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替代》抖S的C

1、第一章 嗯，我一直

　　顾子衿嘴角常年都带着温和的笑，笑意直达眼底，暖暖的就像是冬日的暖阳看起来那么让人舒服。对待外人彬彬有礼，一言一行既不骄傲也不谦虚，周身磁场都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息。他很温柔，不轻易发脾气或者几乎是没有脾气。他可以任意的对着任何人释放他善意的温柔，却只有一人被他排除在外。

　　只有沈默，一个爱惨了顾子衿的男人。没了尊严、没了骄傲。他甘愿在无数人不能理解的目光下以一个卑微者的姿态跟随在顾子衿的身后。无视别人或讥讽或嘲笑或同情或怜悯的目光。

　　春天随着和煦的微风一吹而过，阴沉的天空降下冰冷的雨滴。雨滴滴落在行色匆匆的路人伞上协奏出美妙的交响曲，伴随着滴答滴答声混杂在其中沉重的脚步也听不见了，微不可闻的叹息声混合在轰隆的雷声里。

　　没打伞的沈默在人群中显得那么突兀。突如其来的暴雨倒不显得他那么狼狈，没带伞的人很多，但像他在雨中漫步的很少。

　　一路淋着雨回家，上了电梯。湿哒哒的他仿佛浑身都冒着冷气，周围的人不自觉的离他后退了一步。沈默毫不在意，默默的出了电梯门，在自家门前把自己收拾了一下，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调整了下心情。他有些累了，深爱着家里的那个男人，只是有些累了。

　　家里一片黑暗，只有电视机的反光映衬着有人，开了灯。顾子衿坐在沙发上，头转过去看他见一身的狼狈，又像是没看见似得头又转回去，嘴唇抿了抿。“回来晚了。”

　　沈默没指望他能关心自己，苦笑了一下，“路上下了雨，我...”我在那等你，赌你会不会来接我。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这样的赌他打了很多个无一意外，都失败了。

　　顾子衿轻“哦”一声，就没了声响。

　　“吃饭了吗？没吃我现在做...”

　　“不用了，公司聚餐吃过了。”沈默没理会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打开冰箱看看有没有什么食材，话未说完，便被顾子衿打断。

　　“哦。”谈话又陷入沉寂。顾子衿既然吃了，那就不用做饭了，沈默也没心情吃饭。从今早就开始头疼，隐隐作痛，刚刚又淋了雨，只觉得浑身都晕晕的。

　　气氛很僵硬。沈默也没想靠近顾子衿，顾子衿虽然就坐在那不言不语，可沈默还是觉得压抑。

　　“我睡了。”顾子衿起身，看都没有看一眼沈默。

　　沈默看着他的背影，随着卧室的门关上，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始脱下自己的衣服。当有些微烫的水从头上浇上，冰冷的身体似乎也有些了温度。雾气在小小的浴室里蔓延。

　　沈默回到卧室，顾子衿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的换上了睡衣。顾子衿呼吸很平稳，平时凌厉的眼睛现在闭上了看不见，倒也弱化了不少。沈默温柔的注视着他，盱眙，又叹了口气。到底是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

　　轻轻的躺在另一边，背对着他。合上了双眼，就这样吧，能待在他身边就好了。就这样吧...沈默在不正常的情况下迷迷糊糊的倒也睡着了，意识陷入了汪洋大海。

　　顾子衿慢慢睁开眼睛，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因为沈默有夜盲症，床头边会有小小的柔和灯光，只有沈默那一边有，顾子衿这边黑乎乎的，黑夜里的一点点灯光足够他看清沈默的脸了。

　　沈默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间有层细汗。顾子衿直觉不妙，将手覆上他的额头。这是发烧了吧。顾子衿直接起床在柜头找了片退烧药。

　　顾子衿抱起他，仰起他的头。要给他吃药，没成想药刚入口便被吐了出来，睁开的双眼眼前一片迷茫，顾子衿的脸在他眼睛上方放大，那么温柔，爱惜好久都没看见了，沈默以为在做梦，笑了下软糯的嗓音哼出，“子衿...”

　　顾子衿身子一僵，倏忽，看着他没防备的模样，心里一软。“嗯，我在。”

　　沈默想抱他，但是没力气。“抱抱..子衿，抱抱我。”孩子气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

　　顾子衿很久都没有动作，想放开他，但沈默真的看起来好没有安全感，目光透着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沈默很迷茫，顾子衿也很迷茫。顾子衿刚想抱他，沈默呓语出声。“子衿...子钦...”

　　模糊的两个音节使得顾子衿刚起的恻隐之心又悄然放下，温柔覆盖的双眼被凌厉代替，重重的放下他，“唔...痛...”后背撞上了床，所幸床够柔软，但沈默还是下意识的觉得在下坠。意识在海洋里飘忽不定。

　　小小的沈默缩在角落里，大眼睛惊恐不已的盯着前面比他打几个的小孩，他们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没人要的杂种，小乞丐，灾星，你的妈妈是野鸡，是坏女人这些话在小小的沈默心里已经听了无数遍，没有人告诉他那是什么意思，沈默只能看出他们不喜欢他，那种目光让他带着本能的讨厌。那些个谩骂者似乎觉得还不够，拿起小石子往他身上扔，小小的沈默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不可以。为什么，我是谁，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沈默呓语出声，头疼欲裂，“疼...呜呜..疼..子衿..”沈默呜咽出声，为什么那么难过，为什么，那些记忆汹涌的朝他奔来在脑海里毫无顾忌的四处乱撞，撞得他深疼，让本来就意识不清的他更加痛苦，死了会不会好一点，我..本来....就是...没“人...孩子..”顾子衿凑近了听都没听出什么。

　　“疼...子衿...也不要我了吗？..”沈默忽然起身抱紧了顾子衿，“子衿..”

　　顾子衿把他横抱起来，应该不是发烧这么简单了，他不由得着急起来，平日的伪装也都漏了馅。“阿默，忍一忍，忍一忍就不疼了。阿默。”

　　沈默紧紧的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子衿..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他们说我是灾星...然后，子钦....是我得错..”顾子衿把脸抵在他的额头，感受着他的温度，飞奔至楼下。

　　“不是你的错，阿默..忍一忍..我们这就去医院。”顾子衿想把他放下来在后座上，可是沈默抓着他紧紧的不放。

　　“不要..不要放开我...不..子衿..你要去哪儿..”

　　“阿默，乖。我哪都不去，我就在这，放手好不好，我们去医院，阿默，最乖了。阿默..”顾子衿亲吻了他的额头，小心翼翼的把他的手扒开。

　　沈默的手慢慢的松开，“子衿..”

　　“嗯，我一直都在。”顾子衿慢慢的把他放在车后座，用衣服垫在下面，以免太冰。做好一切顾子衿发动引擎火急火燎的冲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