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金同人）以德服人》借奶消愁

4、第 3 章

　　此番入长安之前，陶然已在白头山上待了百年有余。
　　——却是空待。
　　她依稀记得陶醉曾经说过想带着他心心念念的花姑娘去白头山隐居，还在湖边为这位花姑娘起了一栋小屋，畅想二人今后的美好生活。陶然当时在一旁听着，只恨自己口不能言，否则定要揶揄一句：陶大公子真是思虑周全，是不是连你俩的娃该叫什么名字都已经想好了？
　　后来化形后，陶然一心要寻陶醉，首先想到的也是这座白头山，便从土里将陶醉惯用的那管翠笛挖了出来，一道来了这白头山上。
　　白头山上并无人迹。
　　河边倒是真有一栋小屋，但并没有人住过。看来陶醉并未来过。
　　白头山上，青松傲立，流水潺潺。陶然飞身立于林巅，看远处万山苍茫，风卷残云。
　　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这栋小屋建得挺好的，再没人住就该废了。她想，难得出一次门，既然来都来了，等上一等也无妨。他说过想来，就总会回来的。我就住在这里等着便是。
　　这一住就是百年。
　　既然等了百年也不见人来，那么这人要么是已经走了不再回来，要么就是早死了个干净。如此，不如下山寻去。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人如是。陶然亦如是。
　　思虑妥当，便不再迟疑，陶然当即弃了小屋流水下山去。她本就孑然一身，即使在山上住了百年也没见多出什么旁物，此行说走就走，便同来时一样，仍是只随身带了一支翠色横笛。
　　先前在山上待着不通人烟，此时到了山下，见着灯火炊烟，才惊觉已是年后元宵节。
　　当真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陶然暗自喟叹，茫然四顾，却刚好看见西边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光中隐隐可窥深厚法力，顿时眼前一亮。
　　左右也无处可去，倒不如过去看看，兴许还能与自己要找的人不期而遇也说不定。陶然这样想着，便不做迟疑，立即循光而去。
　　——那方向，正是长安。
　　然而……
　　天地良心！陶然发誓，自己真的只是个吃瓜小妖而已，作为乡下人溜进这长安城里也只想吃个饭赏个灯而已，为什么看热闹也要被人追杀？
　　如今一手抱着啼哭的婴儿在夜色中飞奔，一手还要挥动竹笛以法术对抗那大片如附骨之蛆般纠缠上来的树根，陶然只觉得啼笑皆非：她只是见野地里多出一婴儿，方圆十里内并无人迹，而那婴儿又哭闹不止，便好心上前，想哄孩子而已。
　　谁知道刚把孩子从地上抱起来，那些着了魔的树根与枝条便铺天盖地地打了过来。
　　劈手打断一根儿臂粗的树根，再一脚踩落三根蜿蜒而上的树条，陶然借力一跃，抱着婴儿反身一掠三尺高处，俯视这平原草地上夜色苍茫，疏影鬼魅。
　　怀中婴儿还在哇哇啼哭，陶然听着心烦，又不能把孩子扔了，只得将账算在这突如其来的妖物身上，冷声道：“哪里来的树妖，速现身一见，不要仗着有些微末道行就来与我为难！”
　　“大言不惭！”
　　于半空中听得女子娇媚声线，却无人影，只见原本匍匐的大片树根倏忽拔地而起，如毒蛇成群暴击，再结以网势，断了人四面八方的退路，铺天盖地而来。
　　陶然微微眯了眼。
　　右手将婴儿护在怀中，左手绿芒微闪，便见一只翠色横笛在手心旋起，竹气骤散周身，当空漾出数层波纹，如轻舟独泛，滹纹潋滟，径直扫断四面逼近的树根藤条。
　　树根之后响起女子惊呼声，隐隐夹杂几分痛楚，便见半空中树根藤蔓纷纷坠落，一个女子亦随之显出身形，落地后捂着胸口直直后退几步才堪堪站稳，似是被方才的竹气伤到了。
　　是个很美艳的女人，即便夜色深沉也掩盖不了她容貌的明艳娇美，可惜这张姣好的面庞上正是一副憎恨的怒容，一双精致的眉眼悻悻瞪着半空中怀抱婴儿飞身而立的陶然。
　　竹笛旋了两圈，倒扣回手心里，陶然草草看了那女人一眼，横笛唇畔，没甚犹疑地启口吹了下去。
　　“噗呋……呜……”
　　“……”女人登时就呆了。
　　陶然当即变了脸色。
　　就连怀中那孩子也蓦地止住哭闹，乌黑的小眼睛在陶然和竹笛之间滴溜溜打了个转儿。
　　陶然拿下竹笛看一眼，淡然道：“不好意思，出门太急，忘了贴笛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