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耀]玫瑰夫人》病青山

46、第四十六章 中国农历除

　　中国农历除夕那天，伦敦的大雪天久违的放晴了，街道上随处可见铲雪车和铲雪工人正在努力清除街道上厚厚的积雪，因为天气寒冷交通堵塞而造成停业的商店也相继挂上了‘正在营业’的牌子。应妹妹的请求，贺瑞斯在这个中国的传统节日里邀请亚瑟，王耀以及彼得来家里包饺子吃年夜饭。

　　贺瑞斯的家是一座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的有些破旧的两层楼的小洋房，和柯克兰家的府邸庄园相比，前者实在是有点寒酸，但是，当王耀踏进贺瑞斯医生家的门后，才发现这座外表看起来有些寒酸但是内里却是别有洞天——整个屋内的装饰是低调而复古的中西元素结合的风格，所有的家具陈设均是精雕细琢的实木，虽然整个房屋不及柯克兰家富丽堂皇，但是却更温馨，似乎更有家的味道。

　　唯一让王耀感到有点奇怪的是，那个头发上别着鲜红的牡丹花身材骨感而消瘦的女人自从他走进屋内后便一直用那种看一个好久不见的熟人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里包含里太多让王耀不忍去猝读的情绪。
　　王耀记得刚刚贺瑞斯有做介绍，那个女人是贺瑞斯的亲妹妹，名叫王湾。意外地和王耀同姓。

　　坐在沙发上的王耀专注地看着王湾手法娴熟地为他们泡制中国才有的西湖龙井，而亚瑟则对王湾的泡茶方法充满了好奇，一直对王湾问个不停。王耀其实并没有认真听他们讲话，他此时的注意力全在贺瑞斯的妹妹王湾身上，冥冥之中，他有一种奇怪的直觉，他总觉得王湾很想和他亲近亲近，就拿刚才来说，他们一行人刚进门，作为主人家不是应该先和柯克兰的家主亚瑟客套几句吗？然而王湾却是一眼就看到了跟在亚瑟身后的王耀，并直接伸手拉过王耀的手带他进门，全然把亚瑟和彼得置于身后。
　　王耀心想，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做出这样失礼的行为，实在是不应该啊。

　　“耀君是吧，请——”王湾那如空谷幽兰般的嗓音将王耀从神游中拉了回来，她将泡好的一小杯茶递到了王耀的面前。

　　王耀双手接过那盏茶，还未将那茶凑近嘴边便闻见那扑鼻的清香，小抿一口齿颊留芳、甘泽润喉，令人越发口不能止，欲罢不能。

　　“真苦！”亚瑟尝了一口后便不想再喝第二口了。
　　“再不能更认同你的观点。”彼得喝一口后整个脸都快被缩成一坨了，他实在是不能忍受苦的东西，比如苦瓜和中国的清茶。

　　“不会啊，我倒觉得比起英式红茶，我更喜欢这个茶的味道。”王耀垂目望着小茶盏中明亮，晶莹，充满光泽的黄绿色的茶汤，“甘香而不洌，啜之淡然。”

　　听了客人的鉴赏后，王湾微微一笑道，“这说明了一个问题，两位柯克兰先生是地道的英国人，而耀君则是地道的中国人。”

　　“中国，说起来，你现在有回去过吗？”王耀随口问王湾道。

　　“很多年都没有回去过了。”

　　“欸？为什么不回去呢？那儿不是有你的家人吗？”

　　“家人，那边的家人早就不存在了……”

　　听了这话，王耀以为贺瑞斯这两兄妹家人已经早逝了，便连忙为自己的鲁莽开口导致别人想起了伤心事儿道歉。

　　王湾倒是并没有那么介意，毕竟是活了几千年的人，那是失去亲人的悲伤早就在漫长的时间里被一点一点的消磨掉了。只见她站起身来笑着对王耀和彼得说，“我要去包待会儿吃的饺子了，男孩们要过来帮忙吗？”

　　“西兰君最喜欢吃饺子啦！我要包香菇猪肉馅的！”一提起好吃的东西，彼得立马来了兴致，连忙表示要帮忙。他用手肘戳了戳要一同去帮忙的王耀，“嘿，你会包饺子吗？我不会，你教我好不好？”

　　“我也没包过饺子……”王耀回答道。

　　一听这话，彼得有些惊讶地耸了耸肩，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似乎每个中国人都很会包饺子，而且包饺子的速度超级快！“哦呀，那我们是同一水平咯，要不要来比赛看看，看谁包得快？”

　　“不要！”王耀果断拒绝这么幼稚的比赛。

　　“为什么不要？！”眼见着王耀已经跟上王湾了，彼得连忙小跑过去不停地问，“为什么不要？”

　　被彼得纠缠得很烦的王耀转过头学着亚瑟的模样假笑着说道，“因为那很幼稚，男孩。”

　　“你是在说我幼稚吗？啊喂！”

　　王耀和彼得被王湾带到厨房去后，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了贺瑞斯和亚瑟两人。
　　没有了两个少年的争执声后，这个客厅简直静得可怕，静得只能听见屋子里的柜式时钟指针移动的声音。
　　傍晚橙色偏红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玻璃窗折射进屋内，形成了一条条明亮而温暖的光束，而那光束下是悬浮在空气中的微小的尘埃颗粒。

　　亚瑟和贺瑞斯两人面对面地坐着，他习惯性地伸手想拿起茶几上的茶水喝一口，然而等他的手指碰到茶杯时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喜欢的红茶！于是他建议性地对贺瑞斯说道，“我想你家应该有红茶吧？能劳驾给我一杯红茶吗？我实在是喝不习惯这所谓的西湖龙井。”

　　贺瑞斯点了点头便起身从一旁的茶色玻璃立柜中取出招待客人用的布洛克邦德红茶。

　　“口味这种东西，可真像是烙刻在身上的印记一样。”亚瑟一边看着贺瑞斯替他泡红茶一边说道，“要是往这中国清茶中加点糖或者是牛奶，我也许会喜欢。”

　　“……”原本贺瑞斯是不打算对亚瑟的口味做什么评论的，但是听了他说往中国清茶里加糖或牛奶这话，他觉得他还是有必要说点什么，“中国清茶是不能加糖或者是牛奶的。”

　　“嗯？”亚瑟也没想到贺瑞斯会反驳他，“为什么不能加？你们中国人就是太死脑筋了，你们得学会创新。”

　　“并不是所有的创新都是有必要的，先生。”贺瑞斯将泡好的红茶送到柯克兰手里，“你为什么不想想，也许你的创意糟糕透了呢？”
　　“那可不一定。”亚瑟接过红茶后继续说道，“改天我一定要试试在中国清茶里加糖或者是牛奶！”

　　“……”贺瑞斯觉得，谁都不能阻止亚瑟.柯克兰在中国清茶上的创新了。

　　“对了，我必须得和你说件事。”贺瑞斯忽然转移话题说道。

　　“什么事？”亚瑟一边心满意足地品尝着他最喜欢的红茶，一边随口问道。

　　“关于王耀的。”

　　“王耀？”亚瑟有点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说耀？”

　　贺瑞斯点了点头。

　　亚瑟顿时表情变得很严肃，一扫刚刚身上夹带的轻佻气息。说起来，亚瑟一直都不知道耀的姓氏为王，当初拜托本田菊帮忙查询耀的身份的时候，也只知道他名耀。而眼前这个东方面孔的医生却无比肯定地跟他说那是王耀。这么想来的话，这个贺瑞斯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那个杰瑞.道森前天到我医院来找过我了。”

　　“嗯？”亚瑟一听杰瑞.道森这个名字他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应当在厨房帮忙包饺子的王耀却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了客厅门边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