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马睿嫣

8、第八章 产前阵痛

　　前几天逸然砍来了几段大木头，叮叮当当竟帮我未出世的宝宝做了个精致结实的摇篮，还垫上了软软的褥子，我坐在房里看着宝宝未来舒适的小窝，想着宝宝躺在里面或酣睡、或睁眼咿呀软语的样子，傻笑了好几天。

　　这天，我侧坐在桌子前，摆弄起宝宝的小衣服，新奇的把它们翻来覆去的看，不知道逸然是在哪里买来的，这一件件的小衣服很精致，摸着软软的，一年四季穿的都有。

　　赏玩间忽然突发奇想，心血来潮的想问问逸然有没有帮我想过宝宝的名字，便一手撑着腰站起来，拖着沉重无比的身子蹒跚着下楼去找逸然。

　　外面飘飘洒洒正飞着雪花，走廊上已经薄薄的积了一层雪，这个冬天，冷得都快让人呵气成冰了。刚刚走到楼梯口时，正看见逸然上楼来，见我站在楼梯口，连忙几个跨步上前扶住了我，嘴里责备道：“你怎么不好好坐在房里，要是不小心摔倒了怎么办。”

　　我刚想回头取笑逸然比我还紧张时，没注意脚下，一个踉跄跘到了门槛，身体失重要倒下时，心里一阵惊呼，逸然手臂一伸护住了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一阵剧痛就从肚子传来，感觉像小便失禁了一样，一股水哗啦啦的从我下身淌出，看着我忽然欲言又止，脸色变了，逸然紧张了起来，忙问：“怎么了？”我疼得说不了话，逸然一眼瞥见了地上我身体里刚刚流出来的淡黄色水迹。

　　“嫣儿，你要生了。挺着点儿痛，很快的。”话还没说完，逸然一个打横把我抱起来，他有力的双臂让我稍稍感到了些安心，“别担心，有我在。”

　　来不及说什么，又是一阵剧痛袭来，逸然轻轻的把我放在床上，小心的挪动着我的身子，在我下身垫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褥子，拉过被子盖住我的上半身，又转身火速冲出了房间，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害怕他不在身边，我忍着痛喊道：“逸然！逸然！不要走，陪着我好吗？”

　　等不及逸然的回音，疼痛终于让我支撑不住喊出声来，“啊！好痛！逸然！”我快哭了，声音变得有些扭曲。“啊！~~逸然！你在哪里！逸然！ ”剧痛一阵阵袭来，像是海浪般绵延不断。中间歇息了没多久又持续不断的痛起来。

　　“我在药房里帮你做准备。你先别着急，孩子没那么快生出来的。我马上就来。”逸然紧张的声音从布帘子挡着的药房里传来，时不时还有东西翻动、摆弄的声音。

　　很快，逸然就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肩上搭着块帕子出现在我眼前。他把水放到竹凳上，然后坐在我的床边，伸手捉住了我因为疼痛而无助的揪着床褥的手，“忍忍，马上就过去了。”逸然温和的说着，我使劲握紧了逸然捉住我的手，似乎想把这该死的疼痛传递一些给逸然。

　　我看着逸然眼里眉间的焦灼，哭出声来，“还要痛多久？”

　　逸然任由我握着他的手，似是感应到了我的不安。“没事的，现在还不清楚，大概要一两个时辰吧，快的话，半个时辰就够了。”

　　闻言，我汗都出来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急的，一两个时辰？那不要好痛足好几个小时了？一想及此，肚子疼得更厉害了，仿佛在向我示威般，告诉我肚子里的宝宝有多么彪悍。我在床上时断时续的大叫着，疼痛也时断时续的绵延着，汗水湿润了我的脸，我感觉背上都有些黏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忽然慢慢停歇了下来，我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汗也湿了头发，我略微松了松逸然的手，虚弱的问道：“怎么不痛了？是要生了么？”

　　“还没，还要痛几次的。我先帮你擦擦汗。”说着，逸然放开了我的手，转过身把肩上搭着的帕子放到了水盆里浸湿、拧干，叠成小块温柔的替我擦起汗来。

　　“我会不会难产？逸然，我好怕。”我低声问着，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不会的，嫣儿，有我在。”逸然的手没停，回答我说。

　　听到他这么说，我安心了好多。那水一定很烫，逸然的手抓着湿漉漉的帕子从水里捞出来时，变得通红。

　　帕子的热气让我感觉舒服了一些，我看着逸然垂到胸前的黑发，看着他坚毅的面庞，感受着他的耐心和体贴，他不徐不缓的为我一遍又一遍擦着脸上、脖子的汗，细致、温柔。

　　我忽然明白，我早已在那些等待他的归期、和他平淡相处的日子里不知不觉爱上了他，只是，他知道吗？应该不会，我从来没表露过。他可能也有一些喜欢我吧，不然，他怎么会照顾得我那么妥帖……不过，也许医者父母心，他对任何一个病患都是一样的吧。想着，矛盾着，心里酸酸的，眼眶一热，我赶紧把眼睛闭起来不再看着他。

　　慢慢的，帕子没有第一遍擦时那么热了，心情也稍稍平复了些，我闭着眼稍事休息，听见逸然温和的声音响起，“嫣儿，我知道你很累，但你不要睡着了，记着先保存些体力，呆会儿还要痛的。”说罢，他端着水盆离开了。

　　我听见了他泼水、舀水的声音，还有其他一些丁零哐啷的声音，不多时，又回到了我的床边。

　　逸然把水盆放到竹凳上后，又背对着我把小药箱解下来放到桌子上，摆了一些什么东西出来，床榻比桌子矮，我躺在床上看不见他在做什么。

　　我有些昏昏沉沉的，逸然坐到我身边，把一颗药递到我嘴边，“把它压在舌下，不要嚼碎了，这是定痛丸，你呆会儿痛起来没那么难受。”我乖乖的照着逸然的指示做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肚子又开始疼痛起来，这一次不似上次一样痛得翻江倒海，但仍然很难受，也许舌下的药丸正在慢慢发挥作用。

　　我觉得自己都要被折磨的神智不清了，好在逸然一直不停在跟我说着话，让我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我感觉得到，逸然很担心我。为了让他安心，我努力在疼痛的间隙里和他搭着话，只是声音嘶哑得很难听。

　　就这样又折腾了几次，入夜的时候，在我的阵痛再一次过去，逸然点燃了灯火，孩子终于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