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下） 想和你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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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日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岳辰回到公司后又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而程卓君除了工作外，就是继续接受治疗，只是变得更加卖力，让岳辰有些惊讶。
岳辰依旧没有告诉程卓君关于买房的事情。只是默默地收集着一些楼盘的信息，周六周日还找借口跑出去看房子。
他想等程卓君的病再好一些，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一年前那次在S市的再次相遇，程卓君对岳辰有着很深的防备。要不是岳辰坚持跟他待在一起好几天，同他聊了好多话，程卓君也不会再次和他亲近。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导致程卓君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最根本的原因。
岳辰没有自责。这个事情的结果，往回绕绕转转，最初的缘由终究是要被算在他身上。况且，他也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自责、怀念才会再次选择程卓君。
在再次遇到程卓君之前，他也有和别的人交往过，他和当年程卓君想的一样，他还很年轻，人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拼搏，未来还有很多的可能性。
在S市的时候，虽然程卓君对他的话只有点头摇头之类的简单回应，但每次望着程卓君那双像是望不到底的眼睛，岳辰知道自己是又陷下去了。
恐怕陷得更深了。
所以岳辰想和这个人一起生活，在这个人还未对自己完全卸下防备的时候，告诉他，我们一起生活吧。
岳辰看中了几个心仪的地方，把资料整理好了准备过些日子就拿给程卓君看。
这些天程卓君一直在努力接受治疗，医生让他做什么，他也很认真地去做了。每天晚上他都很努力地在写关于大学时候的事情，有时候甚至写到晚上十二点都没有去睡觉。
忙完新房的事情之后，岳辰才注意到程卓君在治疗这件事情上有些用力过猛的情况。再一次劝程卓君去睡觉而对方不听的情况下，岳辰一手搂过他的肩膀，一手抄起他的双腿，把人给轻轻地放到床上去了。
“……”程卓君知道自己反抗也没有用，有些跟岳辰置气地转了个身不去看他。
看到程卓君的动作岳辰也是哭笑不得，心想都大的一个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后来一次去看病的时候，医生找岳辰谈话，他才感觉到程卓君这些日子的反常。
医生跟他说，虽然程卓君现在在治疗上积极了许多，但却没有什么效果。
“过于积极反而对病情无益。程卓君的情绪突变很大啊……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听到医生的问话，岳辰在脑海里思索一番，却没有想到最近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是不是闹出了什么不愉快，除了晚上岳辰一直强迫程卓君早点休息？
回到家以后，程卓君立刻回到房间里继续写着关于大学时候的回忆。岳辰走到他的身旁，看到那原本洁白的一个本子现在都被程卓君写到底了。
程卓君写得很急，字迹有些潦草。比起一开始每写一句话都要顿住很久，程卓君对待这件事情上的心态真的有了很大的转变。
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岳辰才忍不住问程卓君。
“卓君，你最近对这件事情好像很积极啊？”
程卓君停住了笔，不自觉地攥紧了手。
“……想快点好起来。”
他盯着自己写的东西，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这几天他把能回忆起的东西都写下来了，所有琐碎的事情都能被想起来，甚至连自己是怎么被闵新红弄成这样的，都能想起来。但关于自己是怎么认识岳辰的，在大学的时候和他谈恋爱时候的一些细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那段感情的结局并不好，他心中对岳辰有愧疚，却不记得愧疚感是从何而来的。
“想变回以前的自己。”程卓君又说了一句。
岳辰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会好起来的。”
那声音温柔而坚定，但程卓君没有因此感到有些安心。
之后程卓君的病情没有继续好转的迹象。岳辰也想不透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岳辰询问过医生，医生说跟程卓君谈话的时候，他一直在说希望自己能快点好起来，不管做什么治疗，吃什么药都好，他都会遵从。
“希望康复的心情太急切了，对病情有了影响。你要多跟他说说话，让他不要着急，慢慢来，病才会好。”
岳辰挂断了电话，站在客厅看向站在阳台的程卓君。
最近一直下着雨，外面天色灰蒙蒙的，但这不影响程卓君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发呆。相反的，这几日程卓君发呆的次数更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雨期来临更影响他的心情，岳辰发现，程卓君站在阳台上看东西的角度变了。
从前他都是看楼房，看庭院。现在他会看远处的群山，听到小鸟啾啾叫着飞过树顶，他的眼睛会跟着小鸟飞过的轨迹转。
程卓君心里有事，岳辰这样猜想过。只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问程卓君，该在一个什么样的场合下去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岳辰从房间里拿来一件外套，披在程卓君的身上。
“别着凉了。”
程卓君看了看岳辰，没说什么。
本来岳辰想着这几天就将买新房的事情告诉程卓君的，原本他预计着到入秋的时候，程卓君的病应该好得差不多了。那些整理好的资料现在就躺在书桌的柜子里，等着有一天岳辰去拿。
岳辰陪程卓君站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你现在和公司的人相处得怎么样？”
“……”程卓君想了想，没有立刻答话。“他们挺照顾我的，但并不是经常相处。”
程卓君的情况，公司里几乎没人不知道，想着他情况特殊，同事们都不会和他过多接近，只有在他有需要的时候，偶尔会帮帮忙。
“那，你有跟他们主动说话吗？”
程卓君摇摇头。
岳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个人又陷入无话的尴尬气氛中。
到晚上吃饭的时候，程卓君也只是默默地扒饭，而岳辰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问程卓君。
等到饭后程卓君收拾饭碗准备进厨房，岳辰才叫住他，将他拉到沙发边上，让他坐着。
岳辰半蹲着，拉过程卓君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摩挲。
“怎么了？”见岳辰半晌没说话，程卓君歪着头感到有些疑惑。
“卓君。”岳辰抬起头看着眼前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
岳辰还在不停摩挲着程卓君的双手，见对方没有回话，他继续说道：“我之前一直没注意到，你好像是突然间对治疗的事情变得很积极。”
程卓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岳辰紧紧抓住。
“你是不是碰见了什么事情？”
“……没有啊，早点好起来不是挺好的吗？”说完这句话，程卓君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嘴唇。
注意到程卓君这个小动作，岳辰在内心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他不会立刻跟自己说实话的。
“是不是我之前说了什么话，让你心里有小疙瘩了？”
“……”
“还是说我之前周六日没在家陪你，你不开心了？”
“……”程卓君嘴角抽了抽，神情郁闷地抬头看着岳辰，“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女生。”
“我错了，我错了！”岳辰用手捏着双耳耳垂，一副“听从教诲”的夸张模样跟程卓君求饶。
程卓君勾了勾嘴角，轻轻地笑了一声。
“好久没看到你笑了。”岳辰凑近了些，抬手摸了摸程卓君的脸颊。“以前经常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跟去了。”
谁知道听到这句话之后，程卓君敛住笑容，一丝愁色又爬上脸庞。
“以前的程卓君，比较好吧？”
“什么？”
“以前的程卓君，很开朗、很外向，和谁都能相处。不像现在的我，处处需要你照顾，像个拖油瓶一样……”
程卓君越说越小声，但每个字都听进了岳辰的耳朵里。
“为什么这样想？”
“……”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为什么呢？程卓君望向岳辰的头顶，用手指捏出一小撮头发。
“有根白头发。”
“啊，之前就有了，不用理它。”
“拔了吧。”
“不用啦，会越拔越多的。”岳辰一把抓过程卓君的手，又保持一开始的姿势紧紧地握住。
你才二十多岁……程卓君心中不忍。
要说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岳辰在程卓君心里，一直都是一个很厉害的形象吧。
岳辰那习惯自由生活的性格，源于他的家庭教育以及自己后期对人生道路的思考探索。在程卓君的认识里，岳辰永远都是强势的存在，不管再大的困难在他的面前，他都能克服。最起码，也不会落到一个太难看的下场。
而现在的自己，不管在哪一方面都不能给予岳辰太大的支持。这样的自己，不是拖油瓶又是什么？在自己的一些事情上，岳辰不知道碰壁多少次了，尤其是面对闵新红的时候，每次见到岳辰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而岳辰为了自己，已经容忍了无数次。
“我早点好的话，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但这是急不来的。”
“……我知道。”
程卓君说完后沉默了。
“别觉得自己是负担。”岳辰说道，“我没这样想。”
岳辰起身走进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文件袋。
程卓君看着岳辰放在自己手上的文件袋，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岳辰。
“我一直想等你再好一些的时候告诉你。”岳辰笑了笑，拉过程卓君的手。“我们搬家吧。”
程卓君瞪大眼睛看着岳辰，脸上满是惊讶。
“文件袋里装的是一些楼盘的资料。我算过了，我的存款加上我爸妈给的钱，我们可以搬去一个交通比较便利的地方。
“我们可以买一个比这间还要大的房子。如果钱不够，我们就把这里卖了。
“我想过啊，我们可以将新房有飘窗的位置装饰一下，而且在冬天的时候一定要能晒到太阳，你可以坐在上面看看书，看累了就晒晒太阳。”
岳辰将文件袋里的一张房屋平面图拿出来，指着某一处给程卓君看。
“我还想过，新家留出一个空房，给我们以后收养的孩子。又或者我们可以养狗、养猫……养你喜欢的宠物，这样家里也比较热闹。有时候我工作忙，你在家里也不会这么孤独……”
这辈子是他认定程卓君了。不管日子过得再怎么辛苦，只要程卓君还愿意留在他身边，他会为了程卓君做所有力所能及的事情。
啪嗒一声，落下的眼泪砸在了岳辰的手背上。程卓君的眼泪就这样肆意地在脸上流淌着。
岳辰抬手用拇指擦掉了程卓君脸上的泪痕。
“卓君，其实你一直都没有变，你相信我。我不是在哄你，看人不只是看外表，你的内心从来没有改变过。
“想和你一起生活，是因为我喜欢你。”
程卓君的眼泪实在止不住，岳辰只好转身去抽张纸巾给他擦擦脸。
“你不知道，我毕业以后花了一年才能放下你。但如果我们再次相遇是在三年前，或者是两年前又或者更早，我依然会再次喜欢上你。”
听到岳辰的最后一句话，程卓君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哭了。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带着哭腔对岳辰说了句：“你好肉麻。”
如果说那次偶然再遇是岳辰再次喜欢上自己的契机，那对于程卓君来说，那次再遇是一次对自己的拯救。
在程卓君那已经分崩离析的世界里，岳辰出现在他的面前，跟着他一起被困在这里。陪着他一点一点修复这个破碎的世界。
五年来，程卓君的身边就只有这么一个可以完全依赖的人。
当年岳辰拉着他的手，跟他说：“到G市来吧，我陪着你。”的时候，程卓君就知道，他的救命稻草出现了。
程卓君哭着抽噎了几下，有些抱怨地握拳捶着眼前人的肩膀。
“我才刚吃完饭，现在好难受。都是你的错……”
岳辰笑着将他拥入怀里。
此时再说什么，都不如默默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