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替代》抖S的C

8、第八章 今晚注定是

　　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斜阳将两位少年的影子拉长。天边的残霞映衬着两位少年的脸庞微微发烫。少年们一前一后的静静的走在路上。

　　到小胡同，人群逐渐稀少，少年拉起前面人的手，他挣了挣少年握得太紧没有挣开。偷偷的看向少年，少年脸上的红晕格外明显。他起了坏心思，他悄悄的在少年手心处挠了一下，少年的身影一僵，倒不如说是惊喜。这个动作却好像耗费了他巨大的勇气，他低下头不敢直视少年。少年的闷闷的笑开，紧握的双手抓的更紧了。

　　不想回家呀。走出小胡同，也许是人多，也许是不想让人诟病。沈默松开了手，默默的往前走。顾子衿看着空空的双手，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沈默的余温，尽管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敢太过逼迫眼前这只胆小的小乌龟，怕他把刚伸出的头又缩回去。顾子衿的眼咕噜上下转了转。搭上前面少年的肩，“阿默我们去玩好不好。”

　　“不行，太晚回去，伯母会担心的。我的书也还没看完。”沈默摇了摇头。

　　顾子衿看着他，为什么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明明就是书呆子，换做别人他看都懒得看一眼，可是沈默怎么就那么可爱呢。“没关系的，今天起，我们就放假了。出去玩玩没关系的。”

　　“可是，可是…”还在可是可是的沈默，已经被顾子衿拉着从反方向走，看似身不由己。眼光再次放到两个人相牵的手上，小时候也常常牵啊，为什么现在牵会那么烫，心跳的好快。他的手好温暖。

　　顾子衿也没好到哪里去呀，他脸上的红晕沈默是看不到的，他的心跳沈默是听不到的。就这样，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不要放手。

　　人多了起来，沈默扭捏的想松开手，可是顾子衿呀握上了就不想放了，怎么可能允许你逃开呢。抓的更紧了，却又舍不得力气伤害他，怕抓疼了他。他附在他耳边威胁似得压低声音，“别闹，你要敢松开，我就敢亲你。”

　　果然，沈默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脸上的红晕经久不散，这真的是顾子衿吗？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牵着他的手不知道去往何处的人。稚气未脱的脸上还带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他说的话奇异的能给他安心。

　　“我们去哪儿…”沈默的声音小小的，细如蚊呐。

　　顾子衿轻“恩”一声，“我也不知道。”笑眼眯眯的，大踏步的往前走。就是不想回家，就是想牵着沈默的手不放开，就是想看沈默羞答答的样子，就是想和沈默在一起，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路过照相馆，顾子衿想起班上女生说的大头贴。他好奇的也想去拍拍，一个只有他和沈默的照片。他牵着沈默的手走进去。询问着老板，手还是没有放开呐，沈默害羞的不敢抬起头，也听不清他们再说些什么，只是觉得顾子衿一直一直牵着他的手，直到顾子衿松开了他的手，他一瞬间有那么些迷茫，隐隐的失望，待回过神来，他和顾子衿在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里。只有他和顾子衿，这个不足3平方米大的空间里。

　　顾子衿把他拉到摄像机前面，“这么多东西啊，花花绿绿的，阿默，你来选。”沈默都觉得不能正常呼吸了，不行，离得太近了。顾子衿的呼吸打在他的后颈上，那么痒。不要离我那么近啊，却又不想推开，渴望的想更近一些，沈默耐着心看着屏幕，屏幕里都是些卡通图案，非常小女生粉红泡泡满天飞，他们是男生呀，怎么可能适合这些呢，摇了摇头表示不想选，屏幕里的自己也跟着摇了摇头，那个人是谁呀，脸为什么这么红呀，这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心跳就加快了呢，比牵手还要快，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那么强烈，他会不会也听到了？沈默悄悄的看向顾子衿，却不知自己的小动作透过镜头被顾子衿瞧得一清二楚。

　　顾子衿抓住这个空档，拍下了这个画面，是连拍的，当大头贴缓缓的打印出来时，眼里的情意是那么明显，不是他一个人，不是。顾子衿笑的更开心了。沈默羞的不敢再看一眼，那真的是他吗？那个眼神腻的出水的真的是他吗？好害羞。“沈默，我喜欢你。”趁着这个氛围，虽然极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很紧张但他脸上泛起的红晕还是出卖了他。

　　“恩，恩？”沈默呆呆的，手上的相片散落了一地，他抬起头，额上温润的触感吓得他忘了怎么反应。大头贴咔擦咔擦的拍着。顾子衿也吓到了，好像就是那么不小心就碰到了，两个人都忘了反应，时间好像静止了。沈默的脸就一直都是红的，那么现在呢？不敢想象，只觉得好烫，晕乎乎的。沈默受了惊似得推开他，抵在门上，想触碰额头，却又不敢动，那个软软的触感还残留着，麻麻地。

　　“我，我，作业没写完，我，我要回家了。”过了好久，但是感觉又没过多久，大头贴刺啦刺啦的一张张出来，当最后一张出来时，沈默逃也似得拉开门离开了那个小空间。刚刚怎么了…不同于牵手…是吻吗…虽然只是不小心的还是额头，可惜了，怎么不是嘴呢。不对，沈默你在想什么。沈默边跑边想，看了眼身后，顾子衿并没有追上来，他像松了口气似得，放慢脚步。心脏扑通扑通的，分不清是因为跑步还是刚刚那个不小心的吻。

　　顾子衿抚上自己的唇，有些痴汉的笑，笑的傻傻的，随后，他又皱了眉头，他听见他说他喜欢他了吗？没有犹豫，没有后悔，就那么自然而然说出来了，好像就在说出来那一刻，整个人都升华了，就是那么夸张，缠绕在心头的结一下子就解开了，多日来的迷雾被剥开。原来，是喜欢呀～

　　原来，他喜欢沈默呀，那个呆呆傻傻，有点怕生，又害羞的人呀，一起长大的人呀～他捡起大头贴，相片上的人那么温柔，是他们两个啊～两情相悦，这个词满满当当的填满了他的胸口，他心满意足的从照相馆出来，没有急着回去，他在想，沈默那个害羞的要死的人现在一定不敢见他了，给他点时间吧～太急了反而不好呢，他不想让沈默讨厌他。少年的心事啊，不难猜呢。

　　沈默慌不择路的跑，他放松下来，根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比较宅，又怕生。从小到大都是学校家两边跑，所以虽然在s市生活了那么多年，认得路却不识几个。大街小巷的乱走，心里一鼓一鼓的，天生缺乏的安全感使他的双眼都蒙上了水雾，想哭，为什么他要跑出来，他想回去，可是越走越糊涂，同一个地方走了好几遍，他感觉周围人的目光都打在了他的身上，他不敢抬头，只敢闷头走，慌乱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脚尖。越来越焦急，越来越慌，脚步也乱起来，他不知道这是哪，这是一个新地方，从未来过的地方。他不小心摔了一跤，唔…痛…还好周围没有人。他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就那么任性的趴在那，他知道这样很不像男子汉，可是他就是想哭。

　　他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没有爸爸妈妈，他们都是自己害死的。沈默本来就胆小缺安全感，爸爸妈妈丢下他走了，他更怕了。顾子衿不在身边，他的身边没有人，只有他自己。天色黑了。没有路灯的小巷黑乎乎的，他什么都看不见。他蜷缩起来，不肯再走一步，窝在墙角的一侧，把自己的脸埋起来，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害怕的掉眼泪已经够丢脸了，不能哭出声。

　　昏暗的小巷里响起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他不敢出声，大气都不敢出。可是，脚步声就在他面前停下来了。他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不能再模糊的人影。心跳都停止跳动。他希望是顾子衿，可是对面的人不出声，他感觉到他的目光在他身上探究，他不敢说话。

　　“迷路了？”对面的人说话了，声音清清爽爽的，不像大人那样的粗狂，沈默感觉到应该是跟自己一样大的人。沈默点了点头。

　　“我注意你好久了。一直在这转。还哭了。切～”虽然是在嘲讽他，可是对面那人却奇异的给沈默一种安心的感觉，就像是心里缺的一块被补上了，他也不那么怕了。

　　“本来不想理你的，看你可怜，起来吧。我带你出去。”那人伸出手，沈默觉得他不该轻易的跟陌生人走，可是他直觉相信眼前这个人不会害他，他感觉的到他散发出来的善意。轻轻的把手放上去，浑身一颤，这是除了顾子衿给他安全感的第二个人呢。

　　“我，我看不见。能不能走不要松手…”沈默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他看不到，没有人牵着他不敢迈出一步。

　　“麻烦。”那人略带不耐烦的说，可他还是抓住了沈默手。为什么没有心跳的感觉呢，明明也是牵手，怎么跟顾子衿的不一样呢。这个人是谁…明明就没有见过，为什么他会觉得安心。

　　那人虽然感觉是不耐烦，但他还是照顾到了沈默，特意走的慢慢的。“你说你一直注意着我？”沈默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他就一定看到了自己的丑态，一定。

　　“嗯呢，不小心从窗口看到你了。就看你一直转啊转啊，本来不想理你的，又忍不住，怎么会有那么笨的人，就下来看看，结果，还哭了。呵。”感觉到沈默的尴尬，他放松了语气又安慰道，“这也没什么，这里本来就难走，弯弯绕绕的，你第一次来迷路也是可能的。”

　　不善交谈的沈默哦了一声，那人显然也不想说话。接下来除了他们走路的声音和偶尔那人叫他小心得声音一路无话。感觉拐了几个弯，看到远处的亮光，沈默的心里松了一口气，有光就一定是马路边了，到时候再打辆车回去就可以了。伯父伯母现在一定很急吧，还有顾子钦。特别是顾子衿，他一定很着急。这么想着，他脚步加快了些，不小心踩到了前面带路人的鞋后跟，踉跄了一下，“啧，你干嘛…”

　　“我，对不起。”沈默摸了摸鼻尖。低着头不敢说话。

　　“哎，算了算了。前面就是马路了，走吧。帮你打辆车，下次别一个人乱走了。也别随便跟着陌生人走，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那人却好像忘了自己也是陌生人。

　　沈默恩了一声。两个人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晚上了，路比较空旷，没什么车经过，好不容易有车，里面却有人了。借着亮光，沈默打量着那人，稍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还戴上了口罩，怪不得觉得他说话闷声闷气的原来戴着口罩啊。修长的身形看起来有些瘦弱，却很健康。有莫名的熟悉感。“那个，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刚好一辆车停在身边。“喂，傻站着干嘛，过来。”那人朝他招了招手。

　　沈默被可以回家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也忘记了刚才问了什么。坐上车，说了地址。车子要发动时才想起来问名字，朝着那逐渐走进小巷里的身影大声喊到，“喂，你叫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沈默差点冲动的跑进去抓住他再问一遍，可是黑乎乎的小巷他又不敢一个人进去，只好想着明天带着顾子衿来一趟。恩恩，可以回家了。他现在又累又饿，又不敢太过放松。车子里静静地，只有呼吸声。在接近家门口时，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停车，停车。就在这下。”

　　顾子钦还奇怪怎么有车在他身边停下呢。车里钻出的人就快速抱上了他，紧紧的抓住他胸前的衣服。身子还轻轻颤抖。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似得。不一会儿怀里的人就轻轻啜泣。

　　顾子钦的担忧随着这一抱也消失了，顿时有些心疼。原本的责问也都吞进了肚子里。“不哭…不哭，回家了，不要哭…”有些手足无措的安慰着。

　　“子衿…”见到熟悉的人沈默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巨大的后怕使他瑟瑟发抖，也没注意到自己抱着的是顾子衿还是顾子钦。

　　“你看清楚我是谁？”顾子钦推开他，他就是生气，他是他，哥哥是哥哥，怎么会认错。虽然他们长得一样，但本质上还是不同的，沈默从小到大的就没认错过他们。

　　沈默红红的双眼委屈的看着他。眼前的水雾使他看不清，顾子钦的心颤了一下，不知怎么的有些后悔推开了他。

　　“阿默！”远处有人在喊他，是子衿，那这个是谁？

　　“阿默…阿默…你没事…”感觉自己被人狠狠的抱在怀里，这个是子衿，那刚刚那个是子钦？错了，这是第一次认错人啊，从小到大别人会认错这对双胞胎，只有沈默不会，因为他们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沈默回抱着他，羞涩什么的被他扔到一边。顾子钦觉得眼前相拥的两人怪怪的，具体怪在哪，他却说不上来。眯起眼睛看向他们，一定有什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就比如今天，一直一起回家的他们，被沈默和顾子衿抛弃了。然后，沈默就不见了，只有哥哥一人回来。哥哥很自责的样子，说什么吓到他了，再多的却不肯多说一句。

　　“对不起…”顾子衿摸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着。

　　“跟你没关系。”沈默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这时候，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又想到顾子钦还在旁边，刚刚又错认成子衿，他推开他，头低低的。

　　顾子钦咳了一声，他还在旁边呢，这种被忽视的感觉。他把探究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你们？”

　　“没什么，我们没什么。”沈默急忙打断了顾子钦，就是心虚，心虚什么他不知道。他又下意识的看向顾子衿，顾子衿只是温柔的看着他，他有些愧疚的低下头。这做贼一样的感觉是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哦？”顾子钦很明显的不信，可是沈默不想说连自己的哥哥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没事就好，回家吧。”顾子衿对沈默说。

　　听到回家，沈默的鼻子又是一酸。他下次再也不乱跑了，外面太可怕了。

　　沈默被吓坏了，时不时的都要看一眼顾子衿看看他还在不在。顾子衿也总是回个微笑给他，仿佛在说，我在这，别担心。

　　顾子钦特意走在后面，看着他们之间的眉来眼去，眉头越皱越深。一定发生了什么。

　　回到家，虽然伯父伯母一直再问发生了什么，可沈默就是一个字都不说，那么丢脸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么一比，沈默越发觉得顾子衿好了，都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是在一边陪着他。可他忘了，顾子钦也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

　　今天的事好像就被刻意忘记了。顾子衿在想会不会是吓到他了呢。毕竟他那么胆小啊。一定是这样的，顾子衿有些畏手畏脚，实在是怕沈默接受不了。少年的心思啊，谁说不难猜的？

　　顾子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沈默抱着他的样子，红通通的脸庞，委屈的眼睛，紧咬的双唇，隐忍的表情。又想到是因为他把他错认成哥哥他才有那样的神色，越发的不爽。烦躁的起身，喝了一大口水，抚平了有些燥热的心。他又想到沈默和顾子衿，一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沈默在想那个人是谁呢？为什么会给他安全感呢，跟顾子衿给的不一样，那是一种归属感，仿佛他们就该在一起的。他们应该在一起的，不同于顾子衿。顾子衿…顾子衿…想到顾子衿，又是一阵害羞，他就睡在他隔壁呢。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