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城 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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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城外，过往者众多，人声鼎沸。
路边多是小摊，吆喝声此起彼伏，多的是琳琅满目的物件，引人眼球。
一芳龄少女驻足铺前，仔细挑选着合眼缘的妆品，绿衣侍婢候在一旁，敛眉垂目。
远处官道上，马蹄声起，车轮滚滚，飞沙漫天。
疾行的马车上，灰衣小厮握着缰绳，挥鞭赶叱快航：“驾！”。
身后车厢中响起一道声音，懒散道：“阿远，走得太急了。”语罢，酒盏的清脆碰撞声陡落。
灰衣小厮脸庞上浮现无奈之色，“公子，莫不是您拖延着几日不肯回府，夫人怎会连发书信，要遣您回来呢。”
“好你个阿远，教训起我来了。难道在湘馆那儿，你就没好生玩上几天？”故作严肃的声音带着笑意，不改懒散之态。
“不敢。小的错了，任凭公子发落。”嘴上虽是悔过之语，小厮的面庞上却截然是另一番神态，显然早是习惯了二人间的这般玩笑。
车帘被掀开，锦衣华服的公子微微探首瞧了瞧车外。滁州城经济富庶，景色却也是一等一的好，而那公子只随意看了几眼，便毫不感兴趣的放下了车帘。
“阿远，回府后仔细着回话，可别让母亲又恼了我。”
“是。”
“……听说母亲似又挑了女子给我说亲，阿远，那徐家女子相貌怎样？”
“小的不敢妄言。不过旁人多言其貌美绝色，性格也温婉可人。”
“啧。”
“公子……”
“嗯？”
“夫人望您成婚很久了。”
“……知道了！多嘴！”
“……”
临近城外，马车行进速度渐渐慢下。
到了商铺所在，小厮从车上跃下，手脚利落，竟似武艺高强之辈。
“公子，到了。”
静顿片刻，一人慢吞吞地探出车厢，面上惺忪睡态，迷迷糊糊的。
一下马车，便好似神魂归位一般，华服公子顿时精神起来。
“阿远，快些带我去那铺子。”
“公子先行，小的给您辨路。”
眼瞧着主仆二人丢下马车便走，旁人也未敢行那鸡鸣狗盗之事，这行盗也是要有眼力劲儿的。
“瞧见了吗，刚那人莫不是……”
“十有八九！这小公子回来，内城怕是安宁不再。”
“昨儿街头那刘痞子不是还说那人去湘馆了么，今儿可就回来了？”
“想必是那痞子胡言，下次再敢来讨钱，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小贩惑声四起，时不时传来几声骂语。
先前挑着妆匣的少女，抬头看着方才出言的铺主，墨眸流转。
一旁的侍婢会意，向前几步，道：“掌柜的，刚那人可是哪家少爷？怎地这般引人注目？”
“这……”
侍婢探手入袖，手掌翻转，已然将几两碎银放了掌柜的手里。
掌柜的顿时笑开，“哎呦，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这城中谁人不知，不过是那人身份有些特殊，我等不好乱嚼舌根罢了。”
说罢，清了清嗓，道：“方才那二人中的锦衣者，若是我所料不错，应是定西王次子明经公子。”提起定西王，掌柜的语中多含敬慕。
定西王赵见诚，驱外敌，戍边城，掌一方权柄，威名远扬。但其治下多行仁政，因而得百姓敬重爱戴。
少女眸中闪过几许波动，重又归于平静。侍婢张口欲再问，掌柜的这时话锋一转。
“这二公子行事却不同于王爷威名，端的是乖张，不及弱冠，便成这滁州有名的小霸王。”
“所带仆从仗势欺人，横行霸道，传言早些年还纵仆伤了何府的几位少爷。”
“若不是王爷携其北上行军，怕是要毁了王爷的好名声。”
“听说上月去了湘馆，谁想今天已回来了。”
……
湘馆徐氏，定西王岳丈所在。
侍婢谢过掌柜的，快步追上先行离开的女子。
“小姐，婢子觉着刚那人似为夫人选给您的夫郎呢。”
少女轻蹙黛眉，“还未成亲！母亲也说许我见上一面，总是满意了再言其它。”
“是。”
“……碧兰，表哥竟这样顽劣么。”
“这……婢子听人道，王爷长子甚是出众，文武双全，颇得王爷真传。”
“……”
侍婢目含担忧，抿嘴看向自家小姐，暗下决心：哪怕豁出性命，也不要那顽劣小霸王欺辱小姐！
可怜赵‘小霸王’，还未见相亲对象，便被其婢子嫌弃，呜呼哀哉！
如意玉斋，天下闻名的美玉店铺。
赵明经一进门，掌柜的便眼尖的瞧见了这位不能得罪的主儿，挥手打发了迎上来的伙计，亲自上前，“公子，您上月要的宝玉，匠人已打磨好了存着，这样式……”
眉目俊秀的青年神色不耐，出言打断他说话，“拿来我看看！”
水远垂目上前，高大的身躯带出慑人气势，“掌柜的，烦请快些拿玉。”
掌柜的面色不变，脸上带笑，差一旁的伙计去取宝玉，自己候在一边，小心陪着这位小祖宗。
不多时，宝玉到手，水远拿出银钱结账。
再看赵明经，青衣宝靴，早离了几步开外。
转身跟上，水远听着赵明经自语：“这礼物到手，母亲总不会骂我了吧。”
忠实的小厮沉默不言，内心无语，公子，想来王妃不骂您敷衍，也定会骂您故意推迟的。
水远想到王妃向来温婉的神态，与能使王爷服帖的身手，暗自吸气，偷偷瞄一眼赵明经，心里默默为自家主子点蜡。
如意玉斋里，方才小心赔笑的掌柜神色平静，一旁憋气许久的伙计凑上前来，满面不忿，“这王爷公子好生嚣张！听说他一向横行霸道，爹，您……”
素来神色和蔼的掌柜陡然肃了神色，斥道：“快些住口！你是什么身份？王府公子又是什么身份？！竟出此妄言，不说王爷盛名，单这二公子便不是众人所传那般行事恶劣。你又知道些什么？！”
伙计吓了一跳，忙低了头，不敢看掌柜的神情。
掌柜放缓脸色，避过旁人，悄声说道：“宝儿，你可还记得前些年你娘重病，我四处借钱，一干叔伯亲戚闭门不见时，是哪位贵人送了钱来？”
伙计疑惑道：“爹，儿记得有贵人相助，可那人什么都不肯说，儿如何知晓。”
李掌柜皱眉，“难道人家不说，咱们不能自己打听？还是说你想知恩不报了？！”
“儿不敢。”
“当年那人虽不说，我却在二公子旁瞧见过那人。再一打听，果然是王府里的家奴，自小跟着尔公子。若不是公子善心，你以为咱们能安宁生活吗？！比起旁人议论，这恩情不能不报！”
伙计愣愣地点头，思及先前自己与旁人以何种言语提及二公子，脸上顿时泛红，喏诺不敢言。
李掌柜又道：“我原先不曾告知你，只想着全了公子的这番心意，哪料到你小子这般胡言乱语！现下可记住了？”
李宝祥忙道：“爹，儿记住了，再不会胡言了。”
李掌柜这才心下松口气：绝不能让自家孩子误听他人言语污蔑恩人！……虽然邻里对这公子行事作风的评论也不尽是污蔑。
李掌柜复又上前招待客人，独留伙计一人沉思。
良久，李宝祥抬头，心中坚定：公子定是好人！
正乘马车进城的赵明经，丝毫不知自己被发了好人卡，正愁容满面地想着如何解决‘相亲大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