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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新人冒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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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莲啊。哎呀呀,真是——可惜了。
如猫般蜷缩于沙发深处的女子舒展性地伸了个懒腰,随意就将手中的资料抛向半空,玫瑰色的大波浪卷在背后摇曳得满是慵懒。
——请您不要再乱扔东西了,这样会给我们添麻烦的。
入耳的声音算不上动人,却意外地让人觉得很舒服很温和。
齐耳的短发干净利落,温婉中给人很精干的感觉。
女子猛得转身睁眼,看清眼前之人后几许类似狡黠的神色默不作声地悄然从细长的丹凤眼里溜了出来,转瞬间眼底已染上了浓浓的笑意,免费玩具主动上门了。
——哎呀呀,月见。尊师重道很重要哦,虽说你现在是在男子网球队里帮忙,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也还是你们的教练么,要尊称啊尊称。话说回来,你就真这么乐不思蜀,打算这辈子就躲在龙崎教练的庇护下悠闲地混个网球经理当当么。哎——莫非是传说中的百合?想龙崎教练人家老了老了,还被你搞得晚节不保了。
——请您自重,麻生理绪教练。
被戳到痛处的月见心不甘情不愿地降下高昂的头颅,几年来身心几经某些人磨练打击的痛苦经历早让这个老成的少女放弃了“士可杀不可辱”这类天真的想法。
可惜,另一边被称为麻生教练的祸害依旧玩心不减,嘴角浅勾起一个弧度,很妖孽的笑容。
——哦,看来和龙崎教练无关喽,唔~~~你说我怎么这么糊涂,居然忘了男子网球社里可是有我们小月月的最爱手冢同学呐~~~
——碰~~~~~
回应麻生的是乍然紧关的网球教练办公处的大门。
下午第四节活动课,空旷教室里的人数屈指可数。
这么快就要放学了啊,天上伸了个懒腰,不留神将左手撞到了课桌上,痛得一阵呲牙咧嘴。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面前冒出个少女,长长的两条麻花辫服帖地靠在身上,绯红色的脸颊有愈涨愈红的趋势,嘴唇似动非动。
——嗯,嗯。
这种纯真表情天上曾经在小学时代阅览过无数次,有时是在校园那株盛开的樱花树下,有时是在人群熙攘的教室门口,有时是在早已锈迹斑斑的喷水池旁。
这样那样不知名的女生把各种东西递给自己,手制抱枕、小熊玩偶、蛋糕、巧克力……无一例外的选择了鲜艳的粉色包装配上可爱得过分的粉色蝴蝶结,和女生们滚烫的脸颊极其相似的颜色。
这时候自己身边总会冒出那个人的身影。
——莲,你背着人家在和谁偷情呢?
带着哭腔的撒娇式的语气,每次都巧合地踩着自己的底线。
金发刺眼,多少有些婴儿肥的娃娃脸故意装出一副相当庄重的样子,用手搭着自己的肩,特意清了清嗓子。
——人家是莲明媒正娶的正妻,你们可不许骚扰她。
悦耳的声调萦绕在耳边,只要一闭眼,就可以看见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
妈的,天上咒了一声,脸色沉了下来。
还没有开口的少女明显被天上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求助式的向后方望去,天上顺势就看见了另一个一脸张扬的女生,双手叉腰,一副很有气势的模样。
——呐呐,我叫小坂田朋香,这位是龙崎樱乃。天上君,不要以为你是新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以龙马大人粉丝队队长的身份郑重警告你不要离龙马大人那么近。
砰砰砰,砰砰砰,天上忽然想起了机关枪。
——那个,龙马大人什么的,是哪位啊?
天上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凉意,一出口就泛起一阵冬雪的气息。
对面的二位一时语塞,交换了彼此讶异的眼神。
樱乃可怜巴巴地望着朋香,涨得通红的脸袋没有一丝一毫要褪色的痕迹,细小的贝齿反复蹂躏着下嘴唇。
后者无可奈何地一耸肩——啊~啊~就是午休时和你一起回教室的那位啊,他就是龙马大人。你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么?
午休,午休,天上费力地回想。脑海中闪过一片模模糊糊的影子。许是因为很麻烦,所以向来不擅长记住人名和脸型。
——唔,记不清了。
——啊~啊~天上君,你连龙马大人都不知道么?他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呢,长得英俊潇洒不说,而且打网球的时候就更加地帅了,啊,对了,龙马大人可是青学网球部的正式成员呢,非常非常的厉害吧……
前一秒还怀着对骚扰龙马大人的家伙的刻骨仇恨,后一秒已经滔滔不绝着希望为自己领导的粉丝队伍增添成员的朋香说到底还只是个崇拜偶像的孩子。
而自网球这个字眼从朋香嘴里蹦出来的那一刻起,天上的脑海中就一片空白。
无论他人说什么做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感觉不到。
网球。网球。
胸前靠左的部位传来一阵阵刺痛,妈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不怎么舒服。
——那种无聊的运动有什么值得称颂的。只不过是游戏罢了。
言语快过思考。盛行了一个小学时代的毒舌本领以近乎本能的方式跑了出来。自己这个样子算是什么呢,受伤幼畜的无聊自卫么,天上自嘲式地扯了扯嘴角。
——你!
眼看着偶像的神圣光环被眼前这个十恶不赦的天上肆无忌惮地踩在脚底,朋香气得说不出话。
——天上君说的太过分了。
话音刚落,樱乃连忙用手捂住嘴巴,一副连自己也不相信居然敢这样说的神情。
天上淡然地看着两个败兴而归的少女在背后对自己指指点点,说就说呗,说得再多我也不会少一块肉什么的。
顺势就趴倒在桌子上,微凉的木头枕在身下触觉却有点松软,如果没有刷上油漆就好了。天上没由来地记起家中储藏室里那张古老得不能再古老的木藤躺椅。因为喜欢,所以常常会不顾管家三令五申地反复叮咛,在大冬天一大清早就躺在那上面,一卧就是一整天,许是错觉,从躺椅里面沁渗出来的森林的气息融合着清晨刚刚结束的雪的味道总有种无法言语的温和安逸的感觉。
敲了敲脑袋,TMD,我到底在想什么。
网球。
以为会很讨厌却异常的有点不想讨厌的感觉。
我果然太天真了,苦笑了一下,天上闭上了眼。
事实上,天上到底是低估了流言肆虐的威力。
半堂课后,班级新生天上莲和龙崎樱乃、小坂田朋香在教室内为了网球运动发生激烈争执,期间天上莲郑重宣称绝对的厌恶网球和青学网球社的谣言班级里已人尽皆知。等到放学时,版本有过之而无不及,什么天上扇了樱乃俩耳光,什么朋香被骂出了教室,什么天上说憎恨网球就是憎恨即使和全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等等全用上了。
天上莲这三个字,在校园里即使不能说遗臭万年,至少能算是臭名远扬了。整个校园里沸沸扬扬,到处都是在热切商讨如何整治这个不良少女。
刚洗了手准备回家的天上看尽了一路的白眼依然莫名其妙,以她的个性恐怕连活动课上在教室里发生的那一幕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喵,小不点,你们班里真有这样的女生么,好讨厌呢~
——英二前辈,麻烦你不要趴在别人身上说话行么,很累哎——
——喵,小不点好冷淡。
菊丸颇不情愿地从越前背上跳到刚走来的不二身上,一旁的乾用手推了推眼镜,十有八九是在目测菊丸的弹跳能力。
数据啊数据,越前分明看见乾关于资料的强大怨念,不动声色地后移半步。
——在别人背后这样议论可不好哦。
不二温柔地劝慰着菊丸的好奇心,不过笑得过分灿烂的脸似乎在说这么有趣的女孩我也很有兴趣,让人不禁怀疑他的真实目的。
乾的眼镜一阵反光。
——天上莲,12岁,身高161公分,体重45公斤,小六时曾经和宫本莜月组成网球双打并一举夺得全国大赛青少年组女子双打桂冠,而后被冠以日本女子网球明日之星的称号,不过半年前突然不知所终。以上即是资料。完毕。
——一个打网球的人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大石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也加进了谈话。
——还有,左撇子,刚才的遗漏。失礼了。
耀眼的反光刺得越前眼底生生得疼。
左撇子么,越前记起那歪歪斜斜的字迹,还有僵硬地握住筷子的右手,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白色的绷带缠绕着左手固定在胸前。
白色的绷带。
左手。
左撇子。
网球的明日之星。
所有相关的词汇在越前眼前一一浮现。
越前忽然觉得中午天上抢走自己的便当时态度不好也不是那么可恶。也忽然觉得传闻里冷淡地说讨厌网球的人有点可怜。
吸了吸鼻子,越前心想,这年头,同情心泛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