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初代］云熙》枯野

7、彭格列云守 毕竟一个人

　　鹿皮靴在地上踏出沉闷的声响，寒风似利刃般刮过面颊，玖熙将围巾裹得紧了些，周围有几个骨瘦如柴的孩子正半惊惧半好奇地看着她。
　　因为不管是她身上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风衣，抑或是柔顺的浅色长发，甚至是澄澈无波的蔚蓝色眸子，都与这里格格不入——虽然她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贫民窟，集结了诸多罪恶的地方。
　　玖熙走到一个仍未离开的孩子面前，低头问道：“你知道比尔·肖金斯在哪里吗？”
　　指了方向之后玖熙将一小块黑面包给了他，不是无法给更多的，而是在这里，在她不打算与他有更多交集的情况下，这么做反而是害他。
　　接过面包后那个男孩——或者也可能是少年惊喜地抬头，想了想略带讨好地问道：“肖金斯先生这个时候一般外出，您可以等到下午时再去找他。”
　　“多谢。”玖熙淡淡点头，却没有如言离开，而是朝着那个男孩所指的方向缓步而去。
　　&&&
　　“吱嘎”一声，锈迹斑斑的门缓缓打开，玖熙松开门把手时，原本白皙的手掌染上了一层青铜痕迹。
　　“早上好，首席。”男人一边整理着一头蓬松乱发一边朝她打着招呼。
　　“嗯。”玖熙将门重新关上。
　　“您要的资料我都整理在这里了——为什么不让我干脆去找您呢？”肖金斯半带好奇。
　　“顺路罢了。”玖熙拆开肖金斯递过来的文件袋一目十行地浏览，“蒙蒂斯已经这么肆无忌惮了？”
　　她皱眉走进屋里，肖金斯正拉开窗帘，然后搬来一张凳子让她坐下，自己也坐到床边，点点头。“最近似乎在进行什么更消耗实验体的试验，人口消失得更多了。”
　　蒙蒂斯是现今北意大利最为强大的家族，□□总会有些肮脏的隐秘，一年前就开始私下里研究人体兵器等不为人认同的实验，然后将成果分享给政府以求庇护，而玖熙虽然看不过眼却也无法阻止，即使是斯佩多，也无法只身对上这样的庞然大物。
　　只不过近来蒙蒂斯boss似乎有撕破脸的趋向，这倒是让玖熙略有诧异。
　　埃利森·蒙蒂斯不像是会做这种蠢事的人，除非他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底气对上政府。
　　玖熙原本就打算前来查探，维克托之事不过是让她的决心更为坚定而已。
　　***
　　离开肖金斯家后，玖熙打算直接去文件中所提的据点。
　　在她走到半路时，突然看见一个蓝发青年——玖熙眉梢一挑。
　　“还真巧呢。”斯佩多漫不经心地笑着，他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人离开，然后朝玖熙的方向走来。
　　玖熙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人。
　　那是档案上提到过的，这个研究点中的一个重要人员。
　　“啊呀，”斯佩多明显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我这可是为民除害呢，首席该不会要阻止吧？”
　　不，我想说的是带我一个。
　　玖熙默默腹诽，但她没有把这句话直白地说出来，而是冷静地说道：“我以为你不会有心思摊上这种麻烦事。”
　　“没有办法啊，”斯佩多笑眯眯的，“谁让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彭格列身上。”
　　玖熙的心情从………变成？？？最后变成了！！！
　　玖熙猛然想起来之前和埃琳娜通信时她曾提过自己结识了一个青年并把他介绍给了斯佩多。
　　该说埃琳娜果然是结结实实地克了斯佩多吗，就她看来这两人的性格可是南辕北辙。
　　“是这样吗，”玖熙竟然轻笑了一下，“还真是巧，我想他也要和国家为敌了。”
　　斯佩多微微一愣，他敏锐地发觉了这句话里的深意。
　　“能和你合作还真是惊喜啊，阿诺德。”他自动将这句话理解为自己想要的意思——虽然这次他想对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玖熙不置可否，比起这个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不用和彭格列首领报备一下？”
　　“我可不隶属于彭格列呢，云雀小姐。”斯佩多语气轻佻。
　　玖熙漠然地看他一眼。
　　&&&
　　既然有斯佩多这个幻术师在，玖熙也懒得费心去潜入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的隐蔽能力确实无人能及——毕竟有幻术这个大作弊器。
　　回到家时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一边解下围巾一边问在沙发上啃水果的维克托，“加百罗涅是不是和彭格列结盟了？”
　　“嗯。”维克托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这大概也是遭受袭击的原因之一吧。”
　　一个才崛起差不多一年的家族有什么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玖熙没有多想，只是又问道：“D·斯佩多加入了彭格列？”
　　“守护者。”维克托把苹果核扔进了垃圾桶里，对因为这个陌生称呼而有些茫然的玖熙解释：“Giotto创立的职位，按照死气之炎的属性而定，关键时刻与首领有相同的决策权。”
　　“那他是雾啊。”
　　“嗯。”
　　虽然表面上一片平淡，但事实上玖熙有点呆滞，她发现自己又一次低估了只见过两次面的那个青年。
　　算了，反正也与自己无关。
　　这个想法在和Giotto见面后立刻消失无形。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云之守护者，阿诺德。”
　　Giotto抿唇浅笑，橙色眸子里闪着温柔又忱挚的光。
　　玖熙险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在墨芷隐含热切——但绝对不是热切地想她答应的目光、G已经眼不见心不烦的在旁边抽烟的情况下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算上这一次，我只和你见过三面，Giotto先生。”
　　而且她隶属于政府——虽然是北部政府，而Giotto是南方隐隐有向□□发展家族的首领，他还真敢。
　　“你没有记错，”Giotto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事实上当初把雾之戒指给斯佩多时也被这么冷嘲过自己，是以他回答得十分驾轻就熟，“如果一定要说理由的话，那么，是我的直觉在告诉我一定要相信你，可以吗？”
　　……你这句话还真是招桃花。
　　玖熙顶着墨芷愈发不善的目光平静地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自然无所谓。”
　　这句不介意指的是什么？自然是她的身份。
　　“自然。”Giotto立刻把一样东西放到她手中，玖熙愕然低头，那是一枚戒指，上面原本黯淡无光的紫色宝石在接触到她的时候慢慢亮了起来。
　　“看来它也很希望你能成为它的主人呢。”Giotto完全是在睁眼说瞎话。
　　玖熙呵呵。
　　“让我看看你能走多远吧。”玖熙把戒指合拢在手心，神情淡漠。
　　“不要这么说啊——我们是同伴不是吗？”Giotto把G挡下，语气柔和。
　　玖熙不置可否。
　　事实上她不太懂得刚才为什么要答应下来，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好像理所应当。
　　毕竟一个人孤独了太久，总会想找个温暖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