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拖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暖棉棉的大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语地抓到闹钟,按掉开关,接着从被窝里又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约莫过了五分钟左右,房门被猛地打开,包妈妈一下冲了进来,掀开被子,
“都中午啦!!!快起来快起来!!!今天太阳大,可以给你晒一下被子……小春快点起来!!!包小春!!!”说着,包妈妈就抱起被子,出去了。
房里没开暖气,包小春一下就被冻清醒了,连忙起身,看着妈妈出去的身影,深深地叹了口气,看了眼闹钟,明明才七点半。无奈地起来穿衣服,洗漱。
镜子前,头发像一团稻草,脸色苍白,眼睛无神,嘴里含着一口大泡沫,包小春看着丑兮兮的自己,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劫难。
吃过早饭,包爸爸就去上班了,上班前还给了包小春一些零花钱,既然研都考完了,不如出去约盆友玩玩,放松一下。接着妈妈也出去了,开开心心地去找自己的牌友,留下包小春落寞一人。
包小春吃完饭,毫无意外的又躺回了床上,这世上,没有比吃饱喝足再睡个回笼觉更爽的了,可在她半梦半醒即将沉睡时,手机响了
“喂”包小春也没看来电显示,声音软绵无力,带着点嘶哑。
“还在睡?”那边低沉的男声传来,透过手机,像一阵电流,穿过耳膜,直达心脏,全身立马就苏了,但是也一下就惊醒了。
包小春从被窝里钻出来,看了下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景悠然。没等她缓过来,那边又说话了。
“明天同学聚会,来吗?”
“哈?什么同学聚会?”包小春疑惑道,自从进入大学,除了参加过毕业的的同学聚会,其他的她一次都没去过,而且自从分了文理班,她和景悠然就不是一个班上的了,难道是高一那个班?开什么玩笑,从来都没办过的,为什么现在要办?
那边停顿了几秒,说:“就是同学聚会,王金金那小子也来。”
“嗯?真的啊!”包小春突然有点兴趣了,连忙问:“那老舒也会来吧?”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几点啊?”
景悠然低声笑了声,说:“明天下午我去接你就好。”
“嗯?不用….了吧,我那个我……”
“没关系,反正我顺路。”
“可是…..你又不知道我家在哪?”包小春无法想象和景悠然一起去的场景,听意思他还是要开车来,还他妈的在一个车里,那就更尴尬了。
“你告诉我不就好了。”声音带着点别样的情绪,包小春不知道能不能称为,撒娇,但是她又一次赤裸裸地愣住了。
“就这样,明天见。”
“.……..明天见…….”
“再见。”
包小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回说:“拜拜。”
打完电话,包小春又躺回床上,但是,却一点儿都睡不着。
第二天,包小春在衣柜里找了好久的衣服,穿了一件灰色带帽卫衣,看着几条肥大过时的牛仔裤,皱了皱眉,喊了声:“妈妈!!!借我条裙子穿”
包妈妈以为耳朵幻听,手里摘着菜,就从厨房里出来了,诧异地问:“你说什么?”
“.……..借我条裙子……..还有连裤袜……..”
“你找男朋友啦?哟!是你同学吗,本地的吗,叫什么?住哪?”
“不是!我去同学聚会。”
“唉~~~我说你啊,怎么还没有男朋友啊,大四马上就毕业了,大学就要过完了,难道你还要读研的时候再找啊?”
包小春不耐烦地翻了白眼,“哎呀我求求您,别说了!!!”
说着,包小春自己去妈妈衣柜里,找了一条纯黑色的包臀A字皮裙,还找了一条冬天的连裤袜,连忙换上然后去化妆,幸好把化妆品带回来了,不过….似乎景悠然还没见过自己化妆的样子啊,想到这,包小春也没敢化太浓,眼影也只是选的秋日大地色系,嘴唇化咬唇,还给包妈妈看了看,“怎么样?”
“还行,不抹点腮红啊?”包妈妈笑着,又给包小春整理了一下裙子,这裙子包小春穿着有点短,都没到膝盖了。
“我说你不吃中饭了,我给你炖了汤,黄瓜排骨,还加了虾仁。”
“那我就喝点汤。”这时手机微信提示,包小春打开看,景悠然让她位置共享,包小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共享。
中饭包小春就喝了点汤,连忙补了补妆,然后选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对着镜子照了好久,怎么看都像修道院的老处女。
包小春的爸爸,包天雷下了班,正往自家走,突然在自家楼下看到一个男孩子,靠在车旁,看看手机,又望望楼上,估计找人。走近了看,一表人才。包天雷不禁想,这谁家孩子,生得真俏,又突然想到自己女儿,默默地摇了摇头,正准备转进大门时,看到自己妹子跑着出来了,还带着棒球帽,踏着一双马丁靴,小胳膊小短腿的,要不是那一头披下来点的卷发,别人还以为是个男孩子。
“小春,干嘛去啊?”包天雷背着手,跟个小老头似的站大门口。
“去同学聚会。”
包小春连忙止住脚步,然后慌乱地往前一边走一边解释,“我晚上就回来了,很早,你不用担心啊。”
“你带够钱了吗,我这还有一点,你别告诉你妈。”说着就追着包小春,伸手给她掏钱。
“不用了不用了,爸爸你回去吧,我妈给你做了汤呢!”包小春出了大门向右看,景悠然已经站在那了,就和在阳台上往下望看到的位置一样。
他看到包小春从大门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他不慌不忙地走过去,似乎还听见包小春一个劲说:“我不要了,我带了钱,带了一百,哎呦够了够了!!!”
“小春。”
景悠然还是走了过来,这下可好,包小春第一次心里有点虚,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景悠然看着她,又看了看中年男人,这应该是包小春爸爸吧,景悠然礼貌地问了声好,“叔叔好,我是包小春的朋友,我叫景悠然。”
包天雷也愣住了,抬起头,这男孩子走进起码也有一米八几,包天雷看看面前的男孩,又看看面前沉默的包小春,试探性地问了句,:“男朋友?”
包小春瞪大了双眼,一口气没喘上来,仿佛受到了惊吓,她正要连忙解释,就听到景悠然说:“还不是。”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又让包氏父女陷入了沉默。
“包天雷!!!你还站下面干嘛???!!!饭都要冷了,快上来!!!”说着,包妈妈站在阳台上,她又看向景悠然,笑着说:“那个同学啊,我家小春就麻烦你了哈,你们玩完了顺路把小春带回来哈~~~”
“好的,阿姨。”景悠然乖巧地回答,又给了包妈妈一个暖暖的微笑,包小春真的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咳咳,那个,我上去了,小春你早点回来哈,那个….”说着又转向景悠然,斟酌了一下,说:“小景啊,我家小春就拜托你了哈。”
“好,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包小春:“.……………..”
“你们一定要玩的开心幸福啊。”
“叔叔,我们会的。”
包小春:“.………………………….”
包天雷看着沉默的包小春跟着景悠然上了他的车,一辆白色的宝马X6,突然觉得很欣慰,连忙哼着小曲儿上了楼。曾经一度,包天雷和自个儿老婆还以为自己女儿要去相亲了,现在看来不用了。
直到车开出了一条街,包小春都是沉默的,刚刚景悠然是在和我爸开玩笑吗???他们两个的对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啊,是在卖女儿吗???那个“还不是”是个什么鬼!!!难道景悠然以为我还喜欢他?不对,我现在还喜欢他吗?喜欢吗?
景悠然看包小春一直不说话,不由得说了句:“你爸妈很有趣”
“哈?”包小春回过神,突然发现自己就坐在副驾驶上,景悠然就在旁边开车,侧脸更显他挺直的鼻梁。
“和你一样。”景悠然又说。
包小春尴尬地“呵呵呵”,然后有些不安地看了看窗外,这几年自己家周围变化很大,到处都在修房子,到处都在修路,天也是暗沉沉的。包小春也不怎么认识路了。她小声地问了句:“我们去哪聚餐啊?”
“市中心新开的一家日料。”
“哦哦。”说了包小春也不知道啊。
景悠然看包小春有点恹恹的样子,嘴角不由得上扬,问:“喝牛奶吗?”
“给。”
包小春看着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然后单手给她从储物格拿了瓶旺仔,还摸了半天摸出一根吸管。
“你不是最爱喝这个吗?”景悠然没好意思说,这是他昨天去亲戚家做客,顺手拿的自己侄儿的。
包小春上高中时,最喜欢叼着一根吸管,最好是特别长的吸管,然后一边喝着旺仔牛奶,一边背英语单词,王金金还问她为什么喜欢喝旺仔,难道是因为想要人生旺旺吗?
“切!庸俗!”包小春特别不屑,拍拍自己的胸脯,然后一脸猥琐的说:“我还不是为了自己的事业线着想,听说喝什么补什么,这个最补!”
想到这,包小春不禁笑了,正要打开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准确无语地摸到了易拉罐开口,包小春第一次这么静距离看到景悠然的手,开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爆得更明显了,给人一种很有力量的感觉。
牛奶被打开后,包小春发现景悠然还是认真地看着前方,突然就盯着他看了起来,过一会儿景悠然也发觉包小春在看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笑了,这一刻车内的气氛突然温情起来,包小春觉得自己心跳得不太正常,又觉得景悠然不正常,她经常可以看到他笑,这和记忆中的景悠然太不一样了。
包小春乖乖地喝奶,看着窗外,似乎觉得车内太沉默,景悠然打开了音乐,恰好是包小春知道的Bob Dylan 的<>
“Oh where have you been my blue eyed son
And where have you been my darling young one
I’ve stumbled on the side of twelve misty mountains
I’ve walked and I’ve crawled on six crooked highways
I’ve stepped in the middle of seven sad forests
I’ve been out in the front of a dozen dead oceans
I’ve been ten thousand miles in the mouth of a graveyard
And it’s a hard it’s a hard it’s a hard it’s a hard
it’s a hard rain’s a_gonna fall
……………”
就在包小春快要睡着的时候,就到了市中心的底下停车场,待景悠然停好车,包小春就跟着景悠然往吃饭的地方去,想到可以见到王金金还有以前的朋友,包小春心里又点点小期待,步子也不由得轻快起来,景悠然问什么,她就乖乖地回答什么,连两人并排走的时候,其实衣服已经挨在一起也没怎么注意。
“等会儿想喝什么?”
“可乐?”包小春想。
“好像有清酒,他们肯定要喝酒的。”
“那我也喝,我都行,看大家喝什么。”
“不行,你不能喝酒。”
包小春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哪有第一次带女孩子出去就喝酒的,”景悠然像是自言自语道,然后说:“我答应你爸妈好好照顾你的。”
“.…….”包小春刚刚在车上想了想,觉得这应该是景悠然在开玩笑,于是不在意地说:“没事,我只喝一点点。”
他们转过一个街角,朝着一个小广场走去,在那有几家酒吧,然后楼上多是餐厅。景悠然说大家都在那家日料店门口集合,或许有人已经进去了。
“等会儿多吃点肉。”景悠然低头看着包小春,眼神专注,仿佛他刚刚说的是:“你愿意和我一起共度一生吗?”
“啊?好啊!”包小春笑了,她把棒球帽摘了下来,然后反戴上去,末了抬头看看旁边的人。
“好看。”景悠然说,然后抬手帮她理了下耳朵后的碎发。
包小春又一次可耻的脸红了,她不自然把手插进自己口袋里,装作很镇定。然后继续和景悠然朝前走,但是还没等她走几步,她就看到前方酒吧门口站着的一个女孩子,正定定地看着他们俩。
总的来说,包小春是个脾气非常好的人。但是你要问,如果在高中有什么特别不想见的,非常讨厌的人,首先第一的,就是王子君。读书的时候还没有出现白莲花这个词,现在包小春看来,王子君简直就是这个词的代名词 ,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