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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藏明/相思入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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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后面是什么来着?”陆辞扯了扯身侧之人的衣角问道
“成追忆。”叶尽秋随手抄起一卷书准确地砸在陆辞的脑门上,惊得陆辞从椅子上蹦起来,捂着脑门大叫一声。
再回头一看,罪魁祸首还半倚在椅子上悠哉游哉地翻阅着竹简,眼皮子抬也没抬。
“叶尽秋!你个混蛋!”陆辞捡起竹简狠狠丢了回去,却见那人稳稳的接住了竹简,随手放到一边。
“乖,'此情可待成追忆'的下一句是什么?”叶尽秋卷好竹简,放到一边,笑问道。
“入骨相思知不知!”陆辞气呼呼地跑回来往椅子上一坐,还没坐稳又挨了一下。
“你干嘛啦!”陆辞泪光闪闪地抬头盯着某只一脸无辜的人。
“干你。”叶尽秋捏了捏陆辞的脸,勾唇一笑,脸上尽是狡黠之色。
陆辞懵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随手捞起竹简砸过去,满脸通红地吼道:“叶尽秋你个臭不要脸的……唔!”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于是当小叽萝打开书库的大门之时就看见陆辞捂着通红的脸,而自家师兄正气定神闲地翻阅着书简。
小叽萝:???
然后就听到自家师兄悠悠地说了一句:“又不是在干什么你这么害羞干嘛?”
陆辞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叶尽秋你闭嘴!”
然后她就看见自家师兄心情很好似的笑了起来,吓得小叽萝手中的书简散落一地。
卧槽槽槽槽师兄居然笑了?!
然后她就看见自家师兄一个凉飕飕的眼神抛过来。
妈!!!好可怕!!!!
小叽萝惊慌失措地哀号着跑出书库。
“你看,你又把你师妹吓跑了。”陆辞半埋怨半好笑地蹲下整理凌乱的竹简,“害我又要替她捡书,真是的,这么好的孩子被你吓的够呛……喂!”
叶尽秋不知何时蹲在了他身边。
“你这样很容易吓死人你知道吗叶尽秋!”陆辞越说越激动,干脆一扔手上的东西站了起来,却一个趔趄被人揽到了怀里。
“不知道。”耳畔传来某人坏事得逞般的声音。
“哼!”他气愤地扭头,却被人敲了敲头。
张牙舞爪地转过头,却被叶尽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平息了大部分怒火。
“师兄……”刚刚被吓跑的小叽萝弱弱推开门,“那个……哇啊!”话未出口便被人从背后一脚踢进书库,直直撞上门口附近的木架,而后倒地不起,木架上的东西争先恐后地砸到地上,碎片乱飞,竹简散了遍地。
而来人只是轻飘飘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腿跨过痛苦蜷缩在地上的小叽萝,轻笑着走到叶尽秋面前,仿佛这一地狼藉都与他无关一般。
叶尽秋下意识地挡在陆辞面前 :“有事?”
那人却不答话,而是看了一眼陆辞,笑道:“许久不见,怎么你又在和男人厮混了呢?!”他又绕着陆辞转了几圈,摇头啧啧道:“还是个刺客,你将我们藏剑山庄的名声至于何处?自古刺客都干些不仁不义之事,你身为君子……”
“师弟何必多言,我的人我自会管好,何须外人多多闲言碎语。”叶尽秋冷冷打断了来人的话。
那人一愣,随即又笑道:“得得得,我管不了你,只是日后这些事——”他瞄了陆辞一眼,才继续道:“最好不要在这儿,否则不仅坏了藏剑山庄的名声,也坏了你的名声。”他意味深长地拍拍叶尽秋的肩,凑近小声说:“不然这个江湖,将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那又如何?”
“那岂不是浪费了你的前程,连着这一身好武功也废了,落得个一无是处,就为这种货色,不值得。”
“值不值得,这其中是非黑白,恐怕只有当事人才能知晓评说吧 ,旁人多费口舌,又有何用呢?”叶尽秋冷冷道,“师弟还望自重。”
“好好好,只不过到时东窗事发,可别说我这个师弟未曾告诫过你。”
待不速之客离开后,小叽萝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没事吧?”陆辞才反应过来,忙从叶尽秋身后跑出来扶住小叽萝。
“没……”小叽萝低声答。“那个……你可不可以松开我……”
“…啥?”
“你看师兄的脸色好可怕……”
陆辞转头,果不其然叶尽秋的脸色如结了寒霜一般,冷气飕飕地往外冒,看得他和小叽萝瑟瑟发抖。
“尽秋……怎么了,”陆辞安抚好小叽萝,问道。
“没……只是……”他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揉了揉陆辞的头,“没事了。”
“是不是那个人的话的原因?”陆辞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我的存在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无妨。”叶尽秋按了按太阳穴,“你是我的人,自然不会。”
“希望如此……”陆辞勉强笑了笑,其实那个人不说他也明白,这几日,除了那个小叽萝,其他人望向叶尽秋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带些惋惜或是鄙夷。
他不过是待久了些,这风言风语便多了起来,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正如那个人所说,刺客都是干些不仁不义之事,而叶尽秋偏偏又是个仁义君子……
而他,一个刺客,偏偏爱上了君子。
而那么巧,刺客与君子,就像是天秤的两个极端。
这样的爱,注定是错误的吧。
那么……是不是他离开叶尽秋,改正这个错误,一切都会好起来?
“怎么了?”察觉到陆辞的不对劲,叶尽秋开口问道。
“没……在想事情。”
叶尽秋点了点他的鼻子,笑道:“想什么这么出神呢?”
“想你行了吧。”陆辞推了下叶尽秋,笑骂道。
那……他就离开吧。
也许这对叶尽秋不公平,但这是最好的结局。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抬手理了理叶尽秋鬓边的发丝。
“我出去散散心,待会就回来。”
“好。”
他跃下椅子,往门外走去,临出门时忽而转头,低低地唤了他一声:“叶尽秋……”
“我在,怎么了?”
“没事。”他自嘲地笑了笑,转头离开。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没,你想多了。”
我们……就此别过吧。他在心里默念道。
叶尽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但对他有些异常的行为并未多加注意。
毕竟这几天那些风言风语,他也听了不少,又有庄内的日常事务缠身,早就心力交瘁,无暇顾及。
他叹了口气,拿起笔开始批注公文。
陆辞蹲在屋顶,抱着刚从住处偷带出来的弯刀,思考着如何离开。
如今已近黄昏,庄内只得寥寥几人,大部分弟子已回到楼里待着,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出去后先坐船前往扬州,而后连夜赶回明教便是。
打定主意后,他盖上兜帽,纵身一跃,身影隐于无边的婆娑银杏之中。
叶尽秋忽而感到一阵心神不宁。
为何陆辞这么久还未回来?
他放下手中未处理完的事务,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四周都没有陆辞的身影。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跑回房间一看,墙边放着的弯刀已不见踪影。
“师兄,今日为何不见那个刺客?”师弟笑眯眯走了进来,再一看空荡荡的架子,“呀,原来是抛弃师兄,自个儿走了,怪不得有弟子跟我说看到了一个明教刺客。这人可真是不知好歹,不过……”他附在叶尽秋耳边笑道:“这不是挺好的么,这样问题就解决了。再说,那个刺客也不见得有多待见你,只言片语都不留给你就走了,啧啧……”
叶尽秋烦躁地一甩袖子,夺门而出。
“师兄,别忘了,刺客都是无情无义的哟。”
此刻的陆辞并不知道这些,只是盯着碧波荡漾的水面发呆。
叶尽秋会恨他的不告而别吗?
大概会吧。
恨吧恨吧,反正也不会再见面了。
就算能见面,也已经成为陌路人了吧……不,也许他们一开始就是陌路人。
毕竟身份上的差距,如鸿沟一般,他在这边,叶尽秋在那边。
就算倾尽一生,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突然笑了,仿佛解脱了一般。
也许放手,是他们之间的解脱,也是最好的结局。
就算他恨他。
此后几月,他与他天各一方,各自满怀心事,夜夜辗转难眠。
陆辞得空便会到三生树下坐坐。
头顶低悬着一道清晰可见的璀璨星河,近得似乎触手可及,在这星星点点的璀璨中,总是让他想起那个人。
恍惚间看见叶尽秋踏着星河朝他走来。
他甩了甩头,眼前空无一人。
果然……是幻觉吧。他苦笑一声,叶尽秋怎么可能会来,他现在肯定恨死自己了吧。
在他胡思乱想之时,有人自身后蒙住了他的眼,熟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好久不见,陆辞。”
“尽秋?!”他迟疑不定地问。
“是我。有没有想我呢?”
“你……你不恨我?”
“恨,”那人苦笑一声,“可是比恨更多的,是爱,我放不下你,也放不下这份爱。”
“对不起……”
“你知道'玲珑骰子安红豆'下一句是什么吗?”叶尽秋突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我不知道。”
“入骨相思知不知。”
那人放开了蒙着眼睛的手,陆辞睁开眼,正好对上叶尽秋带笑的双眸。
那人的眼底仿佛倒映着天上的星河,将他温柔地包裹其中。
叶尽秋伸出手,温柔道:“跟我回家吧。”
“可……我们身份悬殊。”
“身份如何,与我喜欢你何干?”叶尽秋笑了笑,牵起陆辞的手。
“我不惧这红尘无情刀剑,亦不怕世俗的眼光与评说。我叶尽秋此生,惟愿与你不离不弃,直至霜雪满头。”
“我……”陆辞握紧了叶尽秋的手。
不需过多的话语,微小的一个动作,便是最好的回答。
“若我答应你,那便是一辈子。此生我便断不会再离开你,与你纠缠一辈子,你可想好了?”
“好,我等着。”他笑道。
十指紧紧相扣。
“陆辞。”叶尽秋忽然唤了一声陆辞。
“嗯?”他转头,而后被叶尽秋一把揽到怀里,被他紧紧抱住。那人的力度之大,仿佛要将他溶入他的骨血之中。
叶尽秋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待到那人推开他之时才恋恋不舍地松手,而后后退一步,轻轻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低声道:“阿辞,你知道么?
“相思入骨,药石无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