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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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辰是同性恋。
这件事情和他关系好的人都知道。在高中毕业后他也向父母出柜了。不过那时候的他没有和谁在交往，一开始的的时候，父母只是跟他说，等你上大学了，你就会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但大一开学没多久，在父母询问他生活情况的时候，他跟父母说他遇到了让他感兴趣的男生了。
对于儿子是同性恋这种事情，岳家父母最初是不相信了。但岳家父母的思想极其开放，在岳辰出柜不到半年后，对于岳辰是同性恋这种事情他们也全然接受了。
岳辰和程卓君同居，他们是知道的，也是同意的。对于两个年轻人的事情，岳家父母很少过问。除了岳辰在购房装修时候，岳家父母帮忙打点了一下，其余的事情他们几乎不插手。
而比起开明的岳家，程家就没有那么好说话。尤其是程卓君那位有些心理问题的母亲。
在程母知道程卓君要辞掉在S市的工作，跑到G市去的时候，她打了很多电话给程卓君，用不同的号码打。早上六七点，甚至在凌晨两三点，程卓君的手机都会接到陌生电话的来电，但每一通电话程卓君都给挂掉了。
儿子不肯接电话，程母就发短信。一天内程卓君能收到母亲的几十条短信，句里行间都是程母的一些臆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有，总结出一个意思就是让程卓君快点离开岳辰。
乱七八糟的话说够了，程母还是没有得到程卓君的回应，这一下子她就气急了，把她会骂的脏话一股脑全发给了程卓君，有骂自己儿子的，也有诅咒岳辰的。
收到那些充斥了辱骂话语的短信是在一个周日的下午，那天程卓君坐在客厅里看到那些短信的时候，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眼睛瞪得大大的，到了眼泪直流的地步也不眨一下。
到最后还是岳辰合上了他的眼睛，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最后在程卓君的面前一一将那些来自同一人的短信删除。
后来程卓君就没有收到程母的信息了，日子也开始安稳且忙碌地过了起来。
这天下午，依旧是盛夏里某一个炎热的下午。程卓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外面的天空发呆。客厅里除了风扇转动的声音，就是来自窗外的蝉鸣声。
岳辰正在书房里忙着一些文件。他们的房子只有两个房间，在装修的时候他们将一个房间照着书房该有的样子装修了。原本想着要是以后收养了孩子，可以将另一个房间当孩子的卧室，不过那也得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所以岳辰没有将这个打算告诉程卓君。
在客厅里闲坐了一会儿之后，程卓君便悄悄走进了书房。书房里对着门的那面墙放置着书柜，除了他们两个办公时候用得上的资料外，还有的就是闲时看的一些书籍。
岳辰的书比程卓君的多一些，他在G市生活的时间比较长，不少书都是从原本的住处直接搬过来的。
程卓君一一扫过那些书名，发现岳辰看的人物传记比较多，其中也有几本是自己看过的。
站在书柜旁不知道看了有多久，等程卓君转头看向窗边的时候却发现岳辰早已经不坐在椅子上了。
其实在程卓君进来的时候，岳辰的事情就已经做完了。但看程卓君蹑手蹑脚的样子，他有些想笑。程卓君穿着宽松的衣服，没有穿着拖鞋，连开门的动作都尽量放得很轻，就像猫偷偷去查看自己的领地的情况一样。在程卓君认真看着那些书名思考的时候，岳辰已经走出书房去给自己倒水喝了。
在喝下半杯水之后，岳辰听到门铃响起的声音。门铃声响得密集而急促，显出了来人的不耐心。
岳辰暗下想了想，也实在想不出会是谁来按门铃。送水的、送牛奶的，都不是这个时间点会来的。
当岳辰打开了门后，门外的人着实让他吃惊不少。
闵新红——程卓君的妈妈，微微昂着头，一副贵妇人的姿态看着岳辰，微眯的眼睛里满是对岳辰的不屑与厌恶。
“呃……闵阿姨。”
岳辰不禁攥紧了抓着的门把手，对于门外的人，他明显地露出了戒备的神情。
“怎么？”闵新红说话咬字清晰，语气里还有丝冷冷笑意，“不欢迎我？这搬家也得有一年了吧，新家入伙的时候可没请我来呀？还是说，以为两个人待在一个小小的屋子里，就可以不去看别人异样的眼光了？”
“……”
岳辰依旧保持开门时候的那个动作，没有说话。
闵新红斜了他一眼，没得到他的允许便自顾自地走进了客厅里。
听到门铃声响起的时候，程卓君正在浏览着一本书，想着岳辰在客厅便没有太在意了。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有高跟鞋踏在地砖上的声音；再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门被关上的时候发出的闷声，接着就是岳辰穿着拖鞋与地砖之间轻轻摩擦发出的声音。
“屋子挺小的啊，还不如你父母家大呢！”
门外传来中年妇女一句带着轻蔑语气的话语，就是这个熟悉的声音让程卓君突然失去了手上的力量，手中的书本就这样落了下来。就算被书脊砸到了脚背，程卓君也没动一下。
那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将程卓君的灵魂从自己的躯壳抽离了一般，他的所有感官都失去了作用，脑海里只回荡着闵新红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一道，而是无数道。那些年闵新红抓着他的双肩，发疯发狂似怒骂的话语，他一句都没忘，就像烙印似的被烙在了脑中，躺在了一个布满尘埃的地方，直至这一刻又重新跃入了他的世界中。
程卓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突然地又像发疯了似的赶紧扭身三两步跃至门旁将门给上锁了。
一个上锁的动作就已经花光了程卓君的所有力气，他感觉双腿发软，不得不将身体靠在了门上，因为他快要站不住了。
闵新红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走到阳台看了一眼，才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一副懒散样子坐在沙发上的岳辰。
“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呢？”
闵新红不给岳辰好脸色看，岳辰也不会对她显出多大的耐心与友好。
岳辰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刚睡醒，可能他在我睡觉的时候已经出去了吧。”
然而岳辰刚说完，偏偏就从书房里传出了一声很重的上锁声音，似乎在告诉别人岳辰在说谎一样。
闵新红嗔笑道：“许久不见的亲生母亲来看望，这个没用的东西就是这样的态度。”
听到闵新红的话，岳辰冷冷地望着她。但闵新红却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高昂头走到书房门前，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
“卓君，妈妈来看你了，你还不快点出来？”
闵新红温柔地说着话，眼睛却死死地瞪着房门，敲门的右手也攥得紧紧的。
程卓君没有作出回应。
闵新红又轻轻地敲了敲房门，她一共敲了四下，每一下都是又轻又慢，似乎想将门内的人给逼死一样。
“卓君，你得让妈妈看看你的样子呀！是胖了还是瘦了呀？妈妈这么久没见你，会很担心的！”
说着闵新红扭了一下门把，门还是锁着的，程卓君依然没有回应。
闵新红也不死心，继续敲房门。这次她一直敲不停，每一下是又重又慢，如果程卓君不理她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会一直敲下去的样子。
岳辰看着闵新红的行为，也只能是苦恼地抱手站在一旁。
闵新红的精神不太正常，岳辰在她这里也差点吃过亏，毕竟对付不正常的人比对付正常的人不能用正规的思路。
岳辰想了想，还是觉得先将闵新红这颗炸弹给引爆，伤了自己也不能伤到程卓君。
“阿姨，程卓君这几天都很忙，他把门上锁应该是不想让我们打扰他，要不你下次再……”
“闭嘴！！！”闵新红猛地扭过头朝岳辰吼了一句，终于收起了所有矫揉造作的样子。
“我和我儿子说话呢，有你这个杂种什么事！”
闵新红停下了敲门的动作，朝岳辰走去，就算她逼到了岳辰的跟前，岳辰也不往旁边挪一步，结果就是硬生生地挨了闵新红的一个耳光。
岳辰叹了口气，心想这女人发疯还得再持续一段时间。
“我儿子以前是喜欢女人的！都是因为你！自从他上了大学遇到你这么个狗养的东西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闵新红死死地揪住了岳辰的衣服，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因为剧烈的晃动变得有点凌乱。
“你这么一个杂种活着世上，想祸害多少人？像你这种人就应该被装进笼子里沉到河里去，尸身腐烂在河床上，死也没留得个全尸……”
闵新红又骂了好几句，客厅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听到那道打开房门的声音，直到他们听到弱弱的一声：“妈……”。
岳辰愣了愣，转头看向程卓君，看着那个人光着脚，微微颤抖着身子站在书房门前，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闵新红看到程卓君，又显出一副温柔和蔼的样子，似乎自己是一个好母亲，是一个正常人。
“卓君，你终于肯出来了。”
闵新红放开了岳辰，赶紧朝程卓君迎了上去。
“来，让妈妈看看，是不是瘦了。”闵新红抓着程卓君的手臂，尽管程卓君想抽出自己的手，也硬生生被闵新红给抓了回来。
那天程卓君就被闵新红拉着坐在客厅里，和母亲“话家常”。闵新红跟他说了好多东西，从他刚出生的时候，到他高中备考高考的时候，几乎快把程卓君以前的事情都给说完了，但就是绝口不提程卓君大学的时候。
闵新红一谈就是谈到晚上七点，后来还是一通电话把她给叫走的。直到闵新红走了，程卓君还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的眼角红红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闵新红走了之后，岳辰才从阳台走进客厅。刚刚那个女人还没走的时候，只要岳辰靠近程卓君，她分分钟都会发疯。
岳辰坐在程卓君身旁，看了看他的手臂，一条两条都是被闵新红攥出来的红印子。再看看他的脚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撞出了淤青。岳辰抱着程卓君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部，哄着他，让他先去洗澡，等下做饭给他吃。
等程卓君去了卫生间后，岳辰便拿出手机给程父打了个电话，语气严肃地给对方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程父也很吃惊，原以为闵新红只是跑去G市找同学叙旧的，没想到居然跑到了岳辰他们家，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地址的。
那通电话，最后一句是岳辰说的。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阿姨到正规的精神病院接受合理的治疗。否则这样下去，她还会继续伤害程卓君。”
那天晚上的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胃口，简单地吃了些饭菜，搞定了一些家务后，两个人便早早上床睡觉了。
只是躺在床上，两个人也睡不着。闵新红的突然拜访，确实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程卓君笔直地躺在床上，眼睛却没闭上，只是盯着天花板，一副想事情想得出神的样子。岳辰哄了他几句，他好像完全没有听进去一样。最后岳辰一边哄他一边用手慢慢地合上了他的眼睛，程卓君就这样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除了呼吸外没有任何动作。
那天岳辰很晚都没有睡着，因为怕程卓君又突然睁开了眼睛。
但第二天早上等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
那一瞬间岳辰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他猛地掀开被子冲出了房门，当他看到程卓君站在卫生间里的时候他才安心下来。
但是他没能安心多久。
程卓君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脸上湿了水，也有水珠沿着刘海的发梢成股成股地往下滴着。
程卓君看着镜子里的人，神情有些迷茫。
“岳辰。”他叫着恋人的名字，但没有转向对方。“我好像，有些认不出自己了。”
听到程卓君的话，岳辰的心往下一沉，但他没有愣住不动，而是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电话。
程卓君的认知障碍症变严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