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耀]玫瑰夫人》病青山

38、第三十八章 王耀和伊万

　　王耀和伊万两个人一起蹲在幽暗的阁楼里，透过那窄窄的没有玻璃的窗户，清冷的月光影影绰绰投射进来，而凛冽得冷风也通过那扇的窗户呼呼贯入。

　　“我弟弟死前刚十五岁，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也是我最爱的弟弟。”伊万的声音在这静谧得阁楼里异常清晰，“我们一起长大，我们就像是这世上所有的亲兄弟一样有着类似的爱好，我喜欢什么，他也喜欢什么，我们有许多共同的话题，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无话不谈，他总是跟在我的身后，就像是我的小尾巴一样。”

　　“那他是怎么死掉的呢？”王耀问道。

　　“我和弟弟都很喜欢向日葵，所以我们在俄罗斯那边的那个家的三楼阳台上种满了向日葵，而我弟弟就是在一次替向日葵浇水的过程中从三楼摔下去了，摔死了……”伊万低垂着头，以至于王耀看不清他的脸。说道最后，伊万的声音越来越低，并且伴随着他双肩的不停轻微颤抖。

　　见此情形，王耀忽然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有些后悔让伊万说起这些不开心的事。
　　他用手轻轻拍了拍伊万的肩膀，“对不起……”
　　“我想我不应该让你讲这种对你来说很残忍的事……”王耀继续说道。

　　“没关系的。”低垂着头的伊万开口说道。
　　本来这里的气温就因为透风的窗户的原因很低了，而此时的这个话题，似乎使得整个气温更低了，王耀想，应该转移话题才行，如此想着他转身又佝偻着身子在人偶堆里找着伊万想要找到的那个名叫普林斯的人偶。
　　在光线很暗黑乎乎的状况下，王耀的手在他面前的这面墙上似乎摸到了一个像是电源开关的东西，“欸？”
　　他心想，原来这里是有电灯的吗？于是他一下子就按下了那个开关。

　　屋顶上的电灯泡中的电火花磁拉的响了一声，随即整个屋子灯火通明。

　　视线顿时清晰起来的王耀正想兴奋地告诉伊万原来这屋子是有安装电灯啊，然而他却意外地发现这满屋子的人偶其实都长得一个样。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身材比例和四肢。

　　如果王耀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偶应该就是伊万弟弟的模样。

　　事情已经变得如此诡异了，王耀怎么可能还想不明白，他知道这一切的真相绝不会是那么的单纯。
　　伊万一定是骗了他！

　　就在这时原本垂着头颤抖着双肩似乎在哭的伊万却站起了身，抬起了头。原来，伊万根本就没在哭，事实上他是在笑。因为强忍着想要大笑的冲动，所以双肩才会不住地颤抖。

　　“啊，真是遗憾，竟然被你发现了，小耀。”伊万说道。

　　“你在骗我！”王耀有些愤怒。他现在唯一想不明白的是他身上究竟有什么是值得伊万骗他的。
　　伊万笑而不语安静地望着这个比他矮上一个头的东方少年。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听到王耀这么问，伊万低沉沉地笑了笑，然后用他右手轻抚过王耀的脸颊，大概是因为有冷风吹进来的缘故，王耀的脸颊很冷很冷。

　　“因为我很讨厌你的笑脸！”伊万突然恶狠狠地说道。

　　就像是机器出了故障一样，伊万像是发疯一般性情大变，完全不似先前那般温柔无邪宛若孩童。

　　“因为我很讨厌你这张和他一样恶心的笑脸，所以我想毁掉你！”

　　布拉金斯基的那个管家从伊万很小的时候就跟在伊万身边照顾他了。
　　所以那个管家其实是最清楚伊万内心的想法的人。
　　“伊万少爷，其实是非常厌恶他弟弟的。”那个管家一边领着亚瑟和贺瑞斯往通往那个阁楼的大厅走一边说道。
　　“就像是大多数有很多孩子的家庭一样，长辈们的目光往往更多的是放在小儿子身上，长子总是会被忽略。”

　　“伊万少爷，和一般的小孩不同。他很敏锐，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能够看出大人之间那种掩藏了又掩藏的情绪。太过于敏锐的人，往往会更容易看穿事件的本质。这样的人往往很悲哀。因为真相通常都是很残忍的。”

　　“伊万少爷很讨厌那个所有人都喜欢的弟弟，那个和自己各方面都很相似的弟弟。即便是真的很讨厌，他也不会说出来，只是很温柔地笑着看着弟弟跟在自己身后。但是这种厌恶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逐渐加深，慢慢的，慢慢的，便再也无法忍受。”
　　“于是，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他将正在给向日葵浇水的弟弟从三楼推了下去……”

　　“弟弟死了后，伊万少爷以为自己终日的困扰终于解脱了，但事实上，他发现不仅是外人就连家里人都将他当作是一个恶魔看待。痛苦没有摆脱，反而加深了。他的父母亲，他的亲姐妹们都斥责他是个冷血的魔鬼，他们怨恨他杀死了他的亲弟弟。”

　　“这种怨恨使得伊万少爷陷入了自我的否定与自我怀疑的矛盾之中。家里给他找了医生，可是根本没用。随着痛苦日复一日的加深，寻求不到救赎的伊万少爷又开始将自己的愤怒与怨恨归集于已经死去的弟弟身上。于是，每次遇到那些和他弟弟很像的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毁掉他们。上一个受害者就是一个小男孩，就是因为他的眼睛长得太像伊万少爷的弟弟了，所以他活生生地挖掉了他的双眼。”

　　虽然亚瑟和贺瑞斯都有从其他人的口中或多或少地有所了解这个布拉金斯基长子的事情，但听完这个管家讲述的真相，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还是走快一点比较好。”贺瑞斯提议道，他很担心兄长现在处境。他无法去想象他们去晚了一步会是怎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