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时节》原来点点

2、Chapter 2 晚自习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门口又陆陆续续走进来不少同学。今天刚开学，自然没有多少人严格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不仅没有在规定的上课时间之前到达教室，甚至铃声响过之后还在走廊上打打闹闹。林以清之前在楼下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的高三楼灯火通明，即使还没到晚自习开始的时间走廊上已经没有多少人，离高考剩最后几个月的时间，即使平时再爱玩的小子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按在了座位上。林以清无法切身感受到属于那群人的兵荒马乱，也不能想象自己在两年后的这个时候又是怎样的一幅光景。

　　开学的第一天还没有安排固定的位置，认识的同学自动聚作一堆，聊着寒假里的趣事，不认识的都一个人随意挑个地方坐下自由发挥。林以清扫视了一圈，最后还是认命地选了离后门最近的位置，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托着下巴出神地望着门外，企图屏蔽耳边的欢声笑语。虽然朋友眼中的林以清就是个话很多脸皮厚的小疯子，她也时常自诩为是个多么乐观开朗活泼可爱的人，但强行插入一个密不透风的小团体之间和她们谈天说地，她承认她做不到。就像这个时候，林以清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懊恼，恨自己的胆怯，恨自己实在不是个长袖善舞的人。

　　啪，什么东西摔在桌上的声音。林以清反射性地转过头去，就看见一张笑嘻嘻的脸。周为臻看着她的面无表情，一边摆弄着桌上的背包，一边问道“这里没人吧？”林以清摇了摇头，不太好意思再看他的脸，便又转过头去，看着门外。周为臻以为她是面无表情，其实她是内心复杂地不知该摆什么表情好，一个长得“还不算太丑”的男生这么突然地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大多数人都应该无法淡定吧。林以清别扭地拒绝承认其实他已经远远超出“还不算太丑”这一范畴了。
　　周为臻毫不在意她的反应，摇头晃脑悠然自得地吹着口哨，打开背包拿出笔袋。他的口哨吹得很好，却让林以清有些心烦意乱。

　　“同学们，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十一班也因为你们组成了一个新的班级。相信大家都对接下来的学习生活充满期待。虽然身边有许多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同学，但今天就不逐一做自我介绍了，相信大家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里熟悉新同学......”应老师在响铃后的十分钟才姗姗来迟，在讲台上做了个十几分钟的讲话，无非还是那些陈词滥调。林以清提起的心慢慢放了下来，这还是第一次在新班级不用自我介绍的。从小学到现在，林以清最为痛恨的就是这一个毫无新意的环节，充满俗套和尴尬却往往难以避免。
　　周为臻注意到林以清从刚开始的全身贯注腰背挺直到后来明显放松下来，下巴放在交叠的手上，眼睛左顾右盼，刚想对她说些什么，就被班主任点名了。
　　“周为臻！周为臻呢？怎么坐到角落里去了。你带几个同学去综合楼一楼搬一下书。”
　　周为臻站起来，看看周围的人，“那让最后一排的同学和我一起去吧。”应老师赞同地点了点头，爽快地一挥手，“那最后一排的同学跟周为臻去领书，其他同学就在教室里聊聊天。”
　　林以清内心挣扎了一番还是没站起来，最后一排全是他这种身高的汉子，完全没有她的用武之地，所以她坚定地认为周为臻所说的最后一排肯定不包括她。
　　周为臻已经走出教室，回头看到林以清坐在座位上动也不动的背影，又折回去，拍了拍她的脑袋，没好气地说“林以清，还不快跟上？”
　　林以清诧异地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掸了掸头发无奈地跟在他的后面。
　　“喂，为什么要叫我去，我能干什么。”林以清表示很不情愿。
　　“看你瘦不啦叽的也搬不动，可以帮我们清点啊。反正你在教室也没事做。”
　　“你怎么知道我没事做，再说了，我喜欢一个人就坐在那边也不行吗。”林以清反唇相讥，她喜欢这样斗来斗去的气氛，马上打开了话匣子。
　　“林以清，还以为你是个高冷的淑女，没想到啊没想到。”周为臻似乎有些惊讶于她的表现，显然在这之前，他早已给她贴上了话不多又傲娇的标签。
　　“什么高冷，我只是不太认识新的同学而已。”林以清声音小了下去，“那你呢，难道你在这个班也没有以前的同学？都没看见你和谁说话。”
　　“有吧，但是不太熟，没有说话的必要。”周为臻笑了一下，就迈开步子朝着前面走了，林以清只得小跑着跟上去。

　　“哎，杨铭，要不要放一点我这里，我感觉你这太多了。拿不拿得动啊。”林以清手里拿着七八本书，其他几个同学每人都搬了很高的一叠，基本上两个人可以拿一个科目的书，林以清手上的只是多出来的几本。杨铭手上的历史书是各科里最厚的一本，林以清看着他满脸通红的样子实在不忍。杨铭客气地摇摇头，“不用了，反正快到了。”
　　“林以清，你怎么不知道帮我拿一点，我这个也挺重的。”周为臻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上倒是没闲着。
　　“哼，还不都怪你，害得我们搬了两趟还不肯去多叫几个人。”

　　“大家拿到书，就写上自己的名字，别到时候又丢了。”老应手叉腰，站在讲台上指挥着第一排的同学发书，说实话，这个动作真的很不符合他中年男子这个身份。
　　林以清微笑着从同学手中接过书本并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打开封面工整地写上自己的名字，写好的放在桌子的左上角，不知不觉一叠新书都已经属好了名。反观周为臻桌上，书本乱乱地摊着，他的腿搁在课桌下的横杠上，整个人坐在椅子上不安分地前后摇摆。
　　“你要是摔了就有好戏看了。”林以清看着他的动作，心惊胆战的，说出的话却又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不会的。快，帮我也写一下，我的字太难看了。”林以清看了眼他写过的那本，默默地把他的书整理好拿过来，在扉页写上“周为臻”三个大字，一遍又一遍。
　　“再包个书皮呗，看她们都在包。”他又指了指前面的女同学，林以清睨了他一眼，“别要求太多，我自己都不包。”他这才作罢。
　　晚自习的第二节，老应把所有同学都叫到了走廊上按身高排好队，男生一排女生一排。才刚开学，还没有到按成绩给予特殊照顾的时候，身高算是最公平的标准了。毫无疑问，林以清被分到了第二排的位置，而且是在中间的一个大组，周为臻依然坐在门边的位置，只不过同桌的变成了杨铭。林以清走到杨铭那里要把书搬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咬牙切齿地对着周为臻说了句“再见”，至于为什么要咬牙切齿，那个时候的自己也不甚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