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马睿嫣

4、第四章 竹林获救

　　迷迷蒙蒙中睁开眼睛，头还在晕眩，我似乎是躺在床上。是了，身上还盖着薄薄的带着微微药香的被子。我从被子里把手抽出来搭在额头上，感受着全身酸痛的肌肉，昨天走路走得太久太长了。看样子我现在应该是在竹楼里。这个不很大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左边有光线照进来，是一扇窗。墙壁都是张张的竹篾，窗口四边都是竹子做成的，竹篾和竹子都是日长月久积累下的黄色，旧旧的，看起来却也清雅。

　　我掀开被子慢慢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换过了，只是这过分宽大的尺码……这应该是男装吧。这身衣服很干爽，妥帖的摩梭着皮肤，还有干净的棉麻味道。我呆了呆，又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

　　这屋子很空，还透着些淡淡的寂寥味道。我躺着的床侧面有一道蓝布帘子隔成的门，床的右边有一个立在墙角的柜子，离柜子不远处的墙面上正对着门开了一扇窗，这张门，应该就是我昨晚看见开了的那扇吧。靠近门口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茶壶和几只杯子，一把竹凳。

　　我想下床倒杯水喝，床边没发现鞋的影子，反正在家光脚也习惯了，我掀开被子，这才发现左脚已经用两块竹板用布带固定了起来，竹板的缝隙间还可以看到脚踝的皮肤上有一片黄褐色的痕迹，应该是上过药了吧。摸摸额角，似乎伤口也被处理过了。

　　我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全身的重量都靠右脚支撑着，绑着竹板的左脚只是虚点着地面。迈步，却因为左脚使不上力气再次摔倒，“扑通！”一声，弄出了好大的动静。

　　我正趴在地上不知所措时，忽然布帘子被掀开了，抬眼望去，一个面庞坚毅的男子端着一碗什么冒着热气的汤水正淡淡的看着我，他长得很好看，眼神清澈，浓浓的剑眉透着英气，身型微瘦却很精干。

　　“姑娘现在最好静养，你的脚扭伤得很严重。”他把手里的碗放到桌子上后说道，连声音也是淡淡的，就像是一块玉石给人的视觉感受。

　　这应该是个淡漠的男子，他大概就是这座竹楼的主人了吧。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穿得也很像古人，淡青色的长衫，和我身上的款式一样，我穿着的，大概也是他的衣服。他头发中分披散着，长长的垂在腰间。

　　他走到我身边单脚跪地，左手从身后搂住我的左臂，右手搀着我把我扶起来架到床边坐下，玉石般的声音再度响起：“姑娘站起来想做什么？”

　　“那个……我想喝水。”我嗫喏着，低头不再看他。一个竹杯忽然递到了眼前，我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双手捧过来喝下，“谢谢。”

　　“嗯，谢谢你救了我。”我低声说着，他……应该不是个坏人。

　　他接过我喝空的杯子转身放到桌子上，又端起了刚刚的那个碗走过来对我说道：“把它喝了吧，这是伤药，治疗你的脚伤的。”

　　“在下秦逸然，是这间医庐的大夫。”不等我伸手，他又介绍起了自己的身份。

　　“噢，我叫云嫣。”我接过药碗，也介绍起自己来，“这里是哪里啊？”

　　“这里是点翠山，”秦逸然回身坐到桌子旁的竹凳上，等着我把药喝完，“云姑娘怎么会晕倒在我的医庐前？”

　　“我……我不知道。”闻言，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心里一阵苦涩，仿佛也混合了嘴里残留的药味。

　　“我醒来时就一个人晕倒在小溪边，之后入夜赶路不小心扭到了脚，然后找到你的医庐就昏过去了。”

　　“赶路？云姑娘是要赶去什么地方吗?”秦逸然扬了扬英气的剑眉，抬眼看了看我。“你怎么会一个人走到在这点翠山里呢？这山中虽无猛兽，但山路崎岖险峻，鲜有人来。”

　　我发觉刚刚他原来是在看我的伤脚。

　　“是的，我想回家，可是迷路了。”回答着他的问题，我心里暗自琢摩着，这点翠山又是什么地方。

　　“云姑娘家住何方？要不要在下帮忙找人去府上通传一声？”秦逸然继续问到。

　　“这是什么地方，离荷塘区近吗？”我仿佛看到了回家的希望。但愿这里还在株洲市的辖区。

　　“在下不知姑娘所说的荷塘区是何地，在下在这已生活二十余载，从未听过此地名。不过，离点翠山最近的镇子是平安镇。下山走小道两个多时辰就到镇上了。”说着，秦逸然接过我手中的空药碗。

　　面前这人说的话半文不白，他起身要离开时，我忽然失声问道：“秦、秦先生等等！今天几月几号了？”

　　秦逸然站在布帘子前停下来，回头看着我，定定的说道：“姑娘是在问现今的年号么？现下已是是纪武四年三月初九，云姑娘，可是有事？”

　　“没，没什么。多谢秦先生救了我。”看着他脸上微微奇怪的神色，我撑在床边的手似乎有些无力，一阵失神。

　　见我不再说话，秦逸然掀开布帘子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粥向我走来，“在下煎药的时候也熬了粥，刚刚好了，姑娘请用。”说着，把粥放在了桌子上，又把我搀扶到了桌前坐下。

　　粗朴的陶土碗里，粘稠的白米粥飘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我按按肚子，还真的饿了。我把手贴在粗粗质感的碗边，热热的温度顺着碗传到手上，似乎提醒了我什么，我勉强笑着说：“秦先生，给你添麻烦了。”

　　“云姑娘不用客气。”秦逸然说着，坐到了床边看着我喝粥。

　　我机械的一口一口舀着滚烫的米粥，心里不知该作何感想。我穿越了。现在不知道身在何处，见到的第一个活人是古代的男医生。现在该怎么办，等下他会不会赶我走？古代男女之间不能接触过多，有违礼教。那我应该去哪？我要怎么活下去？

　　“你不喝吗？”察觉到他的视线，我赶紧放下碗，有些局促的问道。

　　“云姑娘不用担心，在下已经用过膳了。”他微微笑了笑，“待姑娘歇息会儿，在下还要再帮姑娘的伤处重新上药。”

　　见他似乎很关心我的伤势，我又试着问了句：“昨晚……我就是睡在这间房么？”

　　“是的，在下昨夜听见门外有人呼喊，开门后就看见姑娘晕倒在医庐前，为人医者计较不得男女之防，便将姑娘抱到此处施救，唐突之处，望姑娘谅解。”秦逸然坦然说道。

　　“你的伤很严重，又一直昏迷不醒，我帮你打理了下伤口就睡到了隔壁的药房。”说到这里，他指了下那道布帘子，顿了顿又接着说：“昨夜唐突了姑娘，实在颇有歉意。”

　　“不、没关系，不是的，我没别的意思。”我赶紧解释道，一着急，连话也不会说了，就知道这古人的男女之防会有麻烦。

　　“云姑娘先好好养伤，这几日不便行走，在下会尽快下山找人通传你的家人的。”秦逸然似乎不以为意，“这几日在下就在姑娘隔间药房，有什么事不必客气，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