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门》直人先生

3、手札 二

　　说到宗三左文字，我和他最初的练习就要追溯到我们共同的主公，织田信长。

　　他的命运与我不同，信长很中意他，所以经常将他带在身边，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使用他。按照太郎君的说法，他存在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已经不再是一把刀而是某种权利的炫耀品了罢。想必那段日子对于这样一个爱好在战场上与敌人厮杀的刀剑来说，一定是暗无天日又极为痛苦的吧...

　　毕竟实战刀的使命不就是供主人使用在战场上被尽情挥舞么。

　　可能是我和他都对信长有所愤懑，又对对方的不幸有所唏嘘，就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情感。再加上我们又经常一起出阵，时间一久关系也相当不错。

　　我认识的左文字君与其他本丸的略有不同，其他的宗三左文字我有幸在演练时见到过几次。他们似乎都是偶尔才会出一次阵，各个都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在我看来却和之前在信长手下没什么太大区别。而我认识的宗三君，可能是他经常被派出去出阵的原因，他身上更有一份作为刀剑的刚毅和不羁。因此他才会当面因为我而劝说“她”。

　　但我却并没有一丁点的高兴。相反却是暗暗心惊。

　　至少在这个本丸，这不是一件好事。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臣子当众劝诫自己的主公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甚至有些直言敢荐的人在历史上也被当作佳话。在我还是把冰冷的刀剑的时候我就见过不少。但是，在这座本丸，我认为这只能筋骨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并遭受她明里暗里的怨毒报复而已。

　　果不其然，我在第二天寻找他的时候就被告知他天还没亮就被派去远征了。

　　按照当天的近侍加州清光的说法，她半夜将宗三左文字叫去，似乎是安排任务了。

　　“主人还真是过分啊，让宗三先生一个人去远征什么的。”我询问他的时候，他正拿着扫把清理着院子里的枯叶，听到我的问题就立刻有些不满地皱起眉，抱起了手臂。

　　说实话，他这种态度倒是叫我有些意外了。平日里他和宗三君的关系虽然不能说是不好，但在我看来也确实有些微妙。

　　宗三君没怎么样，倒是加州清光，他总给我有些过渡关注宗三君的样子。并不是作为竞争对手或是敬慕对象，而是像在忌惮着什么一样。我曾问起过宗三君，但她只是稍微意外了一下就一笑了之。

　　“长谷部君，觉得加州清光怎么样呢？”我还记得在我问完问题后，宗三君会问我的事。
　　“唔据他的说法，川下之子，很需要爱的样子？”我记得他一直念叨着要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才能让“她”继续宠爱自己。“我听元老刀剑们说，他是第一个来到本丸的。应该和“她”的关系很好吧。”他似乎是“她”的初始刀，平日里也确实受尽了宠爱。

　　“恩...那，其他人呢”似乎是没有满足于我的回答，他斟酌了一会又问道，“他和其他人的关系呢？”宗三君一脸平静地问着让我有些搞不懂的问题。在我看来即便是成为了付丧神拥有了人类的身体，也只不过是方便了我们这些作为兵器的刀剑更加方便的杀敌而已。

　　“清光君，人缘也不错呢。”
　　“确实，毕竟也是‘大前辈’主人很疼爱他啊。”我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身边的宗三君。他只是一味地望着远处的某个地方，并不说话，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我的回答听进去。就在我以为他在神游的时候，他突然再一次开口。

　　“关系真好。”
　　“啊？”
　　“清光和安定”他说道，“关系真好。”

　　他望着远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安定正坐在缘侧上，身边的清光拿着一个发夹正要替他夹上，微微弯着的眼里满是无奈。

　　“唔，确实。”我想了想，“毕竟他们都是那个冲田总司的爱刀啊。”
　　“嗯呵呵，确实吧...”

　　那时我到最后也没搞懂宗三君的问题和他这一连串无厘头的话。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同为冲田的刀感情要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本丸里也有许多与自己一派或者侍奉过同一个主人要好的刀剑，事实上我和宗三君就算是两个。

　　结束了短暂的回忆，我再次看向在向我抱怨完后继续打扫的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似乎是在等他打扫的样子。清光定定心心地扫着枯叶，他也就静静地坐在旁边，两个人偶尔也交流几句。

　　真是要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