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钟记》留主君

2、第一章 乔中又做梦

　　乔中又做梦了。这个梦自打有记忆以来就做了好多年。每回梦里她都追着一个青褂子的和尚的背影跑啊跑，可是每回她都没等和尚转过身就醒了。这次的梦却有点不一样，乔中最后摸到了和尚的衣服。
　　醒来的时候听见窗外的鸡已经在叫唤了。乔中不敢再睡，一骨碌就穿好了衣服。衣服有点大，是大姐穿剩下的。
　　乔中到了院子里时，天还蒙蒙亮。趁着一点微微亮的晨光，乔中把几盆的衣服都给洗了。洗完了衣服，她开始喂鸡、摘菜。这时候，爹娘才刚刚起来。乔中把粥熬上了，顺便去叫大姐和两个哥哥起床。
　　等到一家子围在桌前喝着滚烫的白粥时，爹说话了：“孩他娘，孩子再不读书就要睁眼瞎了。我琢磨着把还是几个孩子送去学堂吧。”
　　娘的眼睛转了转：“也行。也不是供不起。老幺再多洗几户人家的衣服，多砍几捆柴去卖，我看钱估计就攒的差不多了。”
　　乔中感觉自己的心空空的。她那两只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同时不自在地抿了抿嘴。桌子上的其他小孩子明显高兴地不行，爹也眯着眼睛微微笑。
　　乔中年仅八岁的叹息显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隐隐地明白，自己和这个家其他人是不同的。每天只有她像个小奴婢一样干活，稍微吃多一点就会被娘翻白眼。
　　吃完饭后乔中拿起斧头去山里砍柴。记得第一次砍柴的时候她的小手腕都好像快要折了；坚持下来后她的手脚才越来越灵活和稳重，渐渐和砍柴最厉害的成叔比肩了。
　　成叔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健壮的柴夫。他刚把今天砍的柴用天然的蔓藤绑好后，就远远望见一个身材瘦弱的矮个子走来。矮个子向成叔挥了挥手。
　　近了，成叔就看见一张莹莹白的脸，一双恰比星辰的眸子。成叔总是默默地想：乔中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孩子了，只可惜不会说话，家里待他也不怎么好。
　　“中姐儿，今天你来得有点迟了呢。一会儿还是一块回村里卖柴吧？”
　　乔中摆摆手，又感激地笑了笑，弯起来的眉眼像个年画里的小童子。
　　她犹豫了一下，用手势打着：“我哥哥姐姐今天去学堂念书了。我送他们去的，那里有好多小孩子。”
　　成叔看着乔中稚嫩的小脸，心里也一阵难过。说起来，乔中的爹娘真是不拿这个小幺当正经的女儿看。发现小孩子三岁了还不会说话，他们也不在意。在乔中学会走路的年纪就立刻开始学干活。每当小小的乔中一脸孺慕地看着自己时，成叔就为她感到不值和委屈。
　　成叔在心底叹口气，就挑着扁担把柴一前一后地码好，踏着稳稳的步子下山了。
　　乔中毫不在意地开始砍大树。一斧头下去，乔中的手掌虎口震得生疼。砍完了大树，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捆好，这算是一等柴；接下去乔中力气小了，开始砍小树苗，这是二等柴卖二等价；最后没力气了，她在附近转一圈，可以搜罗到一些细长的干燥的小树枝。
　　乔中今天砍柴已经比其他人稍微迟了些，好的树枝被捡的差不多了。周围零散的小树枝就不那么符合乔中心里的标准。加上出门的时候娘特地嘱咐她多弄点柴才好付哥哥姐姐的学费，乔中就想着去山里更深处转转。
　　乔中把已经收拾好的柴火摞一起，藏在旁边树叶茂密的地方。然后她就抱着她的斧头，一步步向深山里走去。
　　深山有点怪。山路越来越窄，到后来就没有路了，乔中穿过低树丛，回头看走过的路好像跟她原先观察的山路不一样了；头顶上的树叶厚厚搭在一块，好像要压下来了，最后形成一道树叶的屏障让乔中看不起前面的情况。等乔中拂开这些树叶，叶子上的蚂蚁就骨碌碌地滑下来，使得乔中的头上衣服上都沾上好多蚂蚁。
　　乔中虽然是八岁的稚童，但是却不知为何，对这深山有一股挥散不去的熟悉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