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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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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奉……”
李裹儿懒得听那些话,手微微一用力,往里面压了压。
那个人的脖颈处,染出了一道血痕。
利刃破皮的感觉还停留在上面。
“话听不明白,刀总能明白了吧?”李裹儿扬眉。
都见血了,这次来真的了。
这几十个人一下子就被惊住了。
脾气跋扈一点的贵族小姐,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但是这一言不合就耍刀弄枪,伤人见血的小娘子,却真真是第一次见。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李裹儿脾气也没有那么大了。
说到底,这些人做的并没有错。
在其位,谋其政。
他们所做的事情对得起他们的身份。
“诸位既然信不过我,不能领我的令,那就去问问你们的县尉吧。”李裹儿也不强迫他们。
这些人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
本来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护送任务,只不过恰好是处在了这个比较艰难的时期。
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小娘子的身份只怕不简单啊。
现在的情况走是走不了的,那也只好回去见县尉了。
李裹儿手腕一翻,将刀插回鞘内。
“这并非是明智之举。”一直没有说话的武崇训忽然出声。
这些事情他能够看得分明,也清楚李裹儿准备去做些什么。
“什么叫明智?见风使舵吗?”李裹儿讥诮道。
武崇训拧眉,不知道她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了。
“如果这就是的话,我可比不上你。”一想到他是如何投向李隆基的,李裹儿就忍不住。
“我只是……你若是不愿意听就算了。”
“你不要说话,我现在不想和你说任何话。”害人不成被反杀,但是李裹儿可一点都没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反而她现在杀也杀不死,甩也甩不开才烦人的很。
本来要出城的一行人,这个时候又折返了回去。
本来要去洛阳,其中有一些人就很不情愿。亲朋好友家人全部都在城中,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这一去,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得着。
现在折返回去,也好。
可是这脚还没有踏出几步远,忽然之间,重重的擂鼓之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密集如雨。
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敌袭!
是敌袭!
是蛮人来了。
街道上,所有着急忙慌的百姓此时不自觉都停了下来。
他们的视线汇聚于一处。
城墙之上,兵士拿着鼓锤拼命的敲着。
不知是谁最先开始惊慌的乱跑,霎时间,整座城都乱了。
他们像是疯了一样到处乱跑,大人的尖叫声,小孩的哭喊声,混作一团。
每个人都在跑,可是又不知道哪里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李裹儿站在这里,差点被旁边的人给撞倒。
乱了,全乱了。
她忽然回身,奔向城墙。
见她跑了,武崇训和身边的那些兵士赶紧跟上。
城墙是重地,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上去的。
李裹儿刚刚跑到城墙底下,就被人拦住了。
李裹儿根本不欲和他们纠缠,大叫道:“武崇训。”
武崇训听到了她的声音,即使这个名字很陌生,是第一次听见。但是他还是明白了,她是在叫他。
他几步上前,就压制住了那个人。
没有了阻拦,李裹儿向上跑去。
这里只是一座小城,这里的城墙也并没有像洛阳城里的那样高。
李裹儿登上了城楼。
城楼之上的守卫要多一些,此刻看到了她都面面相觑。
随后反应过来了之后就厉声呵斥。
“你是什么人?”
“来的有多少人?都是些什么人?”李裹儿丝毫没有顾忌,抓着人就问。
那些兵士只见这是一个小娘子,还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娘子,并不愿意回答她的话。
这些人面面相觑,犹犹豫豫的,但是却没有上手去抓她。
他们也看到了后面紧跟着李裹儿上来的那些人。
这个阵仗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今天子姓武!”李裹儿上前几步,走到了城楼边上。
一眼,就能看到楼底下的景象。
“我也姓武,我是东宫太子之女,当今天子之孙,朝廷册封的安乐郡主。”
“我在这里,这里就不会是一座孤城!我在这里,那些人就别想踏入这里一步!”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她的声音不大,却绝对清晰,每一声都落入了周围人的耳朵里面。
这天下是武氏的天下,却也还是李氏的天下。
太子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她是太子的女儿。
她太过于从容镇静了。
她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县令已死,县丞弃城的地方,像是一道光。
“来的是契丹的人,目前看来是有五百人,但是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他们都是骑兵。”
四周安静之下,有人率先回答了问题。
李裹儿站在高处,看到了城外那些难民。
他们蜷缩在一起,惶惶不安。
在这不久之前,就连她自己,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员罢了。
“还有多远?”李裹儿问。
“距离此地往来不过半个时辰不到。”
“开城门!”李裹儿的手摸到了城墙上的砖。
“开一刻钟的城门,能进来多少人就算多少人。收集城内的粮草草药,召集城内成年男丁。弓箭这种东西,赶紧先运过来。还有,叫县尉赶紧过来。”
她冷静吩咐着,下达了一个又一个的命令。
原本还有一些疑惑她身份的人,听到了这些命令之后也忍不住去做起来。
这个时候,恰恰是所有人最心慌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做主。
现在出了一个她,一个能安定民心的人。
他们根本无法分辨她的身份是真是假。
可是在这个时候,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就算她是假的,可是在此刻,她也一定是真的。
所有的人都忙碌了起来。
可是在这里,武崇训站在李裹儿身后两三步远,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安静的像一个泥塑。
许久,李裹儿才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沙石磨过:“你是太子的女儿,那我呢?我到底是谁?”
他的情绪不对劲。
或许,是自己刚才在情急之下,喊出了他的名字。
李裹儿慢慢转过身,笑意一点一点的蔓延到了脸上:“好哥哥,我姓武,你也姓武,我是太子的女儿,武周朝的安乐郡主,你是梁王的儿子,武周朝的高阳郡王。你说说,你是谁呢?”
那一瞬间,武崇训看见了很多东西,可是都如雾里看花一般,看不真切。
他看到了她的笑,看到了她的泪,看到了她的爱,看到了她的恨。
是这样吗?
原来是这样吗?
他们同出一脉,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
同为一姓,是堂兄妹。
可是,心底那样扭曲的爱恨又是什么?
此时此刻,竟然是真的恨她。
比得知她要杀自己时还要恨。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扭曲的,为天地所不容的爱,所以自己才会在嫉妒之下杀了她的爱人和她的孩子吗?
所以才会引得反目成仇,到了最后,宁愿一死也要拉着他一起跳下来吗?
太荒唐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是这样!
没有其他的理由,只是因为他们是同一宗族之人,所以爱不能成爱,反倒是怨恨滋生出来了。
李裹儿见他不再说话,反倒是面色阴晴不定,又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了。
不过现在在还没有威胁到自己的安全的时候,李裹儿也不想去管。
“哥哥,我们现在守的,可是我们自己家的天下,你要尽力才行啊!”见他这般模样,李裹儿忍不住又刺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