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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尘缘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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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世间已回转多少事,是是非非,皆为叹下余灰。
却也不过夺得众人一笑,方才感叹痴儿百态。
三生石,奈何桥,忘川水。
赵简生的双眼仿佛被笼罩了一层纱,向前看,却也只探得一个模糊的人影。
走上桥头,那里站着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纵使见过了无数美人儿的赵简生也不由得怔愣的看入了迷。那美人却是略煞风景的端了碗汤,还散发着腾腾热气。
这厢一看便知是孟婆了,那碗汤便是孟婆汤罢。
喝下去,前尘尽忘。
赵简生是不愿的,却也知道自己要想投胎却也必须得喝下去。喝下去,才可能再见到那个人。赵简生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呵。”近畔美人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痴儿。”
却似有天外传音入赵简生的脑中,竟是那美人儿的声音:“我可护你一程,只是这孟婆汤你却多少也得喝些。”
在如此这般下,赵简生过了桥。
“为何护他?”孟婆旁边站着一个风姿绰约的俊朗男子,他侧身看着孟婆的眼中柔情满溢。
“我驻守这桥头不知几万年,却是难再见一痴儿。”孟婆捂嘴似笑,却望向了后畔无穷无尽的人群。
众生多为凡尘牵挂所羁绊,所谓山盟海誓不过纸上空谈。
言多情者行无情事,算是看得多了。
难得看顺了眼,自然帮衬。
孟君恍然,却是露齿一笑,丰神俊朗。然而世间百态于此君眼中,不过为一场戏罢了,于那红尘中人,并无差别,无非唱得好有赏钱。
是乎,众生如此缠绵缱倦,如此生死相随,却抵不过高台上无情人儿喝的一声好。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此儿名为赵简生……”
恍惚间,不知谁人言语,定神一听,却耗费不少精力,竟又呼呼睡了过去。那于卧榻上的男童惯是长得唇红齿白,讨人欢喜,长大后,少不了又是一沾花捻草的浪荡公子哥。
时光荏苒,白云苍狗,众生为功名利禄奔波数十年,也不过为天上神仙的弹指间。
“赵哥儿,今日又去哪儿放荡了,老爷可找了你半天功夫的。”一位年芳二十左右的貌美女子看到赵简生媚笑着打招呼。
“白姨娘好。”赵简生表面嬉皮笑脸,实则内里又苦了把脸。这个白姨娘回回都笑成这般模样,真当小爷我是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笑得跟勾栏院里的女人一般无二,当真是从戏台上下来的,摆不上台面。
聊了会磕,赵简生才快步走向自家的院儿里,心里琢磨着千儿八百的理由,把这次的祸事躲过去。
深夜,一个人踉跄地跑着,身上穿的黑衣定睛一看,竟是血迹渗透。血腥味引来了在这小巷中生存的牲畜,它们幽绿的双眼在此刻看着甚是骇人。
“呸!”原本以为早已没力的人在这会儿又挣扎地起身,想着自己无论多狼狈,也轮不上这畜生来分他的一羹肉。
隔着一条巷子的赵府此刻灯火通明,而此刻慌不择路的李苍澜却是一股脑儿朝着亮光的地方跑去。
“小爷我今个儿要出门,谁也拦不住!”赵简生正从自家后院里艰难地攀爬着,好不容易够上围墙,却被一物给撞了下去。这下给赵简生疼得都喊不出来了,他从小搁家里娇生惯养什么时候遭过这个罪。
身上压着个大老爷们,沉得要死,赵简生却是被他血肉模糊的样子吓了一跳。
“真不知是从哪来的这么一个佛爷,小爷我真是犯太岁!”赵简生嘀嘀咕咕地翻身出来,扛着个人往里屋走去。
好不容易自己一人忙活完,累的满身是汗的赵简生也懒得计较什么,直接扑到床上睡了他个醉生梦死。
“痴儿。”一声叹息将睡得死沉的赵简生唤醒,再一瞪眼已是天亮。
赵简生郁闷地起身,没想到在梦中也不得安生。想着在梦中见到的孟婆孟君,奈何桥三生石,却也只是骂骂咧咧地起床洗漱,决计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赵简生不经意抬眼一看,却发现了墙角一丝血迹,这才想起昨晚的一惊。回想起那人眉眼,竟是鬼使神差地半张着嘴,似是有什么东西要脱口而出,却又忘了。
想着昨夜跟着了魔似的救这人回来,赵简生难得的为难了一下。
在赵府顶着个荒唐二少的名堂,却也不是傻的。
大隐隐于市,藏巧于拙才是他所求。
怕是难得安生。赵简生现下沉思着,那眉目沉静下来端是好看,叫人一瞥,倒也再不至于作践他什么,可人家就是乐意装傻充楞,生生给这书生模样弄出了一丝痞气,蔫儿烂的。
就算是没人把他当会儿事,他恐怕也乐得如此,真真是不上进。
“恩人,恩人。”一股力道轻轻推了他一把,赵简生回过神,就瞅见昨晚那人关切的询问着。
“有何事?”赵简生挑挑眉,仔细打量起眼前人的样貌。
昨个夜里看人影儿也就看了个大概,今儿个一看,还真是一俊朗的小哥儿,身材匀称,四肢修长,五官深邃,浑身还透着股子凌厉的气息,倒是让赵简生打心眼儿里不平衡了。
看罢便也不再管他,只是阴阳怪气儿的哼了一声,赵简生便收拾收拾自己,也懒得再理桌上精心烹制的早膳,竟是一大早上便去寻快活去了。
李苍澜正要跟上前去,却是被赵简生一声喝退,“瞧你昨夜那模样便知道不得善了,还想跟着出去,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
说完也不看李苍澜的脸色,赵简生哼着小调儿便往屋外走了。
只留李苍澜一个人在屋里,眼眸暗沉,思寻着等这会儿伤养好了,风波也差不多过去了,再离开吧。
想是这么想,不过赵家二少恐怕也并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儿。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李苍澜正琢磨着给恩人下套,心下却是略微不忍。
总是觉着赵简生不该是这样的。李苍澜心下想着,却是兀自一惊,深思起来,倘若他不是这样,却又该是那样?
该是像慕容公子那般温文尔雅,玲珑剔透的人物,但总比之要少一分狡黠,多一分正气。
那便是君子如兰,谦谦有礼,婉婉有仪。
若真是如此人物,却又怎么会天天吃花酒,荒唐二少的名堂在京城都家喻户晓。李苍澜又笑笑,只当自己魔怔了,这种问题也想大半天。
“哟,二少,今日看是兴头不高啊。”蓼兰吃吃笑着,目光打量着身着青色长袍的赵简生,平日里倒是少见赵简生穿着如此淡雅的衣衫,面目竟也不像往常一般嬉笑。就这么正襟危坐倒还真挺能唬人。
若不是见惯了赵简生在青楼里风花酒月,蓼兰只怕面对如此人儿也要芳心暗许。
“美人儿真是会打趣,随便弹首小曲儿给爷听吧。爷今个儿怕是没有心思与美人儿作乐喽。”赵简生嘿嘿一笑,只是眼眸却如幽潭般深不可测,竟是一丝笑意也无。
单只看他薄唇微勾,那看似多情之人,却是心比谁都冷上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