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灵符师》老屋

2、第二章 下定决心

　　张墨深深呼吸了几口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了下来。
　　不仅是脸上，他的身上都被汗打湿了。

　　听到声音，他看了下四周，才发现自己方才只不过是在梦里。
　　又做了那场噩梦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张墨总会在深夜里梦到自己一辈子都不愿去回想的场景，它像怪兽一样撕扯着张墨的灵魂，让他总是无法安息。
　　“少爷...”没有听到回复，老者又问了一遍。
　　房间的视线很昏暗，老者的眼睛也看不太清，他只能模糊的看到木床上那个瘦弱的身影。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那个孩子总会在半夜里被惊醒，然后一个人坐在床上，也不让老者开灯，就这样一个人一直坐到天明。

　　“福伯，我没事...”隔了一会，张墨开口，声音很沙哑。
　　“少爷口渴了吗？福伯去给你倒点水过来...”
　　张墨摇了摇头，“不用了，你接着去睡吧，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福伯...”
　　张福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床上少年落寞的背影，他轻轻叹了口气，“时候还早，少爷也还休息会吧，那福伯先下去了...”
　　未等到少年的话，张福迈步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张墨松开了握紧的手，虽然光线太暗看不太清，但是他的手上因为指甲掐的太深，已经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梦中的画面依然在脑海里回闪，阴狠男人邪恶的眼神和诡异的笑脸一直在他脑中朝他叫嚣着，挥之不去。

　　张墨的眼神变得暗沉了下来。
　　已经无法再入睡了，他索性穿上衣服，起了床。

　　深秋的清晨很凉，稀薄的空气微微有些刺骨，这时候，大家还在睡梦中做着美妙的梦，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张墨活动了一下身子，让身体稍稍暖和起来后，开始围着小镇慢跑了起来。
　　这是他每天必须做的事情，从每天一圈不到，直到现在可以轻松跑下二十余圈。
　　但是还不够！
　　他要变强！二十多圈还远远不够！
　　张墨知道，要想打败那个男人，他还要付出更多。
　　但是无论付出多少，张墨都一定要做到。
　　哥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变得强大起来，我一定会找到那个男人，替你报仇的！

　　张墨感受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声开始增大，脸上的汗水流了一遍又一遍，在这冰冷的空气中，他的脸已经冻成了深红色。
　　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快到了，咬了咬牙，他继续坚持着。
　　细长的腿上感觉被灌了铅般，十分沉重，每迈出一步都感觉耗费了他巨大的力量，视线不知是被汗水模糊了，还是太累了，张墨觉得他的视野越来越不清晰。
　　“呼...”深呼吸一口气，张墨慢慢停了下来，不过这个时候不能完全休息下来，不然身体会更累，他又继续向熟悉的小山丘走了过去。

　　小山丘位于小镇西南方向，不到五百米高度，是一座很普通的小山。张墨以前居住的小镇也有一座类似的小山，那时候张墨经常会和哥哥一起到山上去疯玩。
　　只不过，那些日子已经不在了，如今张墨居住的小镇离那里相隔甚远。

　　不到片刻，张墨便登上了小山。
　　从山上俯瞰小镇，天还蒙蒙亮，偶有几座房子内亮起了灯光，炊烟开始飘散出来，小镇慢慢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恢复了活力。
　　晨曦也慢慢从厚重的云层上漏了出来。

　　感受着微弱的光芒轻抚脸庞，张墨闭上眼睛，手脚开始随着呼吸动作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是每次挥拳或抬腿时都能听到破空的摩擦之声，力气显得很大。
　　那是一套拳法，招式张墨早已烂熟于心，是他的哥哥张钧教授给他的，只不过以前张墨太过好玩，并未上心学习这套功法，直到现在，他也仅记住了功法的第一式。

　　张墨是后悔的，后悔自己没有用心学习，不明白当时张钧看他的无奈表情，后悔自己在那个男人面前连一点自卫的保护都没有，是他连累了自己的哥哥。
　　但是张墨知道，后悔是没有用的，所以他更加努力的学习拳法，即使只有一式，他也每天坚持反复练习成百上千遍。现在，只要他闭上眼睛，功法的第一式就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连贯的出现在他的脑海内，而他的手脚则会不自觉的随着招式而动作。

　　直到日出从东方完全升了起来，小镇上传来人流的声音，张墨才慢慢睁开了眼睛，从招式中退了出来。
　　一千一百次。
　　比昨天又增进了几次，但张墨并没有太过高兴，他慢慢控制自己的呼吸，迈步往家走了回去。

　　张墨回到家时，张福也起来了，正在厨房忙碌着，看到张墨从外面回来，他愣了一下。
　　以往这一天少爷总会呆坐在床上直到天明，但今天却像往常一样出去晨练了，是少年从噩梦中走了出来，还是他对自己更加苛刻了？
　　张福叹了口气，“少爷，早饭马上好了，你先去洗漱吧...”
　　张墨点了点头，朝洗漱台走了过去。

　　很快，张福将早餐准备好，张墨看着桌上满满一桌各色小吃，神色复杂的看了张福一眼。
　　张福看到张墨的眼神，老脸上笑了起来，“今天是少爷十二岁生日，福伯多准备了些吃的，都是少爷喜欢的...”
　　张墨看着张福脸上的笑，眼中似有什么闪过，他张了张口，但是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来，他点了点头，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张福是他父亲这边的人，从张墨记事起，他就一直在照顾张墨和张钧。
　　那一天，张墨昏倒之后，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是当他醒来时，自己就在这个小镇了，而身边的亲人只剩下了张福一人。
　　这几年，一直都是张福在打点着家里的事情，如果没有他，张墨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存活下来。

　　沉默的吃了很久，张墨才像下定了决心般，开口对对面的张福道，“福伯，我想去灵宗...”

　　张福看到少年脸上认真的样子，他知道少年一直很独立，他说出的话便没有收回的可能，之所以愿意和他说，是因为少年也很在乎他的想法吧。
　　对于少年把他放在心上，张福是感激的，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少爷想去，便去吧...”
　　张墨用力的点头，“谢谢...”
　　两人之间再无言语，沉默的吃完了早饭，各自都在思考着自己的事情。

　　吃过早饭，张墨正准备动身前往灵宗，却被张福叫住了，“少爷先等等...”
　　张墨看到张福匆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不知道对方有何事要跟自己说，但他还是站在门口等候着。

　　片刻之后，张福才从房间内走了出来，他的手上拿着一个黄色类似信封的东西。
　　将东西交到张墨手上，张福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凝重的对张墨道，“这是老爷留给少爷的东西...”
　　看到少年脸上闪过的讶异表情，他叹了口气，“少爷可能觉得老爷太无情了，竟将少爷与大少爷留在家，独自一人出去，但是少爷看完这些东西，或许会明白老爷的苦心...
　　这是老爷当年交给老朽的，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到少爷十二岁之后才能决定是否交给少爷，老爷说了，如果少爷不想走修习之路，这些东西将由老朽保存，而老朽则会尽自己一生的能力努力让少爷快乐的成长；但如果少爷决定要修习，这些东西或许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张墨看到张福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他慢慢问道，“哥哥是不是也有一个...”
　　张福看到少年脸上仿佛洞察一切的表情，点了点头。

　　张墨的心忽然沉了下来。
　　怪不得，张钧在十二岁之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少了，除了对张墨一人温柔外，张墨几乎很少再看到他对其他人笑过。
　　而张钧也变得很努力了起来，一直都在修习，他甚至哄着只有4岁的张墨跟着他一起学习拳法，而每一次张墨不乐意的时候，他总能看到张钧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和无奈的神色，那时候张墨根本不知道那些是什么表情，直到现在...
　　张墨看着手中的东西，表情凝重。
　　难道这一切都和你有关吗？

　　信封的上面书写着‘小儿张墨亲启’几字，字迹遒劲有力，如行云流水般，能看出写字人的功底十分深厚。
　　隐约间，张墨的脑海里回忆起了那个拥有宽厚臂膀的男人，那时候只要男人抱着张墨，张墨总会被他逗笑。
　　但是那个人在张墨还只有三岁时就抛下他和张钧离开了，从此张墨再没有看到男人的身影。
　　你到底为何要抛下我和哥哥？
　　张墨的双眼慢慢润湿，他缓缓将信封打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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