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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六章 土匪公主引领宫廷新时尚(2) 2,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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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要让我看到明日的朝阳
我在一大片的哭声中醒来。
反了反了!公主起床没人伺候不说,连早饭都没有,一群人在花园里抱头痛哭。
“好舍不得它走啊!”
“它走了我们可怎么办!”
有人说我用了错别字,你们难道没学过英语吗?当不确定对方身份是,用“it”,当然,不用确定我也知道,他们在说我呢,想不到我明日远嫁,他们竟然如此舍不得。
不过相处短短一月时间,竟然情深似海了,我多想时光倒流,让我重新好好地珍惜同他们的时光。
一群人看到我来了,很敷衍地跪安,跪完了继续哭,花花看着我眼眶发红:“公主!好舍不得啊!”
我仰起头,忍住几滴离别的眼泪。
“李公子怎么可以不声不响就离开,我们还准备了告别会呢……”说到这里,所有人整齐地再次发出哭声。
让时光倒流吧!让我好好虐待她们!这些花痴!李叔除了是个公的,哪点比得上我!
宫女们哭,我都算了,可恨的是,连太监也凑热闹在里面哭,算了,我不稀罕!反正我也从没把他们当异性看!
我捂着饿扁的肚子咳嗽了几声,最后闷闷地一个人跑去房间吃水果填肚子。
橘子好酸啊!我咬了一口,丢到一边大喊:“李叔!你选的什么啊,成心酸掉我的牙啊!”
没人理我。然后我想起,李叔已经走了。
“花花!”
还是没人理我,然后我想起,她在院子里为李叔离开哀悼。
我只得乖乖去捡橘子,在袖子上擦擦凑合着吃吧,手还没伸过去,另一只手帮我捡了起来。
是个没见过的小太监,他把橘子递给我的时候,把什么东西一并塞到了我手心,然后飞快地退出门口:“奴才退下了。”
我摊开手心,是一张纸条。
“明日午时,我带你离开。”没有署名,可是跳过我脑海的第一个名字是——宁孤鸿。
没错,只有他,才有如此霸道的语气,总是不由分说,擅自为我做决定。
他还活着!
我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随即想起,明日,我就要嫁到乌托国,那么他是要救我。
一次又一次。却都不是因为我,就算这个替身公主是胖子李云云,他也照样奋不顾身呢。
我叹了一口气,忽然听见有人推门,我慌忙把纸条揉碎——吞下去……是的,我做事就是这样严谨。
宁墨崖进来时,我嚼得正起劲,他看着我摇头叹气:“果然本性难移,吃相真是跟母猪一样。”
“过奖了,我的吃相哪里配跟您相提并论啊。”草!你他妈来吃纸看看,你的吃相会好到哪里去?
宁墨崖已经百毒不侵了,脸色都没变一下,轻轻击掌,身后涌进来几十个人。
“好好给公主打扮。”
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这群人抬到了半空,他们扛着我健步如飞,把我的胳膊抓得生疼,以免我逃跑,其实,我很想告诉他们,就算不抬我,我自己爬也会爬去,难道他们不知道女人对美容的狂热吗?
我开始想象自己被完美塑造后的形象,刚想到一条柳叶眉就被粗暴地丢进了浴盆,没有牛奶,没有玫瑰,没有精油!
只有几个五大三粗的老宫女,叉腰看看我,然后对望一眼,向我扑来……
不要啊,不要啊,我不是拉拉,就算拉也不拉你们这样的货色,滚开啊,不要碰我,不要触摸我完美的S身材!!
我紧紧地贴在巨大的浴盆边缘,站起来,被她们拉下去,再站起来,再被拉下去,搏斗了几个时辰后,我听见一个宫女哭着对另外一个宫女说:“要不要加点漂白剂,洗不干净。”
另一个说:“你傻啊?把角质去了就好了,卷毛王子就喜欢公主这个肤色!” 说完她的声音也呜咽起来,“都去了好几个时辰了,我手都软了,怎么还没去完,呜呜呜呜呜……”
她们的声音分明很嘹亮,还故意压得很低,自以为在说悄悄话。我也没有力气再站起来,我全身都被搓掉几层皮了,闭了眼,咬着牙,任她们折腾吧。
迷迷糊糊中,我再次被抬了出来,裹着毛毯,打了一个哆嗦,被重重地丢在了大床上,我在朦胧中咒骂着,老子只是小憩一下,不要把我当尸体到处乱扔好不好!
接下来我更惨,我被无数的爪子翻来覆去,按摩,修甲,敷脸,每一个动作都粗暴不已,我收回刚刚的话,他们没有当我尸体,我真是,连尸体也不如。
拾辍完毕,已是黄昏,我早失去最初的期待,软绵绵地瘫在床上,镜子也不想看,宁墨崖进来时,我正垂着头吊在床的边缘,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垂下头,宁墨崖蹲在我面前,像撩开门帘那样撩开我的秀发,皱眉看了半天,叹了一口气:“天资如此,没救了。”
我可以被人侮辱,但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的基因!我顿时像嗑药一样从床上跳起来,扯住宁墨崖的衣服使劲晃:“你再说一次!”
宁墨崖斜眼看着我:“看来那些奴才没认真,再重新给公主您打扮吧!”说完扬起手就要唤人。我一把打住他的手:“别别!够了够了,我天资不好!真的没救了!”
宁墨崖得意地笑:“公主,您早点休息吧,明天可是您大婚的日子。”
他的话像利剑一样击中我的心口,我一边喷血一边倒在床上,把头蒙进被子里。
上天,不要让明天的朝阳升起!
“朝阳还未升起,我已醒来。”我坐在床上,幽幽地吐出这样一句话,伺候在床边的花花一个哆嗦惊醒,很崇拜地看着我:“公主,您真是越来越有文化了!”
“哼哼哼……”我凄凉地笑了,我宁愿当一辈子村姑,也不要当才女,做才女的代价很大,我已经整整失眠五日了!
李叔还在的时候,我常常指着眼睛对他说:“你看,我都有黑眼圈了。”
李叔眨巴眨巴眼睛,说:“对不起,看不出来。”
我看看铜镜,那一刻,我忽然想做个肤白貌美的女人,只要出现一点状况就能被明显地呈现出来,然后招得无数人心疼。
而我,失眠失得神经错乱,别人还以为我在小题大做。
为什么要是黑眼圈!为什么不是红眼圈绿眼圈,我他妈皮肤长成这个样子看来是没有救了,我只希望什么时候长个红眼圈给我的卷发王子看看,博得一点疼惜之情,在他宽大的臂弯里扮扮娇弱。
我还在叹息的时候,旁边的花花已经睡着了,她的哈喇子滴在我头顶上,我真想踹飞她,干扰老子抒情。
朝阳终于还是升起了,当第一抹阳光洒在我头顶上时,宁墨崖踏着晨光走了进来,他的身后,依旧是黑压压的一群人。
我从床上飘下来,很自觉地坐在了铜镜前,咬牙闭眼,等待新一轮的折腾。
我坐得笔直,笔直,可半个时辰后,我终于弯下了骄傲的脊背——被头上的黄金宝石压弯了腰。
宁墨崖扶着我的背,笑得很阴险:“公主,你还好吧?”他说话的同时,把一顶巨大的黄金凤冠压在了我头上。
我听见脖子发出“咯吱”的声响,就要骨折的瞬间,宁墨崖把一根相当粗的黄金项链挂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想哭的时候,身后的众人舒了一口气:“终于完工了!”
说完相互击掌,鼓励我:“公主,请您抬起头来。”
我把平生的内功都用上了,才勉强抬了个正面出来,那一刻,我身边的一切都静止了。
欢呼声,击掌声,呼吸声,通通消失。只有他们的目光,无声地飘来,再颓然地落了一地,许久才憋出一句话——公主完全把黄金的气质演绎出来了!
黄金啥气质?我不知道,我只是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觉得自己很像一个暴发户。
那日,皇后第一次在我面前流下了眼泪,她使劲眨着眼睛,才逼出几滴泪,倒是声音哭得跟真的似的,我多想在离开故土的最后时刻,给满朝显贵露一个正面,但我只能麻木地被皇后抱着哭,抬不起头,也挪动不了身体,都是黄金惹的祸!
皇上倒是很淡定,不过,我觉得他的演技更胜一筹,在不动声色之间,显露出一个慈父与一国之君心理矛盾的冲突。他看着我,目光悲切,许久,他说:“葵宁,你到朕这边来。”
皇后放开了环在我脖子上的手,擦了擦口水(我发誓,我没有说谎,她抱着我痛苦的时候,真的有偷偷把口水涂在脸上装成眼泪,混淆视听),很疑惑地回头,我挪啊挪,终于挪到皇上面前,皇上大叔凝视了我许久,然后猛地撇过头。
妓院老头也就是那个太监总管心领神会,悠长而嘹亮的嗓音响彻皇城:“送葵宁公主出嫁——”
皇城777道大门同时打开,金色的地毯从我脚下延伸开来,空气里充满了玫瑰的香气,所有的人退到两边,用一种肃穆的眼光凝视着我。
我站在这一片金光里,忽然觉得害怕,我的身体微微颤抖,扶着我的花花轻轻握住我的指头,她小声说:“公主,别怕。”
我埋下头,眼泪砸在了地毯上,没有声响,被这一片繁华吞噬。
我叫姑奶奶,我有一个有很粗俗的名字,一个比我还鲁莽的老爹,一个神秘的娘亲,还有一个陪着我18年的青梅竹马,李叔。他们盼着我出嫁,已经盼得肝肠寸断。
此刻,我就要去一个鸟不生蛋的陌生王国,嫁给一个卷发王子,也许一不小心就共度一生,有个叫宁孤鸿的男子一次又一次地带我走,有个失忆的男子在月光里说,要我相信他。
可是,他们都不在我身边。
我觉得害怕,害怕得浑身颤抖。望着777道无边的门,跨过去,我的人生是不是将从此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