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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渣攻?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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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裕就这么对那谁看上眼了,只是一直没有认识的机会,当然也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同类,贸然出手弄不好会造成名誉危机。倪裕可以为了未来的恋人跟同学们半出柜,也可以忍受别人在后面的嗡嗡作响,但是他还没有情圣到为了个不确定的人,去提前承担出柜的心酸。
22岁的人,年纪并不算大,但也开始有了成人世界里的虚与委蛇,对有好感的人表示出一定的关照和关心,如果对方毫无反应,立即就收回,毫无拖泥带水。可惜的是,倪裕连最基本的关心也做不到,因为他根本就和人不认识!可贺的是,在一次集体串门中,发现那个人住在他隔壁,和他们班里的人一起住。计划的小火苗腾的就窜起来了,不过面上还是淡淡的做他的高岭之花,这种行为俗称——装逼。
回到宿舍,倪裕忙不迭迭的给好基友发去信息。好基友,性别女,人称张凡凡。天使说,每个gay都有一个腐女基友,每个腐女都有一个gay蜜。在朋友亲戚面前,他们甚至是变成夫妻的最好选择,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对方在自己的生活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张凡凡是唯一一个知道倪裕既闷骚,又自卑的人,当然,也是第一个知道他性向的人。
在决定自己性向的第二天,倪裕就给张凡凡打了电话,坦然的就出柜了。张凡凡在电话那头思索了一会,“前几天过生日,我许了愿,希望可以看见活生生的gay。”
“说的好像我是为你弯的一样。”
“没,我只是觉得。老天太特么对我好了!来来来,给姐说说感觉咋样。”
“有什么咋样不咋样,就是对男的能硬起来呗。”
“无聊,退朝。”
倪裕的第一次出柜,就在硬不硬,久不久的问题上结束了,哦,还有上下的问题。用张凡凡的话说,你小子一眼就是个被压的命,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学妹和张凡凡一眼就看出了倪裕的本质。
于是,今天晚上的电话,张凡凡开头劈脸的就问了对方的长相,性格,倪裕在电话这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也只能承认啥也没有,就是知道对方住哪,叫什么名字,长的还算可以。就是这个长的还算可以,让后来但凡知道倪裕对象的人都嗤之以鼻。
这个男人叫袁元,那天晚上在他们宿舍知道名字的时候,倪裕差点没憋住笑,这个瘦巴巴的男人哪里圆了,只能说,名字总是赋予了爹妈对孩子的美好祝愿啊。袁元长的没有倪裕高,大概170的样子,身材倒是不错,有点儿腹肌,有个宽阔的肩膀,倪裕随他爹,骨架子小,肩膀也窄。比倪裕黑点儿,方方正正的脸,眼睛很漂亮,大大的,睫毛很长,嘴有点儿大,总的说起来,袁元身上的一切似乎都跟倪裕是相反的。
当然,性格也是,袁元是热情的,对谁都很热情,像一团火一样,温暖周围的人。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让倪裕心跳了一下,自己一直是冷漠的,置身事外的,就像本科毕业的时候,班里的一个小姑娘跑过来红着眼睛对他说“你对谁都温温柔柔的,看起来像水一样温柔,其实谁都不在你心里面。”那个时候的倪裕撇了一眼,嘴里笑着说“怎么会”,心里想着“跟你有关系?芍”
意识到袁元的热情的时候,倪裕想,这个人应该是对的。说白了,对人冷漠还不是怕自己受伤,怕白白的付出了真情,结果却落了个喂狗的下场。而且,哪有那么多人愿意热脸贴着冷屁股,你对我冷冷淡淡,我也就对你随意随意了。本来倪裕对袁元就是看对眼的状态,加上袁元的一热情,两人的关系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虽然在高校对于同性恋的态度比较开放,但整体的国情在这里,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倪裕跟袁元也就采取了地下恋情的方式,宿舍里面的人也没告诉。每天等天黑了以后,偷偷约出去散步,在黑黢黢的地方,牵个小手,胳膊和胳膊碰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的体温,就像袁元给倪裕的感觉一样,热情的、热烈的。
偶尔袁元想要偷亲倪裕,可是个子摆在那里,他总是要跳起来,或者做一些准备工作才可以亲到,但是准备工作一动,倪裕就知道了,在黑暗里面红着脸等着他亲上来,顺便偷偷的蹲下来一点配合袁元。
他们像所有情侣一样牵手、拥抱、亲吻最后上床。倪裕给自己的定位其实是个受,但也不在乎上下的问题,只是看着袁元这么强势的日常,觉得他应该就是个1。只是没想到,到了床上,才发现袁元是个0,具体来说是个床0,下了床他就觉得自己是个攻。
第一次是在宿舍的桌子上,在舍友都走了之后,匆匆忙忙却也缠绵悱恻,之后两人的关系,突然的就亲密了,之前亲个嘴也要害羞半天,现在就那么坦坦然了。□□□□,越做越爱,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在初尝人事之后,食髓知味的几乎天天想要,但是又不现实,出去开过房,面对前台小姐那个探究的眼光,倪裕觉得无所谓,反正又不认识。只是袁元很少愿意在人前和他表现的亲密,说影响不好,总是要遮遮掩掩。倪裕觉得这些遮掩都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不得不说,倪裕真的很冷漠,和自己无关的人他从来没关心过。
学校里渐渐的也有了各种各样的说法,大部分人都纯粹是闲的,找个饭后话题,也有是被倪裕那张嘴刺激的,找个机会报复一下。这些倪裕都没反应,似乎在默认中,在同系一批人中出柜了,其实大家对他的态度很好,和往常一样,只是倪裕自己,爆发了迟来的中二症。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看谁都不上眼,只有袁元能跟自己在精神上共鸣,逐渐远离了整个社交活动。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袁元的煽风点火,不得不说,袁元想把倪裕圈在自己的范围内,倪裕是受欢迎的,不论是男是女,尤其是女人。
袁元几乎不允许倪裕跟任何女生接触,尤其是那些喜欢过或正在喜欢倪裕的人。对这一点,倪裕觉得很莫名,自己又不喜欢女人,需要防吗?不过慢慢的,倪裕身边真的只有袁元一个人了,这时候的倪裕觉得没什么不好,有情饮水饱,更何况是自己从来没在乎过的人。
但是,远离人群,遗世独立的后遗症渐渐的显现出来了。眼睛眨啊眨,三年时间就没了,毕业的时候,倪裕有一点烦躁,毕业的事情、入党的事情,以前不在乎的东西以一种强势的态度入侵自己的生活。而袁元,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将自己安排的妥妥当当,但倪裕依然相信,自己有袁元就够了,最少他在身边。
离校的日子里面,情侣说着分别的话,说着分手的话。倪裕以为他们不一样,不说一辈子,最起码能过到七年之痒。倪裕是个懒散的人,觉得磨合了近三年的人,不容易,再找一个,很累。
但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这是袁元在告诉倪裕,他有了新人时候说的话。毕业之后的一段日子,倪裕过的很糟糕,甚至出现了抑郁症的前兆,工作找的及其的不顺利,要么没考上,要么考上了因为户口原因不要,在鸡飞狗跳的一通找工作之后,倪裕选择了回家准备考试,顺便找找工作。这种做法是懦弱的,其实就是像丧家犬一样的躲回了家。
每天将自己关在一个人的屋子里面看书,有时候一个礼拜也跟人说不了几句话。人是群居的动物,这样的生活,让本来就裹着一层水的倪裕,变成了一层冰。他的脾气开始变得反复无常,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有时候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手腕,想象着刀割上去,血留下来的样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下一次却又忍不住,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把这样的想象变成事实。
倪裕有一个竹马,比他小一岁,在倪裕大四的时候跳楼死了。在得知竹马跳下去的那一瞬间,除了震惊还有敬佩,敬佩他做了自己心里面隐藏在阴影的想法,不能见光的想法。
这样略微神经质的倪裕,让袁元越来越忍受不了,而两地分居也让袁元没办法纾解欲望。终于,在倪裕考试前三个礼拜,正式开始冷战,倪裕不知道袁元跟这个新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自己那三个礼拜多少能感觉出来什么,以至于连勉强的笑脸都装不下去了。考完试第二天,袁元发信息对倪裕说“有好的人,就处着吧。”
倪裕捏着手机,有一瞬间的愣神,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什么意思”
“就是,有看对眼的人,就跟他在一起吧。”
“你有人了?”
“嗯。”
后面还说了什么,倪裕有点模糊,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是出了一些问题,可以解决,没想到,却是出轨。倪裕狠狠的捏着手机,蹲在地上发出恨恨的呜咽,最后转变为没什么声音的嚎啕。
考完试的第三天,袁元又发来信息,“如果钱方面,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跟我说。”
“没有。滚”
“你要知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希望你以后好好经营自己的下一段。”
“嗯。所以,你他妈的别恶心我了。”
“你这样真要改一改”
倪裕没回了,一口气删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删了所有的照片。以前他也嘲笑过别人矫情,这种仪式一样的作为,简直就是变相承认自己还在乎。轮到自己头上的时候,脑子里却什么都没有,只是觉得恶心,看见跟袁元有关的东西就恶心,他要把这些恶心人的东西通通的从生活里拔出。
这一刻,他没由来的厌恶自己是个同性恋,厌恶同性恋。不得不说,一个嘴贱天真的半出柜青年,变成了愤世嫉俗的深柜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