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耀]玫瑰夫人》病青山

43、第四十三章 “我们还能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银发少年急切的问道，那双紫色的眼眸盛满了名叫‘渴望’的东西。

　　“其实我并不想造成这样的结果的，可是，小耀你的知道的，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伊万微微低垂着眼帘，认真地思索着该如何准确的描述这种感觉，“就好比是有两个‘我’，一面矛盾对立着，一面又是一个统一的整体。做出这样的事来，一面会让我感到一种愉悦的快感，但快感之余也会让我产生一种沉重的罪恶感，然后陷入无止境的恶性循环，一点一点地深陷在泥沼里。对！我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疯子，魔鬼！”

　　王耀坐在靠近窗台边的一个红绒鎏金椅子上认真地倾听着眼前这个俄罗斯少年的话。如果从凝结着厚厚的冰花的窗户向外望去会看见园子内一排排光秃秃的树丫子在凛冽的寒风中颤抖，室外的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融入单一的灰，白，黑三色，一派肃杀阴翳的景象。

　　老实说，王耀其实是很同情伊万的，他能够大概地明白伊万所说的那种感觉。说到底，伊万也只是这世界上众多可怜人中的一个罢了。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的完美，这个世界上的人，也都有各自的悲伤与痛苦。每个人其实都有被救赎的权力，只不过就看你是否愿意被救赎了。王耀想，如果伊万真的希望被救赎的话，他是不介意伸出手拉他一把的。

　　“后来我有认真地想过你所说的话，我想我真的就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就是一个懦夫！弟弟已经死去了那么久了，我竟然还能被他牵扯着情绪……”

　　“小耀，我们还能像最初的那样吗？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伊万的情绪忽然低落了下来。忽而他又故作轻松地说道，“如果你拒绝我的话……我也不怪你，因为我能够理解啊。像我这样的人啊，正常人都应该是避之不及的呢。”虽然觉得有点难过，但是伊万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道，从始至终不就是一个人吗？不是早就应该习惯了吗？朋友什么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吧。

　　然而出乎伊万意料的是，眼前这个瘦小的东方少年突然一把抓住他领口的衣襟，迫使他不得不微微向前倾斜着身体，他听见他淡淡地开口说，“伊万，你不要妄自菲薄。”

　　“其实，伊万你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人，我也并不介意和你继续成为朋友。”王耀忽然意识到自己抓住他人的领口衣襟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于是连忙尴尬地松开了手。

　　听了王耀的回答，这个俄罗斯少年的心情由惊讶瞬间转变为了惊喜！他一边用手胡乱地抹掉眼角的液体，一边难以置信般地再次确认道，“真的吗？”

　　“当然！”王耀点了点头，再次肯定地答道。

　　自从伊万.布拉金斯基跟着王耀上楼私聊后，楼下客厅里亚瑟就开始坐立不安，时不时就抬头看一下墙上的那盏挂钟，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点担心过头了。

　　一旁一直嘴角含笑的布拉金斯基管家似随意地说道，“柯克兰先生还真是一位负责的养父呢！”

　　亚瑟端起一杯红茶小饮了一口，挑了挑眉很自然地就把他的话当作了是一种赞美，“那是当然，柯克兰的家训之一就是要对自己的行为有所承担负责。”

　　“柯克兰先生不介意我提一个问吧？”那位管家笑着说道。

　　“如果那个问题我能回答的话，我不介意。”从小就混社交圈的亚瑟，他对这种提问自然是持非常谨慎的态度。因为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故意给你挖个坑把你埋了呢。

　　“您为什么不把耀少爷送去学校呢？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是应该去学校接受教育，顺带扩大他自己的交际圈吗？”

　　亚瑟看了一眼那个一直都能保持笑眯眯的模样的布拉金斯基家的管家，他不得不说这个问题确实算不得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他想了想说道，“耀的身体不便于去学校。”

　　“不便？”那位管家的的语调微微上扬地问道。

　　亚瑟才不想给他解释得那么明白，总不能告诉他王耀是一个千年古尸，所以才不能去学校吧？于是亚瑟很坦然地瞎编敷衍着说道，“就和你们家的那个危险的少爷不能去学校是一个道理，反正我可以亲自教他，去不去学校都无所谓。”

　　如此一说，那位管家便了然于胸。

　　亚瑟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挂钟，估摸着已经有十分钟了而那个俄罗斯小子竟然还不出来。于是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打算上楼去亲自请那位布拉金斯基少爷。

　　而此时屋内的王耀和伊万却丝毫没有察觉已经过了当时和亚瑟约定的时间了。

　　伊万问道，“我真的有希望变得和你们一样吗？”

　　“当然，前提是你得积极配合治疗，我想布拉金斯基家应该有给你安排治疗吧。”王耀回答道。

　　听到王耀提到了治疗，伊万像是像是想起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皱起了眉头道，“我讨厌那些冰冷的仪器和吃不完的药！”

　　“嘿，伊万，你得明白这是为了你好。”王耀耐心劝慰道，“如果你当我是你朋友的话，你就应该好好照顾自己，我可不希望看见你有一天真的变成了那些人口中的疯子魔鬼。”

　　王耀的话可能一下子戳中了伊万的泪点，也许是因为一个人孤独太久了，也许是自己所伤害过的人还会如此不计前嫌地接纳自己，所以才会如此失态地一下子抱住王耀泪流满面。

　　虽然在社会风气非常开放的英国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是作为千年前的古人的王耀还是被这么一个普通的拥抱搞得非常的尴尬，他心想，怎么说抱就抱呢！抱就抱啦，别把鼻涕眼泪沾到我的衣服上啊喂！

　　敲了半天的门见里面没什么反应的亚瑟干脆直接就推门而入，于是印入他眼帘的便是体型比王耀大了几倍的俄罗斯少年像是一个巨大的熊抱着一只小白兔似的泪眼婆娑地抱着王耀。

　　上帝让我看见了一幅多么滑稽的画面啊！亚瑟在心里默默地吐槽道，就不能拥抱得更有美感一点吗？！

　　亚瑟故作惊讶地说道，“噢我的上帝，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是在上演大灰熊与小白兔的相爱相杀之后的感人结局吗？”

　　听到亚瑟的声音后，伊万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忘记了刚刚和柯克兰先生的十分钟之约，于是连忙松开了抱着王耀的手。

　　“别闹，亚瑟！”好不容易从伊万的拥抱中缓过来的王耀抬手摸了摸自己肩上的衣物，竟然被伊万打湿得一塌糊涂！“这是我的朋友！”

　　“噢，真是感天动地的友情！”亚瑟讥讽道。

　　“我想我该回去了。”伊万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久留了，连忙同王耀道别道，“再见，小耀。”

　　“再见，伊万！”王耀也笑着回应道。

　　等伊万离开后，亚瑟这才双手环胸坐到了椅子上，那种感觉就像是父亲要教育自己的儿子的前奏。

　　“你想要说什么？”王耀又瞥了一眼肩膀附件刚刚被伊万打湿的衣衫，他想，亚瑟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的话，应该让他换一件衣服再说。

　　然而亚瑟却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着王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我想我应该改口叫你小白兔。”

　　“你才是小白兔！”反正王耀是对这个称呼接受无能！

　　“你说你是不是很傻很天真？刚在你脸上划你三刀的人，转眼你就能和他继续做朋友？”

　　对于亚瑟的话，王耀又怎么可能不明白，但是他还是想赌一把。毕竟当初他们还是朋友不是吗？既然朋友病了，他当然要帮他治好这个病。

　　“你这样不带脑子，为父很担心啊。”亚瑟半开玩笑地说道。

　　对于亚瑟的故意调侃，王耀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此时最想做的就是赶紧换身干净的衣服。于是他很淡然地指着房间门对亚瑟说，“柯克兰先生能不能请您先出去？”

　　听了这话亚瑟以为王耀因为他的玩笑话而生气，连忙改口说道，“男孩，我只是说笑而已，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然而王耀对他微微一笑说道，“原来在你心里我是那种玻璃心的人吗？我只是想换个衣服而已，别想多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