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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宋家 床上一直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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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西天,正是一天开始前的黎明,太阳还没有升起来,整座城市在深秋的浓雾中沉睡。一辆汽车在街道上缓慢的行驶,引擎声划破了街道的寂静,临近中心街道时突然朝着街旁的店铺里撞去,发出巨大声响。街上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引来了一小队卫兵上前查看情况。
宋媛狼狈的坐在四周玻璃被震碎的汽车后座,用枪托把驾驶位上被逼迫来开车的小卒敲晕,然后将抢扔进副驾驶。
紧了紧绑在手脚的绳子,抓过一团布塞进嘴巴,安心的躺了下来,换了一幅惊吓恐惧的表情,称职的表演着一个在被绑架途中出了车祸的大小姐。
“后座有人!”四周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那些卫兵清理完旁边的障碍物围了过来,其中一位眼尖抢先发现了躺在后座的女孩,立马高声呼喊:“好像是被绑架的!快去通知长官!”
被发现了就好,宋媛安心地想着,她出来之前已经将剩下的所有人又敲了一遍,保证在警卫厅找过去之前,那些人不会醒来。那里的人对她来说已经没有用了,该问的也都知道了,她也不怕那个主事的会说些什么,一个绑匪的话,说了也要有人信才行。
这里有点像她那个时空的民国时期,同样是在华国领土上,军阀混战四分五裂的动荡时局,但她很确认那些掌权者的名字她从未听说过,再三拷问之后只能再次确认,这不是她所熟悉的历史,这个民国时期是架空在另一个世界里的。
南北政府各不相同,军阀各自混战,人如浮萍性命如草芥的年代啊。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在不知道是否能回得去之前,她要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时局动荡,好在这具身体有一个不错的身份,北方政府首长的大女儿,虽然是姨太太所出,但好在原配夫人无子无女且早逝,原主的母亲颇为受宠,宋家唯一的男丁也是她母亲所生。所以原主一直娇生惯养顺风顺水的长到18岁,竟遭遇如此大劫。这大小姐的名字读音也与自己相似,宋鸢宋媛,天意吗?
只是她并没有原主的记忆,虽然外壳还是一模一样,但芯子已经彻彻底底换了一个。从陈力那儿获得的信息有限,她也怕把人真的弄死了,看样子他并不是做主的人,只是背后的势力他不供出来,任她怎么折腾只咬牙说自己是见色起意。
如果真是见色起意倒也好解决,可凭这张千娇百媚的脸蛋也能被活活饿死,她实在想不到这匪徒还能图什么色。如果是仇杀,那宋鸢的仇家究竟是谁?又或说如今她宋媛的仇家究竟是谁?
宋媛闭着眼睛躺在后座上,心里百转千思,直到一件大衣带着原主人的体温罩在了她的身上。
一双手轻柔把她抱了出去,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像是在托着一个易碎物品,她听到一个温柔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声音很轻像是怕再吓到她,“乖,没事了,睡一觉就到家了。”
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大病一场总是没错的,宋媛心想,她放松身体调整呼吸,使自己看起来像是虚弱的睡着了。其实这个时候真的晕过去会更好,但是在四周全是不认识的人的情况下,她实在逼迫不了自己陷入沉睡状态。
宋媛被人牢牢圈在怀里,移进了另一辆车,一路无言。她躺在那声音主人的大腿上,不住地猜想着他的身份,她知道原主有一个大哥,这难道就是那个宋鹏?
车行进约半个钟后停了下来,车外灯火通明吵吵嚷嚷,她连人带大衣一起被抱了下来,不敢睁眼,凭感觉这应该就是宋家。
“去通知宋首长和云姨,说是大小姐回来了。”那声音吩咐下去,没有同她说话时的温柔轻缓,反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大夫我已经带来了,在后面车上,其他人不要声张。”
称呼为宋首长而不是父亲之类的,这不是宋鹏,那是谁?除了宋家人,谁还会这么担心一个大小姐,难道是宋鸢的追求者?
她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个柔软的床铺上,四周有窃窃私语,那双手仔细的给她掖了被角,便有大夫过来给看诊。忽然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一个身影猛然扑到她的床边,握紧了她的手。
“阿鸢!”那双手很小,同样是细腻柔滑,带着稍高的体温紧紧攥住宋媛,像握着失而复得的宝物,“大夫,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云姨太太扑在床沿,身子还在发抖,不住地询问大夫,她不敢想象如果她的阿鸢回不来的话,会怎么样。
她已经六天没有合眼了,每天都在等消息,恨不得被绑走的是她自己;每天想着女儿的一颦一笑,恨不得时光倒流,把阿鸢的那些被拒绝的要求全部都答应一遍,女孩子要干嘛就干嘛吧,大不了她顶着就是了。
“太太总得让让开,我好给小姐看诊。”
“云姨,先让大夫看看吧。”魏恺楠站在床边,小心的把云姨太太扶起来,示意一旁的丫鬟扶住。想着刚才抱着宋媛时,怀里那轻飘飘的重量,像是抱着一团云絮,皱了皱眉道:“云姨振作些,家里还需要您拿主意。”
看着躺在自己眼前完好无损的女儿,是了,家里还要她做主,瞥了一眼旁边站着宋鹏和宋莺,前者拎不清,后者,呵,不看也罢。
宋鹏在她身后拘束的站着,一幅睡眼惺忪的朦胧样,长衫的扣子还扣错了几颗,看起来像是刚刚醒来,匆忙赶了过来。他帮不上忙,只能愣愣的看着进进出出的佣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再在一旁小声啜泣的是宋莺,她青丝未盘,柔顺的披散在肩上。穿着件半旧不新的旧式夹袄,藕荷色莲纹上衣配绛色袄裙,腰身掐得细细的,只瞧着一幅清水出芙蓉天然未雕饰的韵味,怎么看都看不出被匆忙叫醒时的狼狈样子。
云姨太太拭了拭眼泪,瞟了一眼二人,转头细细嘱咐两边的佣人去准备些简单的吃食,再吩咐刘妈去敲打一番府内外的下人。
宋京岳要着脸面,说什么毕竟是未出嫁的女子,被虏走这么多天,对名誉来说总归不好,便把宋鸢失踪的事情压了下来。除了宋家便只有魏督军府知晓,这也导致调查工作一直进展缓慢,要不是魏恺楠掌着警卫厅和几营士兵,没日没夜的巡逻搜捕,她女儿还不知道能不能躺在这里。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这样的迂腐和冥顽不灵,还好阿鸢没出事,这要是有什么好歹,她非得……
“云姨,宋伯伯呢?”魏恺楠的声音又恢复到了一开始的温柔,打断了云姨太太的思绪。
她眼底一片阴暗,像一块厚重的浓雾,“今天同市政厅那几个老家伙约去喝酒了,玩的晚了就歇在那边。别差人去叫他了,也帮不了什么忙,凭的杵在一旁,看着就来气。”说到最后不禁咬牙切齿,眼神也变的犀利狠辣。
整间屋子的佣人连着宋鹏宋莺大气不敢出,她抬头对魏恺楠笑了笑,浓雾散去,声音重新变得柔软宁和:“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这些天多谢你,等阿鸢醒了,我再……”话未说完,又被打断,她再次扑到床前。
床上一直躺着的宋媛估摸着时机正好,嘤咛着幽幽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