鬼被我打得怕了,发出悬赏一万两黄金找了一堆帮手可是要来取我项上人头。”
“长河不落?就是中原那四个臭名昭著、无恶不作的奸贼?”
“不错,本尊为民除害,然不想竟还有人肯为了那几个酸臭金子来害我身家性命。这一路上,不知被他们迷晕过多少次,毒坑过多少回。”傅贤治好生傲慢言语,接着又道,“可就算这样,本尊还是好好的站在这儿,你这毛小子又有何能耐?本尊倒是想讨教几招。”
“久仰阁下盛名,却不想,今日得见,竟也如此无礼。”少年当即也戒备防御起来。
“你这小妖,畜生所诞的孽障,还欺我瞧不出你这浑身妖气么?看招!”说罢,傅贤治便提剑逼来,杀气腾腾,势要取下那妖之少年的元神魂魄。
少年大异,“什么?”
原那少年是个妖精身份,怪不得北殿军追他数月,想必也是为了获悉那妖国之秘。
相传,千年妖国,如今毁于一旦,皆因几十年前天下大乱,唐玄宗晚年,曾一度痴迷丹药,醉生梦死。后宫妖邪频发灾闹,遂与协理国事共同拟旨,颁下诏书,欲让时任药皇势必砍尽杀绝,除尽苍生妖邪。几百年都世代不曾与人间危害的妖国震荡哗然,遂亦放出宣战豪语,人妖两界立时掀起一片大战。
妖邪从此再度霍乱人间,更有甚者协助操控无良帝王,挑起战争不断,民不聊生。
经过数番夺掠,几十年来风云变幻,中原格局更是历经几次轮转,终于在与妖国抗衡斗争中分裂成现今这五代十国。
后唐贫弱,国穷民困,妖邪肆虐更甚,十年前,更是出来一件震惊中野的妖邪大案。
当年那终修炼成妖界之圣出关的顾零圣为报复世代药皇对其妖国残杀,竟反上皇宫大殿,屠尽无数王宫贵胄,上一代药皇刘钰巽也惨死于其妖法之下。
现任药皇刘广便是刘钰巽的第三子,也是他生前最宠爱的一个最小的儿子。他一上任,便接管了其父管辖的北殿军队,又独自召集天下英豪统协创置了自己的南图腾军,又各自改编阵队,下属机构分别设立千武房、祭事堂、风月堂,印节堂。
千武房为北殿军所部,一律由皇家禁军直接统率,皆由南图腾部落中的特别精英悍将竞技选拔组成。
祭事堂为南图腾所部,皆为武林人士,专属从事布兵列阵,刀剑袭击。
风月堂为南图腾所部,皆为刺客细作,专属从事偷袭暗杀任务。
印节堂为南图腾所部,皆为巫蛊药师,专门从事封印妖邪,提炼丹灵所需。
但因北殿军纵容千武房时常挑衅轻蔑南图腾部不比其精悍骁勇,更是任其为所欲为,因此南图腾与北殿军虽表面是一体,但实际上,两军私下关系却是早已结下梁子,各种敌视对立,矛盾摩擦更是时有发生。
但之后,为患犯上的妖圣顾零圣却是从此销声匿迹,一度消失,中原大地再也寻不得他的半分踪迹消息。
自此,药皇殿便立下了一条规矩:北殿军南图腾两军中凡是能寻得妖圣顾零圣踪影之人,必加官进爵,重重封赏;凡是能取下妖圣顾零圣项上人头的,便可即刻继任药皇之位。
于是,过去的这十年来,一场无休止的寻访杀遍妖圣踪迹的悬赏游戏便就开始不断的重复上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