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客》苏谢白

3、2 是夜。

　　是夜。
　　成轩伏在这个旅店的侧墙很久了，从日落开始到现在，已有三个时辰。
　　他跟踪这些倭人来到这，为的就是报仇。东海有倭，每十年便会派人出来到中原挑战江湖名流。十年前，因为这些倭人，他的右手被废，虽然最终成功击退对手，但也遭到武林同道嘲笑——刀客成轩居然会在倭人手下受挫，有辱中原刀术。
　　然而只有和那些倭人交过手的自己才知道，他们的功夫路数虽然不似中原主流门派华美，但直接有效。成轩认为，如果中原武林继续追求繁复的技艺，中原门派不出百年就会落于下乘。
　　当时的他执着于已经无用的右手，那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就因为那些倭人毁于一旦。仇恨与痛苦在心中交织，他愤恨地想练好左手刀，就去报仇，然而不知为何再也达不到原来的状态。这种糟糕的情况终于在三年后的武林大会上暴露。废了右手的成轩不再是刀客，他再也不能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七年来，他日渐蹉跎，如今已经成了乞丐模样。想起往事，成轩胸中又泛起对倭人的仇恨。他调息稳气，平静下来。已过了十年，也不怕更久。
　　但是出乎意料地安静。倭人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突然，成轩感觉有什么东西打在他的胳膊上，继而有石子落地的声音。成轩向下望去，是中午求教的少年。
　　眼看少年就要出声，成轩一跃而下，无声落地，把少年带到远处。
　　“你怎么在这儿？”成轩皱眉。
　　“你是刀客成轩？”少年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
　　静默。
　　“谁告诉你的。成轩都用不了刀，还算什么刀客。刀客成轩，想必早就死了吧。”不知为何，成轩说到最后有些颤抖。
　　少年还是自说自话：“你一定是成轩。老头子说了，成轩恃才傲物，只关心自己，自尊心很强，一遇上什么事就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不敢见人，被认出来也死不承认，还总把右手缩在袖子里。哦，还有，成轩很讨厌倭人。”
　　成轩听完默默地把右手伸出袖子，然后又猛地缩回。
　　“倭人难道不是人人讨厌吗？”
　　“嗯，死不承认呢。”少年微笑道。
　　“老头子是谁，他在哪？”成轩叹了口气。
　　“老头子是我师傅，他死了。”少年语气平平，没太多情绪。
　　成轩不知该接什么。
　　尴尬之际，成轩忽觉疾风袭来，下意识闪身躲开，看到一把刀，长而细，却无比锋利，是成轩跟踪的倭人之一。
　　倭人见一击不中，迅速撤招，换势重来，稳准狠兼具，招招凶险，而成轩手中没有兵器，又长年酗酒，躲得很是狼狈，每次反击都打不到要害。
　　陆子明在一旁着急，却苦于功夫不够精深，突然灵机一动，在空旷到有回声的街上不断大喊：“倭人进城啦！杀人抢劫啦！”
　　倭人注意力被分散，不慎露出破绽，成轩借机认准穴位，定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