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这座城》刘钏

6、第6章 突如其来的

　　“我替你向子瑜要了十天的假，你暂停手中一切工作，回来之后，准备接收润园的项目。”
　　浅咖色的玻璃茶几上，倒映出顾寒屿淡漠又清冷的脸色。
　　林舒迟疑。
　　若无意外，润园的项目本该是孟杰接手才对。
　　论资历和技术，她都远不如他。
　　只不过如今已和往昔不同，孟杰意图离职单干，而顾寒屿也不想再担任何风险，权衡之下，她便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她其实并不太能适应格局的突然转变，所以即便事实摆在眼前，心中却依然希望能有回旋的余地。
　　“顾总，润园那边对负责人的要求一直很高，我担心…”
　　“我既做了这样的安排，必定就有十足的把握。”
　　黑色的眸微沉，打断了她的话。
　　看着眼前冷峻的身影，缓了缓，却始终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转身走了出去。
　　说到底，她应该高兴才是。
　　浅枫的项目，公司根本不打算追究她，假期提早兑现，并且比预计还顺利。
　　这些都是足以令她高兴的理由。
　　陆瑶递到她面前的那纸上，密密麻麻备注了近几天各大海岛的航班和酒店信息。
　　她很早以前就说过，如果要出去旅行，她想选一个暖和点的地方，最好是艳阳高照，能让吃冰淇淋变成一种高级享受的那种。
　　见她十分满意，陆瑶一双小手背在身后，扬眉道。“我就是你的叮当猫，有事随时叫我，只一点，遇见金发碧眼的帅哥，别忘了给我来张照。”
　　因为是错峰出行，各大酒店的房间还很充裕，机票的时间也很合适。
　　高高兴兴出去走一圈，穿上飘逸的裙子，涂上彩色的指甲油，把皮肤晒成小麦色，在酒店睡到自然醒。
　　运气好的话，还可以遇上几枚帅哥同行，在异国街头，来一场感天动地的艳遇。
　　她描绘着一个人的旅行，然后，就想到了苏清。
　　想到了和她同在厦门的日子。
　　不知是不是两人心有灵犀，苏清的电话正好也在此刻拨了过来。
　　她接起，还未开口，电话那端的声音已气急败坏的传入了她耳中。
　　“舒，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接到了谁的电话，王八蛋…他竟然还有脸打给我？”
　　林舒纳闷，随即又知苏清话中所指，关切道。
　　“怎么回事？”
　　苏清低吼。
　　“他竟然邀我去参加他的婚礼…神经病，吃错药了吧。”
　　苏清的前男友是她大学同学，和许多大学时期的情侣一样，他们是彼此的初恋，在一起三年，后来，因为男生出国，感情无疾而终。
　　本来苏清已接受了两人聚少离多，感情不合的现实，可后来，她又从校友口中得知，原来那个男生到了美国，很快便和一个留学生好上了，这才和她谈的分手。
　　那时，她总是自嘲，谁年轻时没遇见过几个渣男呐！
　　话说的轻巧，可这件事，却一直是她心中过不去坎。
　　饶是隔着电话，林舒也难免与她同仇敌忾，想了想，遂道。
　　“苏…老凌很爱你，这就够了。”
　　电话那端的的声音依然很是激动，她哈哈笑道。“那是自然，不过我肯定是要反击一下的，谁叫他当初招惹姑奶奶的。”
　　“我告诉他，除非他死了，老娘可以考虑去参加他的葬礼。”
　　隔着半个霖市，林舒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知道，她已释怀。
　　苏清开始拥抱新生活，她也可以拥抱阳光沙滩了。
　　翻出衣柜里面的行李箱，一样一样的收拾，她最终的决定，去巴厘岛，那个她想去，却一直没有机会去的地方。
　　到家后，她又收到了陆瑶的简讯。
　　汇报工作之余，小助理又借机叮嘱了她几句。
　　她竟然把她当做了生活白痴，就连一个插座转换器，都替她想到了，多少令她有些感动。
　　行李箱已打包完毕，她拿出手机，准备和旅行社的人联系。
　　她的计划。
　　明天出发，在那边呆一周。
　　不过，这端电话还未拨出去，祁飞的电话就先拨了进来。
　　当她再度出现在浅枫楼下时，心情已然和一个月前不同。
　　当时的她，紧张，激动，忐忑，不安。
　　饶是强装着镇定，手心也不免蒙着冷汗。
　　但是这一次，心情似已截然不同。
　　浅枫大厦第十层会议室，和她预料的一样，许为然并没有到场，主持会议的是张部长，会议如常进行，和事件发生前并无两样。
　　她甚至有些恍惚，那件事，是否是她的错觉。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会议结束后，祁飞竟单独叫住了她。
　　两人之间关系比之前熟悉了些，言语间自然也少了些客套。
　　“二十楼那位要见见你。”祁飞笑的轻松坦然，试图缓解她的压力。
　　“别紧张，我猜应该不会是紧要的事，如有紧急情况，尽管打我电话，放心，我有上方宝剑，绝不会让你死的冤枉。”
　　“谢谢你，祁飞。”对着他，林舒也很难严肃起来。
　　“我看了你的简历，许帅哥竟然和你是校友，放着好好的关系不用，这样吃闷亏，可不是明智之举噢。”
　　祁飞只将她送到二十楼电梯口。
　　整整这一层，除了一个小型的会议室，剩下的就是两间办公室。
　　最里面的一间上了锁，门口并没有挂牌，那间办公室的主人，不知如今去哪里了，过的好不好？
　　稍微靠前的那一间，上面写着总经理办公室。
　　短发女生见她前来，笑道。“林小姐，许总在里面等你。”
　　黑白分明的空间内，并无过多的装饰，引人注目的只有进门右手边那一排黑色的实木书架，整齐有致。
　　门合上，对面的人这才缓缓抬头，目光看向她。
　　她微微怔住，随即又礼貌的点了点头。
　　“叫你上来，是有些事想问你。”
　　他起身，慢步，在她对面坐下，手中正拿着她送到祁飞那里的厚厚一叠业绩证明。
　　双手不自觉的交合在一起。
　　这是她紧张时常有的动作，好像这样，会更有勇气一些。
　　“五年前，你去了厦门，而且一待就是整整三年，这上面写的是去工作，冒昧的问一句，可有证明人？”
　　“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沉重的眸看向她，公式化答道。“林小姐既然提交了资历证明，那么，就有义务印证一下，不是吗？”
　　“所有的经历，我并无作假。”
　　“三年后，你回到清市，为什么有半年时间，没有任何经历证明？”
　　纤长的睫毛动了动，半垂下去。
　　两年前，正是蓝湾二期动工的日子。
　　即便是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可仍旧还是从同事的口中听到了些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轰动全市的项目，崛起的新公司，低调神秘的创始人。
　　那时她经手的项目，正好离蓝湾不太远。
　　整整一天，她的心绪都极为混乱，下午勘察现场时，因为走神，出了意外。
　　右手骨折，疼的眼泪唰唰往下掉，若不是苏清发现她久久未归，可能她的右手，已经废了。
　　意外还不仅止于此。
　　在她手术过程中，错过了家里的电话，手术出来后，才得知外婆脑淤血住院的消息。
　　她拖着受伤的右手回到家时，竟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上。
　　那天的天很灰，就如同今日这般模样。
　　顾寒屿特别准了她半年的假期，那段时间，她哪也没有去，待在家里，整整半年。
　　这件事其实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她也并不打算告诉他。
　　“因为一些私事，我休息了半年。”她浅浅带过。
　　“什么私事，需要休息半年时间？”
　　他追问，她却闭口不提。
　　他想，这样很好。
　　看见她的业绩证明时，他恨不得立即撕碎了那几张纸。
　　前三年，她一声不吭的去了厦门，毫无消息。
　　后来他想，如果她们的缘分没断，那么，总有一天能遇见。
　　因为自己的骄傲，他甚至没有主动去打探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但当他知道这一年半的时间，她竟然在自己眼皮下时，却又是另一种心境。
　　人生似乎和他开了一个玩笑，心心念念的人，近在咫尺。
　　后悔吗？
　　他想，同样的错误，他决然不会再犯第二次。
　　“下午两点，项目现场有个会，你跟我去一下。”末了，他又补充一句。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去，就像你无视我的问题一样。”
　　二十层的走廊上，两人身影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秘书小范起身，目光又深深收了回来。
　　天…刚才她目睹了什么。
　　许总，好像在生气唉。
　　虽然对她依然很客气，可女生就是有那种特别灵敏的感觉，许总….绝对是生气了。
　　好奇怪….
　　她入职这么久以来，似乎从未见过领导生这么大闷气，纵然有时工作上出了叉子，可他的行事风格，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
　　与今天这种生气，完全不同。
　　她摇了摇头：那位设计师小姐，以后，怕要自求多福了吧。
　　车子抵达蓝湾项目部时，离会议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刚下车，却见祁飞的车也驶了过来，他的车上还有一人，多少令人有几分尴尬。
　　但是曾宛，似并不意外，目光略过她，很快，又收了回去。
　　“你怎么来了？”许为然目光望向祁飞。
　　“为美女服务啊。”
　　祁飞晃动着手中的车钥匙，毫不避讳领导的目光。
　　曾宛分管公司财务工作，每个月定时要到一期这边检查报表，而这项日常工作，许为然自是知道的。
　　看了看腕表，许为然思量道。
　　“待会儿你那边结束后，发一份数据到我邮箱，晚上等我回去看了再做决定。”
　　曾宛的目光不曾移开，很久，才扯出一个笑。
　　“好的。”她说，语气很轻。
　　三期的项目部和一期在相反的方向，寒暄了两句后，四人便散了。
　　两人刚走几步，祁飞又匆匆的跟了上来。
　　“早上给你说的事儿，考虑的怎么样了。”祁飞笑的那叫一个殷勤。
　　见许为然停住步伐，祁飞进一步解释道。
　　“她打电话催我很多次，非要让我给她弄个VIP折扣，我要不把这事办好，她非要到办公室追杀我不可…人命关天呐。”
　　祁飞眼巴巴的望着那张冷峻的脸。
　　“祁部长，能不能麻烦你一次性告诉我，你究竟还有多少位需要买房的妹妹？”
　　林舒想起苏清对祁飞的评价，忍不住扑哧一笑，因为发自肺腑，这样的笑，几乎毫无防备。
　　冷峻的脸沉默了几秒，嘴角竟也扯出了个极浅的弧。
　　“林妹妹，谢了。”
　　林舒还未反应过来，祁飞已笑着走远了。
　　“许帅哥，晚上我再找你。”
　　“时间到了，还走不走？”
　　曾宛叫住祁飞，他这才从兴奋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深秋的风抚面，总让人有点心生悲凉。
　　刚才的一幕，她看的真切。
　　她知道，这场博弈，自己输了个彻底。
　　她比林舒认识他要早一些，若要以时间论长短，她自然占尽了优势，甚至在这五年中，她还是他身边唯一比较亲近的女性。
　　但凡许为然心中有她丝毫的位置，此刻，她也不会这般绝望。
　　对的时间爱上了对的人，只是….那人并不爱她。
　　她没有输给林舒，而是从未赢到他的心。
　　五年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她告诉自己，她不想要另一个五年。
　　临近办公室前，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定。
　　“祁飞，派驻北京的员工名单定下来没有？”
　　“差不多了，只是张部长那边…你知道的，那个人看起来腐朽不堪，但又极重感情，他老婆…”
　　祁飞话还未说完，曾宛已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把他换下来，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