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一双藏在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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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星空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但它是假的。
新历375年。
为了让每个居民都呼吸到质量良好的空气，城市建立在模拟大气罩内，A级以下人员住宅都必须配备的天空模拟屏被看作是电视的替代品，AI管家成了每家每户的标配。交通方式多样且便捷，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微笑……
然而程澈不快乐。
他是个资深代码狗，但憎恨一切高程度信息化的设备，其中以AI为甚。原本他从小就在父母的熏陶下以写代码编程为乐，也曾拍着胸脯说过要做像他们一样直接推动社会进程的人。但后来他十二岁那年父母出事之后，他对飞速发展的信息技术再也没有半分好感，在爸妈的A级住宅里成日埋头游戏，一开始只是单纯借助游戏逃避现实，后来眼见着父母留下的钱越来越少，才渐渐开始从游戏中牟利，向游戏公司卖BUG补丁，向玩家卖民间补丁（可降低游戏难度）和各种小道具。
成年后，联盟将属于父母的A级住宅收回，程澈在联盟银行的存款额只够让他住进一所狭窄的C级住宅，他开始直播带着有钱少爷小姐们玩游戏，也是那个时候认识了古圣骑士。
和他也说不上有多好，两人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但这位真名和中二少年起的游戏ID没有任何区别的财团少爷真的是这么多年来，跟程澈说过最多话的人了。现在程澈的住处是骑士找人帮着设计的，家是他叫车给搬的，甚至这块天空模拟屏也是在他的全力啰嗦下移到阁楼顶上的。
这样下去只会被时代抛弃么？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年了啊……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正想得出神，天花板上的模拟屏画面一闪，开始播放整点广告。
屏幕上先是出现了一片雷云，暴风的标志logo，接着是一片辽阔的平原，镜头渐渐拉近，一个中古世纪的村落里，人们在忙着秋收，少女们欢快地笑着，赤着脚踩葡萄酿酒，一只圆润粉嫩的小脚落下，却是踩在了黑夜里莹白的雪地上。雪地里隐隐约约有赤红的小鱼在游动，尾巴尖上一点黑色，在漫山的白里分外乍眼。扎着两只小辫的女孩瞪着猫一般圆溜溜的眼睛伸手要去抓，却被一个黑人模样的壮汉拦住了。壮汉的背影厚实宽阔，转过身时手上戴着女孩扎头发的彩绳，但小女孩已经没了踪影。周围的雪越下越大，铺天盖地的雪花扑簌扑簌落在他宽大的手掌上，幻化出了一个小娃娃。小娃娃跳下手掌，蹦蹦跳跳地跑过金银山，越过挂着贪婪的树，最终来到了一个破旧的村落。路越走越偏，视野越来越窄，突然两根硕大的手指将小娃娃拈起，到了镜头看不见的地方。远处一片花田里，一双藏在花茎间的眼睛兀地瞪大了，眼球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镜头忽然飞速回转，到了一开始充满欢歌笑语的中古世纪村落里。画面渐渐淡出，一行字显现出来：
【欢迎你来到梦境，也祝福你能够顺利回到现实。】
这次的游戏宣传片和暴风以往的风格简直大相径庭，像是高中小女孩充满着粉红泡泡的浪漫美梦。
也就最后一句话还能让人提起点兴趣。
程澈让自己刚才那个比喻噎得有点反胃，懒怠再看模拟屏接下来的广告，把屏幕设置成静音后起身下楼了。
模拟屏是静音了，但新的Tweetch消息提示开始像双踢踏舞鞋般嗒嗒嗒响个不停。
刚把自己扔到床上的程澈这才想起自己今晚还没给自己的粉丝一个交代……
“啊啊啊啊啊啊头疼！！”程澈濒死的鱼一般在床上弹了弹，神态颓唐地爬起来，挪到楼上拿起被无数条消息轰炸的手机。
【Zhanna @程澈那个直播的：我老公又掉线了。。。。】
【掉渣的饼@程澈那个直播的：动不动就掉线，打倒狗主播！狗主播还我们血汗钱！】
【heyJacuzzi @掉渣的饼 @程澈那个直播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程哥又不是故意掉线的，是因为设备不行！不过程哥你为什么就不能换个设备呢……用电脑还得自己写兼容代码插件，让人心疼……】
【宇宙无敌小公主啾咪(○’ω’○)☆ @程澈那个直播的：强烈要求老公发自拍抚慰我们受伤的心灵！╭(╯^╰)╮】
【34673622@程澈那个直播的：发自拍！】
【我的星星为什么不眨眼@程澈那个直播的：发自拍！】
【踢不死你个王八@程澈那个直播的：所以没有人关心掉线狗的基友圣骑士后来怎样了么……我好想知道……】
【F*** @程澈那个直播的：你最近的状态真的是越来越差了，我很失望。】
【wedbagger4 @程澈那个直播的：你和你小男朋友的ID应该调换一下。】
…………
程澈顶着面瘫脸对着摄像头比了个中指，配着这张自拍发了条推文：
【你们要的帅脸和中指，请各取所需。明天换虹膜镜片，试玩暴风新游戏。】
底下很快就有评论开始欢呼程古板的新时代终于到来了，坐等试玩……之类。程澈轻轻吁了口气，环顾着四周。
或许……应该再装个AI？
第二天程澈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住进这后，敲门的除了外卖就只有快递，程澈睡眼惺忪地爬起来，随便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上衣也没穿，随便套了条海绵宝宝的沙滩裤就去开了门。
门外果不其然是个送快递的，机器人眯着电子眼核对了一下程澈的虹膜信息，随后举起手中的包裹，用轻快的声音道：“程澈先生您好，打扰您睡觉了真是不好意思。我是无忧速运公司的038号送货员，请您核对一下货品信息，确认无误后可签收。”
程澈接过包裹，瞟了一眼圆头大脑，但手臂奇长的快递机器人，顺手敲了敲它的合金表面道：“挺结实啊哥们，公司把你们做成这副丑样是怕被人打坏么？”
机器人抱住自己被敲过的地方，瞪了眼程澈，重复道：“请核对货品信息，确认无误后可签收。”
“哟，还知道不开心呢？你具备Ⅰ级智能？”
机器人听到关键词，忘了刚刚发生的小矛盾，声音里透着自豪： “公司为了给客户提供更人性化的服务，已经将所有机型升级成Ⅰ级智能。”顿了一秒后又提醒道：“尊敬的程澈先生，请核对货品信息，确认无误后可签收。”
程澈啧了一声，在机器人头顶的指纹识别器上按了一下，挥挥手说：“退下吧。”
机器人转动脚下履带，嗖地一声上了电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