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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记中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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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城。
此时正是中秋时节的傍晚,又兼瓢泼大雨,浸浸的凉意使得冥城原本安静的街上更为寂静。
白烟浣只身一人漫步在雨中,伞也未撑,任由雨打湿她的容颜,打碎她的思绪。
远处,模糊地,走来一个打伞的蓝衣男子,似乎穿越了千年,迎面向她走来。
“你来做什么?”她愣了一下,说。
白烟陵什么也没说,抛了张纸条给她。
白烟浣打开纸条,眼睛似被雨水打湿了,手无力地下垂,“......你和他说了什么?他怎么会相信你?”
白烟陵淡淡一笑,答非所问,“记得要去哦。”说完一闪身便不见了。
秋高气爽的清晨,早晨本来亮的晚,白烟浣在卯时初就出来了,冥城还在沉睡着。
在冥城最高的,也是唯一的一座山峰—苍梧峰的山脚下,柳垂青静立着,如一座玉雕般。
“要看朝阳么,当是在苍梧峰顶最佳。”
柳垂青回首,望向她,今日的白烟浣穿了一身冰蓝色的长裙。裙上散落着小朵的散碎雪昙,外罩一件白色轻纱长衣,腰间的白色丝带飘摇间若九天仙女,青丝随意散在身后。
柳垂青紧紧盯着她,她的脸上不是以往的讥讽刺探,不是以往的勾魂妩媚,不是以往的任何一种表情。取而代之的,是那淡到极至的,甚至都没有任何弧度的笑,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澈。
他嗓子有些发紧,“我以为上次......再也不会有机会了,你......”却又不知如何说下去了。
白烟浣看着他,今日他穿了一件白底裘袍,袍上绣着绿色竹枝,腰系淡绿兽纹玉带,墨色长发绾于紫玉冠再垂散而下,当他的假面不再存在,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言语......
她移开了目光,“我们都太懂保护自己了,难免。”
“你哥哥很好。”柳垂青淡淡道。
“他是我在白家唯一想要保护的。可......”白烟浣苦笑,“那场大乱,你知道的。”
“至少......”柳垂青的眼神飘忽不定,“......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戴假面么?”
白烟浣轻轻一颤。
“你看我和我那几个‘兄弟’间有相似之处么?”柳垂青冷笑,“我根本不姓柳,和柳心语毫无血缘关系。”
“你好歹有一个信赖的人,我......”柳垂青偏过头去。
“竹竿子。”白烟浣静静地唤他,轻轻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一阵久久的沉默。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站着,风吹起他们交错的发,拂过他们交错的手,沉淀在四周的空气中。
终于,柳垂青回头望向她。
“竹竿子。”白烟浣安静地,看着他,“我们上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