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门》直人先生

14、手札 番外

　　番外 烛台切光忠

　　和往常一样，今天我也是本丸起得最早的几个人之一，早早的来到厨房，为本丸的刀剑们准备早膳。

　　拒绝了长谷部想要帮忙的好意后，我开始处理起鱼肉来。

　　“今天也要为它们做饭吗？”长谷部靠在门口看着被我特地留下的鱼头鱼尾以及少许鱼皮问道。

　　“啊，毕竟也做不到不管他们呢...习惯了吧。”我一边将新鲜鱼肉从鱼骨上剃下，一边回答着。刀从脊骨上挂过，凹凸不平的质感通过刀身传递到我的手中，按在鱼肉上的左手似乎还能感受到鲜活鱼肉被剃下时，肌肉的颤抖。

　　人类总是通过吞噬别的生物来得以生存.....或许刀剑获得了人身之后也一样吧......

　　“真是温柔呐，光忠。”长谷部说，他就倚在那里又看了会，接着就说是要去看看小夜起了没而离开了。

　　温柔......吗..

　　我不轻不重地按着手里的鱼肉，用刀将它们均匀地剖成几块。

　　说起来，虽然和长谷部搬到了一个部屋，但我清楚地知道他从未真正的信任过我。一如之前他想要极力掩藏的那个东西...

　　他掩饰的近乎完美，我差点没有发现。

　　如果不是因为自他刚来这个本丸的时候，我就一直关注着他的话。

　　压切长谷部，因为他似乎不怎么喜欢自己的主人，不然我相信，我们从一开始就能成为无话不说的挚友吧。

　　啊哈哈，别误会了，我说的主人是织田信长，可不是那个女人哦。毕竟，她没有这个资格嘛。

　　一开始，和往常一样我并不会去特地在意新刀的到来，那次只是个意外。当时我还在和本丸的元老们喝茶，晚来的鹤丸一加入就开始对他今日看到的趣闻而滔滔不绝。比如，新来的刚一出现就和那个女人因为小刀匠而吵了起来之类。而我也可能是太过无趣，不知不觉间，就已身处殿外了。

　　大门开着，我稍一错身就一览无遗。就是在那里，我第一次看到了这个本丸的压切长谷部。

　　真像啊...

　　他皱着眉头，紧紧地盯着那个女人，气愤地和她争论着，眼睛里闪着这个本丸里的刀剑所没有的亮光。

　　当年，小伽罗和这个女人吵起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切着昆布的手不由得停顿下来，唔...真是的，又想起小伽罗了啊...我自嘲地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工作。

　　大俱利伽罗，压切长谷部。
　　说实话出了他们的刀种都是打刀外，我还真不能将他们联想到一起。

　　但是命运就是这样，总是在你觉得一成不变的时候带给你意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大概现在就和本丸内其他刀剑一样，暗自蛰伏，独善其身，其他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这种刺头，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总之，自那之后，我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关注起了长谷部，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可能是我沉寂太久的缘故...不过倒是因此发现了不少他的小习惯，比如他总是和左文字在一起，身边总是会带一些吃的，又比如...他紧张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整理自己的衣服。

　　看了看锅里煮着的味增汤，盖上盖子后，我将一边的鱼头鱼尾取了出来。唔...有心情做这事，看来我确实是安稳的日子过得太久了。

　　伊达组部屋因为各种原因，只有我一个人住，所以我只是向她这么说了说，她就立刻点了头。谁不想更加有效的利用空间呢。

　　至于那个被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东西...我本是没有发现他在隐瞒些什么的，一切都是那么平常，在我看来那个大开着的抽屉是绝佳的手笔，前提是我完全不知道那本日记本的事的话。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倒不如说也就个别的人知道，而我正好是其中之一。

　　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在这个本丸，能够安安稳稳过上日子的，除了那些清心寡欲的以外，其他的不是有足够的实力，就是老奸巨猾。装个样子么，不过是最基本的。

　　像长谷部，没来多久，就学得那么快，连我都差点被骗过去了。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如果换个人来，就不会发现了。

　　谁让他那么早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呢。我颇有些愉悦，嘴角忍不住弯出一抹弧度。将手中处理好的鱼头鱼尾和一些鱼皮掺了些米饭，盛在一个破旧的小碗中，独自一人来到离本丸稍远的后山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出来吧，开饭咯。”我轻声唤了唤，将手中的碗放到地上。

　　不远处草丛传来悉悉索索声音，没过多久就有两颗灰灰的小脑袋探了出来。看到是我，又闻到了食物散发的香气，他们立刻就跑了过来。

　　我在一旁蹲下，看他们吃着碗里的东西。

　　不过啊，能让我这么长时间的产生兴趣一直关注，果然某种意义上来说长谷部也确实很厉害吧？明明我都下定决心除了那件事以外绝对不会对任何事物长生兴趣了的，更别说那么一把刚来就被那个女人讨厌了的刀剑。果然我是想念小伽罗了吧...

　　我这么感叹着，脚边传来毛茸茸的柔软触感，不知不觉它们已经吃完了碗里的东西，都围到了我的身边。

　　“哟西~哟西~，都吃饱了吧？”我挠了挠他们的脖子，没有和往常一样离开，它们喵着叫了几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坐在原地。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它们的小脑袋。“果然你们也想念小伽罗了吧。”

　　它们睁着水润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我。

　　“可惜，你们不会再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