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这座城》刘钏

9、第9章 咳咳咳..

　　浅枫大厦二十层。
　　秘书小范正在逐一校核着各部门今日上报的文件。
　　这项工作只是秘书职责中极不起眼的一部分，小范却从不敢懈怠，每天清晨，仔细谨慎，久而久之，这样的行为，竟也成了习惯。
　　刚入职时，小范原本是跟着聂总的，后来聂总去了美国，又将她推荐给了许总，一晃，整整五年便过去了。
　　白色的身影从她眼前掠过。
　　纵是没有抬头，但凭着脚步声，也能猜出是谁，眼睛半眯着，头顶已传来了轻微的声响，祁飞敲了敲她的电脑，笑道。
　　“范妹妹，老规矩，热咖啡，多糖。”
　　说完，白色的身影飞快转进身后的总经理办公室。
　　这么多年，无论公司内部刮风下雨，电闪雷鸣，能在二十楼随意进出的，就是眼前这位不太像领导的部长了。
　　见他进来，办公桌后面的身影并不意外，不着声色的说道。
　　“曾宛那边，她是如何考虑的？”
　　祁飞目光一抬，又落在眼前的杂志上，翻了一翻，道。
　　“是她主动找我的，至于她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不是你比我更清楚？”
　　黑色的眸微微动了动，眼底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滑过。
　　“去北京，于她而言，未必是坏事。”
　　整整五年，曾宛的心思，祁飞自是看在眼底的。
　　但爱情这个东西，有时就连当事人都做不了主，更别说旁人了。
　　饶是这样，他却依然管不住自己八卦的嘴，玩笑道。
　　“如果你开口，留下她，也不是没可能。”
　　“你最近是不是很闲？”对面的人反问。

　　祁飞目光一滞，略殷勤的笑了笑。
　　“曾宛一走，她的位置便空了出来，我来就是为了和你商量，物色新人选的事？”
　　“你是人事部部长，这事….理应由你负责。”
　　“….”
　　祁飞咬牙，在心里默默记下这笔账。
　　别看他精明灵光，伶牙俐齿的，可要论腹黑，比起对面的人，他实在是差太远了。
　　言谈间，小范正好端着咖啡推门而入。
　　见祁部长脸上乌云密布，她竟忍不住想笑，刚要转身，熟悉的声音却不疾不徐的叫住了她。
　　“小范，早上那份文件，待会儿拿给祁部长…重做。”
　　小范无声的比了个手势，目光飞速略过对面那具石化掉的雕像，默默退了出去。
　　高手过招，她只管领命就好。
　　祁飞磨拳霍霍，焦急的在办公室暴走。
　　“昨天是谁，让我去弄一份龙腾花园的业主名单来的？”
　　说起这事，许为然倒是颇为满意，他知道祁飞的同学在龙腾就职，倒没想到效率如此之快。
　　于是薄唇一勾，微微扬眉，道。
　　“昨日之事，改日定当重谢。”
　　“喂…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是在拒绝我今日的邀约。”
　　浅枫的工作虽忙，但无论时间再紧，两人偶尔都会抽出时间去打几局桌球，祁飞今日手痒，俱乐部那边他已提前联系好房间，现在倒好，还没开口，就被驳了回来。
　　若不是对面是自己的衣食父母，祁飞觉得此刻自己快要自燃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样？”
　　办公桌后的人，已重新低下了头，目光不再看他。
　　“等会儿出门记得把文件带回去，你是怎么管手下人的，一份文件，有几个数据对不上，再这样下去，我也保不了你。”
　　祁飞想起上周才被驳回的文件，不得不赔上笑脸，转身，带上了办公室大门。
　　不过出了门，他的脸上又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昨日之事，是他心中的谜团，今日稍一试探，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先是例会结束，某人有意无意的向他提出，会议应由项目负责人参加的规定，后来，又在不经意间，让他在半小时内弄一份龙腾花园的业主名单送到二十楼，这两件事，他思前想后，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接到祁飞电话时，苏清正在布艺商城选窗帘。
　　导购拿出几本图册，向她耐心介绍着布料的花色和材质，她接起电话，言语间带着几分疲惫道。
　　“什么事？”
　　电话那端传来了祁飞贼兮兮的笑声。“倒是没什么紧要的事，只不过昨天我到一朋友家做客，好像看见林妹妹了。”
　　苏清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深深浅浅的格子布上，随口道。
　　“她住龙腾花园，就在淮渝路上。”
　　挂断电话，祁飞的嘴角牵出了一个很深的弧度。
　　二十楼的小小格子间内，小范托着腮，一直在回忆着祁部长临走时诡异的表情。
　　虽然每次他来，几乎都会对她奉上一张亲切的笑脸，可今日这样的笑，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琢磨了几分钟，也没琢磨出个缘由，她低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办公室的门却忽然打开了，一叠文件随之放到了她面前。
　　“最上面的两份，通知张部长拿回去核对，若有紧急的事，打我电话。”
　　小范敛住表情，点头，牢牢记住。
　　车流不息的十字路口，许为然将电话丢到一旁，只等红灯跳转，他便调转方向，朝来路折了回去。
　　重新遇见她才一个月时间而已，心情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起初，他其实是有些没有头绪的。
　　他只是受不住她那种淡漠的表情，更承受不住那种云淡风轻的笑意，于是，他想让她尝到点苦头，哪怕只是在她脸上留下一丝怨恨的表情，至少，这样能证明他们之间不至于无关紧要到那种地步。
　　但随着事情的发展，他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
　　他不想去确定她有多在乎这段过期的感情，但他自己的想法，他却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没有爱，就不会有恨，更不会有那么多的在意和不平。
　　曾经的她，对于他的整个世界，似乎志在必得。
　　所以，他才会在失去她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丢失了方向，只能用工作来充实时间。
　　直到此刻，一颗漂浮的心才得到了一丝宽慰。
　　他想，就这样吧，尽全力的找回她，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今日是最后一次挂液体，有了前两日的经历，托某人的福，护士小姐似乎也随和了不少。
　　见她独自前来，甚至贴心说道。
　　“要不要再等等，我挂完那位病人，再过来。”
　　她摇头，客气的回应了两句，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可护士小姐显然把这种回应当做了不好意思，冲她一笑，转身朝另一位病人走去。
　　她找了张椅子坐下，拿出手机，无聊打发着时间。
　　不得不承认，两日的短暂相处，竟让她内心多出了几分依赖，念头冒出来时，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思绪无声蔓延着。
　　为什么会拒绝他的关心了？说到底，这样的拒绝其实意味着害怕和不自信。
　　害怕自己越陷越深，担心自己的再一次情不自禁。
　　五年前，她们是一对初尝爱情的恋人。
　　她满腔热情，义无反顾，却又在之后的相处中，渐行渐远。
　　这样的遗憾最伤人，却也最为刻骨铭心。
　　她虽然没有太大的把握，但她知道他的心中似乎还有她的位置，但是，那样的经历有一次便够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再来一次。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乱了她的思绪，声音很慈爱，是那位与她同日进来的老人，病症也是呼吸道感染。
　　“小姑娘，你等的人来了。”
　　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时，她身子一怔，目光朝着门口望去。
　　高大的身躯逆着光，静静的，有着一种淡泊闲适的味道。
　　半小时前，接到电话时，她正在出租车上，半小时后，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两道目光对上，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他不再看她，而是走到老人身边，关切的聊了几句。
　　护士小姐正好挂完对面的点滴，折回来道。
　　“许先生，你终于来了，刚才你不在，女朋友一直心神不宁的，现在好了，我也可以放心挂液体了。”
　　气氛有点暧昧…有点尴尬，很显然…大家会错了意。
　　那样出色又有修养的男生，愿意贴心陪在女朋友身边，她的一切不自在，自然而然的就被大家误认为撒娇和闹脾气了。
　　“谢谢。”
　　他礼貌的朝着护士小姐点了点头，又仔细的核对了一次液体，才安心坐下。
　　老人笑盈盈的望着她们这个方向，林舒回以笑脸，复又低下了头。
　　“嗯…我其实已经好多了。”她不经意的说道。
　　“我知道。”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
　　想起那晚的尴尬遭遇，林舒竟想收回刚才的那句话，低头徘徊中，却又听见他淡淡开口道。
　　“有个坏消息，要不要听听？”
　　林舒抬起头，见他眸色微微沉了沉，道。
　　“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可能都没有周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