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爱情》丽山孤亩

2、回忆很甜蜜 艾青靠在柜

　　艾青靠在柜子边，看着餐厅外面人来人往，个个带着遮阳帽。真的是和当年一样的大太阳。
　　突然后面有人一把拉了下艾青的马尾，她转头往后看的瞬间就被原本站在她面前的家伙猛地扯下了皮筋，头发就这样散落在肩膀上。她马上蹲下来捡掉在地板上的皮筋，哭笑不得：“你俩别这样对我啊。”
　　“哟，这小妞把头发放下来挺好看的”，符盛懒散地倚靠在门框上，微笑着打趣道。
　　她假装没听到，只是在绑头发。
　　“咋了，妹妹？刚刚看你杵在这一动不动的，想对象了啊”，浓厚的北方腔，叼着根牙签，笑得贼兮兮的，满脸的玩世不恭。
　　顺了顺马尾，仰起头乐了“是哦，盛哥，在想你哟”
　　“想哥哥哥哥也不能从了你，你嫂子可不会同意”满脸的得意。
　　在一旁听他们对话的小新笑得合不拢嘴。
　　有时候很想找个人倾诉她的情感，想说那个人是有多优秀，自己是如何思念他，想要见到他，哪怕只是远远地观望也好。对方不需要说任何话，只需要一双眼睛和一个微笑，认真听她的诉说。
　　艾青不是不够喜欢季长瑾，是太喜欢，舍不得给他带来任何的不便，所以从未做过出格的事。况且她本就是冷冷清清的性子，对别人的赞美从来都是不自然地忽略；对喜欢的东西也不强求；对喜欢的人，不是没有主动过，只是不过分热情，永远顺势而变但必定顺心而为。
　　她一直觉得能在纷扰的乱世中寻一刻静谧的时光，像无人街上的一杯热咖啡，即便零落，却也幸福安稳。
　　她是如此喜欢这样的状态，也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放学回家，她会选择最长路线的公车，戴或者不戴耳麦，认真看着窗外的每一处景物；会去便利店买一杯冷饮，只为坐在店门口椅子上。喜欢独来独往，但家人与家庭是用血缘来捆绑，不能挣脱，因此只剩躲避。
　　天性薄凉，向往自由，也矛盾地渴望有个倾听的人。人与人是需要靠近的，薄凉之人更需要靠近去变得温热。
　　打暑期工的地方是个旅游景区，每到周末堵车堵到不行，像是吃鱼被鱼刺卡住的喉咙难以疏通，公车都是趟趟爆满。艾青每天晚上十点下班，平日里虽然人也多，但不至于连站在公车里的空间也没有，但她从未抱怨过，反而在这样拥挤的人群中不断地想起他们的事情。
　　她那个时候不是个勤于跑上讲台向老师请教的学生，觉得反复琢磨很有趣。可是面对季长瑾，她担心他在晚自习上无聊，开始记下一些困难又新颖的题目向他请教。或许是因为对方是自己倾心的人，或许只是纯粹对不熟悉的人的一种距离感，又或许她虽然是打着靠近他的旗号但却真心求教的专注，让她几乎没有抬头注视过他的眼睛，一直都是蹲在旁边边听讲解，脑子边在迅速思考。她也并非冷静如常，他习惯性的温和“是吧”“听懂了吗”都会让她手心冒汗。她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在笑，除了课堂上不讲闲话不开玩笑也不微笑的严谨态度，私下给学生解题和偶遇都是笑着的，很阳光。真的是过分的公私分明啊，她有时候想。
　　甚至某个周末的下午，有男生笑得很无奈：“数学老师真的是我们班上所有女生的梦中情人啊”艾青坐在角落里红着脸偷偷笑了，明明是周末，教室人不多，更加没有人注意，可是她还是像被当场抓包一样心率失控。
　　艾青知道这是她的爱情。
　　她站在公车里看着车窗外浸在黑夜里码头上的闪烁灯光，感觉像是古时候上元节里躺在河流里的花灯，又像是银河系里漫漫发亮着的星球。忽然觉得即使不诉说，哪怕她的爱情成为秘密也分外甜蜜。
　　睡前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叶子晒出了和男朋友牵手的照片，她的好朋友现在好甜蜜，这样想着心里就很温暖，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没有私信八卦调侃叶子的感情，只是点赞评论“幸福❤”。
　　真好。祝福着感叹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女生之间的友情并不都是要每天形影不离，对彼此知无不言才能长久，真正默契的人哪怕是对方的回复在几天之后，也会人觉得安稳。不忌讳，不揣测，恰当的牵挂，就是最好的距离。
　　八月的广州气温久居不下，好不容易降下来迎来的就是台风。雨伞哪里挡得住乘着狂风的雨，套在帆布鞋上的塑料袋因为路程太远最终被踏烂，到车站时艾青下半身彻底湿透了，好在出门的时候特地换了热裤，不至于太湿冷。
　　如此天气，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些旅游景区，自然其中的餐厅也是门可罗雀。于是往常忙碌的中午变得格外悠闲。盛哥看着外面一筹莫展，艾青则坐在一边表情呆滞。
　　似乎从相遇开始，艾青就变得特别喜欢晴天，总觉得世界亮晶晶的，特别炫目。
　　盛哥从兜里掏出了槟榔扔到嘴里，不停地嚼，依然是不说话，皱着眉头看外面。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过身来：“小艾，咱聊会儿天。”
　　“好啊”艾青浅笑着。
　　“你觉得小美这个人人品怎么样？”微眯着眼睛，像是在想东西。
　　艾青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举了两个事例，毕竟也是和她一样的暑期工，相处时间不足两个月，因此并不是很了解。
　　“噢，这样啊”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个人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她不禁想起季长瑾唯一一次在课堂上提及一个不是特别与课题相干的人。她记得是在讲授程序框图的时候，他无意中提到过“艾伦.图灵，一个很厉害的数学家”，点到为止。即便如此，课后她还是去图书馆看了这个人的相关资料。尽管一大片的学术介绍她并没有看懂，但她确是知道了这个人。
　　想要靠近，因为知道了一些对方清楚的事物就觉得离对方更近了。
　　她的感情那时候有多如履薄冰，如今想起来就有多甜蜜。真是让旁人觉得荒唐的感受。

作者有话说

　　Alan Tur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