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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话说这 ...

  •   话说这树林也是奇了,走哪哪都不一样,最后全能给你绕回来,合着自己跟个二愣子似的瞎转,压根没出一个二丈圈。
      华钰辰走了一天,昨晚钻猪圈,沾了一身的臭味,今儿再感受一下太阳的爱抚,那味比掐人中还提神。
      “我的天……”他哀嚎一声靠在一棵树下,无力的喘着粗气,嘴里干得快缩水了,喉咙更是火辣,奈何逛了好几圈,体力消耗大,太阳又毒,弄不好今天刚得太阳爱抚,明日就是他升天爱抚太阳了。
      华钰辰颓唐的倚在树干旁,砸吧嘴咽了咽,根本没尝出个口水的味儿。他想着自己要么干死在这,要么饿死在这,反正哪种死法都挺窝囊的,不如他爬到树上一跃而下,虽然死相差了点,但显得自己既果断又无畏呀!
      他想着想着,突然来了精神,一下站起来,摩拳擦掌。
      爬上树上看看呀!
      华钰辰仰头看了看眼前这笔直如针的树枝,有些犯难了。他这从小一没翻墙二不爬树的,没那技术怎么爬?可转念想,不就是爬了树么?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树直了点,呃,太直了点以外!也没什么嘛!
      说干就干,这袖子一撸,双腿一夹,华钰辰低眸看了看距离地面不到一尺的高度,行嘞!这不是进步一点点了吗!
      再接再厉,他双臂双腿齐用力,磨磨蹭蹭着又往上挪了几尺。华钰辰停下来歇着喘了几口粗气,想着硬夹着也消耗体力,不如一鼓作气,爬到顶好了。
      只能说华钰辰适应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前半段还爬得跟母猪上树一般费力,后半段跟猫似的往上蹿,一眼望去,他已经接近顶端了。
      可惜华钰辰这人就是有些傻,明知自己恐高,偏就忍不住往下望去,这一看不得了,顿时天昏地暗,手上一软,直挺挺摔了下去。
      风声呼啸的那一瞬间,他想自己真他妈果断无畏。
      他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疾风从指缝中流过,吹乱他的发丝,吹静所有他脑中所思所想,只留一念,等死。
      可惜这人命大,有福神庇佑。
      他只觉腰上一紧,温热的胸膛贴了上来,带着果花香的扑鼻酒气,嗯,福神来了。
      “你没事吧?”那人把华钰辰放稳在地,问道。
      华钰辰看着眼前这张美颜盛世的脸,那双极黑极亮的眼睛映出自己半死不活的样子,仿佛能把他吸入,吞噬,一去不复返。
      他撑足了气,沙哑着回道:“你瞎呀……”
      话毕便两眼一抹黑,不知人间事了。
      再醒来时,除了头有些昏外,再没有任何不适。华钰辰动动身子,感受着身下那柔软的被褥,想想之前自己睡树下,睡山洞,睡墙角,一瞬间竟有些落泪的冲动。
      他缓缓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还没换衣服,仍是那身脏到看不见底色的破烂单衣,淇哥给买的黑色布巾平整的折在一旁的桌上,亦是脏成了灰黑色,万灰中间还夹着点缀的土黄。华钰辰抓起布巾把油腻的头发包住,觉着这样比之前还要形象些。
      也不知救他的人给他喂了什么神药,这一觉起来,腿不疼腰不酸,浑身轻松无累感,感觉自己能上五丈山下三尺地遍游五湖四海!华钰辰伸了个懒腰,决定下床活动活动身子,正插腰扭着屁股,门便开了。
      一侍女进来看看情况,哪知推门便看见那人一边屁股翘得正高,与她一样的错愕。她很快反应过来,笑问道:“醒了?要吃什么吗?”
      “不必,我这就要走了。”华钰辰尴尬的慢慢收回屁股,脸色微红回道,“救我的恩人呢?我想跟他好好道个谢。”
      “你要走?”侍女上前两步,又被华钰辰身上的臭味熏退了一步,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孩子,顿了顿道,“你在这等会儿,我去找少爷来。”
      华钰辰道了谢,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人。看着装潢气派,对方又称之为少爷,那一定是个富贵人家,虽然自己现在像个小叫花子,但千万别在别人面前,尤其是恩人面前,失了礼数。
      当然,前面扭屁股那,是个意外。
      等门再开时,飘来了一股食香,华钰辰看着眼前那位恩人,以及后面端着碗的侍女,很不好意思的,肚子叫了。
      其叫声紧凑无断,层层递进,浑厚有力,还略带节奏感,华钰辰的脸,红得更彻底了。
      侍女憋笑道:“还说不吃呢,这肚子都抗议成什么样了?”
      恩人嘴角噙着笑,无声颔首,跨步走到了华钰辰的旁边,鼻子嗅了嗅,又不动声色的退开了。
      华钰辰察觉到了恩人的动作,把头埋得更低。
      “这面先别吃。”恩人平淡道,“去洗洗吧。”
      “……”华钰辰红着脸应道,“好。”
      富贵人家的仆人办事就是快,移好了屏风,不出几下便陆陆续续的蓄满木桶,撒上香气逼人的鲜艳花瓣,华钰辰看着那热气腾腾料特足的水面,觉得自己是一只快要下汤的鸡。
      仆人们都退了出去,华钰辰把衣服脱下放在木架上,小心翼翼的进了木桶,待水漫上肩膀,他舒适的轻叹一声,为这三个月来的第一次热水澡。
      华钰辰看着自己布满全身的大大小小的疤痕,哀叹着抚上那已经愈合的白痕,心中五味杂陈,细想自魔岭被屠不过半年之久,他便成了这副模样,好在人还活着,也算是这些疤换回来的。
      待洗好后,华钰辰穿上了侍女准备好的衣服,顿时一个干净出尘的模样,跟雪莲削了皮似的水嫩。
      华钰辰出去,侍女都有些认不出来,笑着调侃道:“我道是哪来了个陌生小孩呢。”她将华钰辰拉着走到桌边,把新煮的面移到华钰辰面前,笑道:“快吃,不然面坨了。”
      华钰辰闻着那香味,稍稍舔了舔嘴唇,虽然饿得前胸贴后背,但还是忍着礼貌地道一句“多谢”才坐下慢慢吃起来。
      他偷偷抬眼瞅了瞅在一旁默默看书的恩人,心道恩人长得可真好看,坐那静静看书便如自带仙气的神一般让人不敢打扰。华钰辰开了好几次口,愣是没出声,就怕那意境让他这哑成公鸭的嗓子给破坏得渣都不剩。
      好在恩人不是真的仙人,不仅如此,还特别接地气,比如他第一句话便是这样说的:“小孩你呀,洗澡怎么都不洗干净呢?眼屎还挂眼上呢。”
      华钰辰“噗嗤”一声,差点把面条从鼻子里喷出来。他忙不迭伸手往自己眼上搓了搓,心中是又羞又失望!
      他快速把面给扒完,舔了舔油唇,嘴里全是面的余香。
      “吃完了?”恩人瞄了他一眼看华钰辰点点头,恩人便接着道,“接下来呢?”
      华钰辰疑惑的歪头。
      恩人道:“接下来什么打算?我看你像个小乞丐,与其出去流浪不如留在这,再者你误入我风火堂的迷林,还被万年不出二门的我救下,也算是一种缘分……”
      “你刚才说的可是风火堂?”华钰辰突然上前两步,近处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似乎真的不确定,便再重复一遍,“是风火堂吗?”
      于澜清一愣,微微颔首,问道:“怎么了?”看着眼前小孩儿得到答复后激动得红了眼眶,不禁疑惑,便忍不住再问一遍,“到底怎么了?”
      风火堂地址隐秘,加之方圆五里有着一片迷林,若不是党内的弟子领着进来十有八九是在迷林里转个晕头转向,身心憔悴。
      华钰辰误打误撞进了风火堂的地带,又宛如神仙眷顾般遇上了风火堂的人,也不知是命恶还是运善,总是要在鬼门关绕一圈才幸得别人搭救。
      他很想立刻就把赤骆堂的事情给捅个大洞,可看着眼前这人又硬生生将呼之欲出的话语给咽下,万一这人也将他当作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胆大包天的撒谎者该如何?
      或许风火堂也已经和赤骆堂串通一气了也不一定。
      眼下他已经逃出来三个月,自己也成了惊弓之鸟,战战兢兢,一触即炸,更别说随意相信别人。
      “无事。”华钰辰敛了表情,“我自小便想成为风火堂的弟子,奈何本事不高,资质不行,消息也不灵通,连风火堂在哪都搞不清楚。”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今儿有幸到这风火堂来,激动难以言表,便有些失礼了。”
      于澜清默默盯了他片刻,哼笑一声道:“说话还挺像个小大人。”
      华钰辰跟着笑了两声,试探性问道:“都说风火堂不管江湖事,那你们可知现在传的沸沸扬扬的赤骆堂绑人事件?”
      “知道。”于澜清微微颔首,一边眉毛轻轻挑起,语气有些令人微讪,“虽然不管江湖事,却也不代表不闻不问不看,毕竟人在江湖飘,不能做个什么都不懂的傻人吧?”
      末了又发觉自己对一个小孩这么说有点失了长辈的风范,便不自然的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这事是真是假无从考证,不过据我所知,此消息由一小孩带出。”
      他呵笑一声:“可怜见的,连天被赤骆堂的人追着打。”
      华钰辰嘴角抽搐。
      “你问这事做甚?”于澜清问,“不会你就是那个小孩吧?”他只是随口半开玩笑的问了一句,却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孩神色剧变,即使将那表情很快掩饰过去,可于澜清善于察颜观色,这么大的破绽简直暴露无遗,再联想之前的反应,八九不离十。
      “不……”华钰辰支吾着,“我不是,是……”
      “行了。”于澜清打断他,“我风火堂不管这等子闲事,你也不必慌张如此,老实承认便是,不会对你如何的。”他顿了顿,又带着坏笑道:“不会把你打成猪头的。”
      华钰辰眼神闪避,至此不吭声了。两人大眼瞪小眼……不,一人瞪脑勺一人盯地板,默默无言,温度忽降成了冬至。
      侍女是照顾于澜清有十年以上了,于澜清有时将她当作姐姐一般,这时场面尴尬,侍女也算个能说上话的。她笑着上前将手轻轻放在华钰辰肩上,明显感受到了他的身子一抖,便放柔了声音安慰道:“你别怕,我们是堂堂正正的名门正派,不会对你怎样的。”
      华钰辰听后突然很想笑,那赤骆堂又该作何解释?那些串通一气要将他赶尽杀绝的正派又该怎样为自己辩解?那些对他不屑一顾的正派又是怎样的冷漠,不觉得讽刺么,往自己脸上拍巴掌这么爽?
      他紧抿嘴唇,以免自己不合时宜的笑出来。
      “我若说了,你们会信么?”华钰辰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于澜清,手指全握紧到泛白。
      于澜清颔首:“说吧,我听听。”
      华钰辰将在赤骆堂发生的事情一一叙述,待唇焦口燥后才终于收尾,擦了擦自己眼角溢出的泪,竖起三根手指,哑声发誓:“我若说的有半句假话,便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于澜清面色凝重,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事我得告诉父亲。”
      于澜清的父亲是风火堂堂主,叫于远怀,怀着一颗“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伟大抱负,整日为民生操心,恨不得把全天下人都当作他儿子,堪比皇帝。
      于澜清心知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真的,则江湖即将动荡不安。
      于远怀正练着剑,看到自家儿子带着一精致孩童走来,便停下动作,笑问道:“你不是刚走没多久么?”接着瞄到一旁的华钰辰,笑得更开了:“这谁家孩子?”
      于澜清知道自家父亲喜欢小孩,若是让他和华钰辰多说上一句话,绝对跟开了闸的河口,一发不可收拾。当下便严肃道:“父亲,有要事要谈。”
      于怀远看自家儿子那么严肃,便也沉了脸,把他们往屋内引去。
      “说吧。”于怀远坐在上座上,问道,“什么事?”
      于澜清看了一眼华钰辰,接着将自己已经了解到的赤骆堂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再加上华钰辰在一旁声情并茂,于怀远依然是半信半疑,问道:“不能凭你一面之词便妄下定论,除了你还有谁逃出来了吗?”
      “……没有。”华钰辰想到淇哥,眼眶顿时泛了红。
      那于怀远心软,对小孩更是软得一塌糊涂,现看见这么白净的小孩跟兔子似的红了眼眶,当下便软了语气,道:“你不必担心,若此事是真,定给你个交代,在此之前,你且在风火堂安顿下来。”
      “不必。”华钰辰稍稍后退一步,语气冷了下来,“我今日便离开。”
      如今他才知心灰意冷是什么样的感觉,大派之间串通一气,想必这风火堂也不例外,现在这样说,不过是拖住他的理由罢了。华钰辰奔波了三月之久,屡屡碰壁,或许这世道,像他这样如蚂蚁般一捏就死的人只能是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我风火堂乃江湖四大门派之首,定会将此事查明。再者,若此事为真,你逃了出来,想必赤骆堂的人绝不会放过你,你现在能去哪呢?” 华钰辰年纪小,于怀远一眼便看出他心底在想些什么,心想这孩子肯定是受了苦的。再想着他无依无靠,独自流浪,心中实属不忍,便试着将他留下来。
      华钰辰只觉心中一击,他能去哪呢?魔岭被屠,父母双亡,亲友死绝,他不过是个九岁孩童,他能到哪里去呢?
      “我……”他艰难开口,“自然是有地方去的。”
      闻言,于澜清这才抬眼看了华钰辰,他放下手中玩弄着的小玩意儿,淡淡反问道:“有么?”
      看着华钰辰急于辩解的样子,趁他还没开口说第一个字之前,于澜清便又道:“个小屁孩,倔什么倔?”
      华钰辰愠怒,刚要开口,于澜清又堵过来:“屁点本事没有,出去给人追着砍么?”
      “……”
      于是乎,华钰辰百般不愿的留了下来。
      实则华钰辰内心还是有些感激的,对于流浪了三个月的他来说,白天一日三餐一餐不落,有时还能讨些小零嘴,晚上又能躺在豪华丝绒床上,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半月下来,瘦下来的肉又给蹭蹭长回来了,气色红润,朝气蓬勃,感觉这才是九岁孩童该有的样子。
      这半个月里,于澜清带着华钰辰游山玩水,游的是后花园的假山,玩的是后花园的池塘。当初于怀远放一句:“好好照顾这个小兄弟。”便让于澜清整日整日绕在华钰辰的身边。半月下来,两人也算是成了熟人,华钰辰倒是嘴甜,整天“于哥哥”的叫。
      他依然称自己为狗蛋,于澜清知道他不想透露自己的名字,便也只一笑而过。
      再一月,赤骆堂东窗事发。
      风火堂明里暗里一直调查着赤骆堂,大量少男少女的失踪,以此顺藤摸瓜,终是摸到了赤骆堂这么个惊世骇俗的大瓜。
      于怀远将此事报给了武林盟主左良行,奈何赤骆堂百般抵赖,加之青城与天山信誓旦旦自称相信赤骆堂堂主鬼龙须的为人,左良行也难以定夺。
      再拖半月,于怀远愤然亲自抓来那个胆小怕事的桔子,桔子对赤骆堂所做之事供认不讳,左良行先前本就存了疑心,这下便动摇了大半。
      青城派掌门林磊和天山派门主黄川具一改说辞,纷纷站出来指责鬼龙须,将鬼龙须逼上死路。
      十一月初,天提前下起了雪。
      于澜清绕过赤骆堂前院混乱的场面,带着华钰辰一路寻到了暗室。
      令人作呕的气味,昏暗的油灯,静谧的环境令脚步声异常突兀。片刻,远处传来铁链碰撞之叮铃声,伴随着不知名的怪异沙哑叫声。
      华钰辰咽了咽口水,心脏不由得跳得极快。
      于澜清瞄了他一眼,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察觉到华钰辰身体一震,便温柔安慰道:“不用怕。”华钰辰也不挣开,抬脸挤出一个无力的笑容,然而这个笑容,在一个转角过后,也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眼前是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躯体,铁链穿过琵琶骨,将这些躯体悬吊在半空中,那些躯体被砍掉四肢,残忍的挖掉眼睛,他们听到脚步声的接近,便躁动起来。张开嘴巴,露出血淋淋的空无一物的口腔,从喉咙里,胸腔里发出嘶嘶哑叫。
      于澜清反应迅速的将手覆上了华钰辰的眼睛,手臂用力,试图将他往外拖去。华钰辰猛地回过神来,强硬的掰下覆在眼睛上的手,激动的粗喘着气跑上前几步,却又在那些人彘前停下,踯躅不前,回头张望于澜清,仿佛心里得到了些许安定,才哑声叫道:“淇哥!我!……华钰辰,我……我回来了,你在……在么?”
      眼见一躯体忽然剧烈晃动,甚至撞到了旁边的一个躯体。华钰辰身子一凌,往于澜清那看了一眼,于澜清心领神会的牵着他过去。
      那是华钰辰一生中看过的最恐怖的脸。到底还算不算脸也难以定夺,毕竟这张脸面目全非,惨不忍睹。他可以极其清楚的看到白色蛆虫从淇哥眼眶里爬出,复挪动到鼻子处,从鼻孔钻进去,没了踪迹。面前的这张脸张开了嘴巴,一下子竟流出黑红色液体,腐臭味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是你么,淇哥?”华钰辰忍住恶心,颤着声问。
      那人彘激动得发出嘶哑叫声,似是给华钰辰的回应。华钰辰伸出手,想要把遮在那张脸前的长发给撩开,却被于澜清拉住。他只好握紧拳头,带着哭腔无助的不停重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于哥哥,你帮帮他,求你帮帮他……”
      “我……”于澜清为难道,“我也无能为力。”
      华钰辰想过就算淇哥变成一个只会躺着的活死人,他也会将淇哥好好养一辈子。可如今淇哥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却是让淇哥自己生不如死,而让他不知所措。
      到底是因为他淇哥才会变成这样,若不是因为救他,若他当时能拉着淇哥一起逃走,若他能早点回来,若他此生都未遇见这个和自己八分相的人,结局会不会都不一样?
      华钰辰猛地侧身,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抽出于澜清的佩剑,一把刺穿了面前这个活人彘,手上渐渐能感觉到温热湿腻的血液,眼前的躯体一震,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叫。华钰辰喘着粗气咬牙囔囔道:“我救不了你,真的救不了你……”
      于澜清惊得赶紧打掉华钰辰的手,将他掰过身来,于澜清这才发现,他的表情极不自然。
      一副仿佛野兽食肉般的脸,狰狞得可怕,可眼里却不断淌出泪来。
      于澜清心中一跳,赶忙将华钰辰拉开两步远。只见华钰辰剧烈呼吸,急促且短,脸煞白眼却布满了血丝,于澜清搞不清状况,只能抚上他的背帮他顺气,试图将他安抚下来:“慢慢来,慢慢来。”
      华钰辰一个侧身,“哗”的吐了。他张开自己的手,口齿不清哭道:“我救不了他,我真的……于哥哥,我……杀了……”他又踉跄着疾步走到淇哥面前,不顾于澜清的阻拦,屈膝跪了下来,看着淇哥,嘴里喃喃着“对不起”。
      那具躯体忽的停止了挣扎,连那从胸腔中挤出来的声音也逐渐减弱,恍然间,华钰辰看到淇哥扯起了嘴角,又似幻觉般,他竟看到淇哥无声的动了动嘴。
      淇哥说:“杀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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