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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月亮X血之纹章X汇合(下) 锋芒毕露 ...

  •   司法局的房间内,很快便集结了三方人马。隶属于猎人协会的,有比司姬、半藏、水见、芭蕉、旋律、雷欧力与酷拉皮卡;代表炼金术士协会的,是马斯坦、云迪和罗尔;以及属于卡金阵营的第5王子茨贝帕、凯撒与巴拉娜……这群原本立场各异的人物,此刻皆因游离的牵引而凝聚于此,共商那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游离炼,侨德叛变了呦。”马斯坦语气中虽带着几分惯常的戏谑,眼底却透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凝重,“在切利多尼希那个以活人为材料的工作室里看到他时,我还真以为又是你在坑我。”

      “是被控制,马斯坦中校。请注意你的措辞!”游离双眉紧蹙,碧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悦的冷光。

      “不管怎样,”酷拉皮卡见气氛骤然紧绷,连忙出声打圆场。他神色严峻,冷静地分析道:“如果侨德真的被切利多尼希的念兽控制,沦为提线木偶般的存在,那他所知晓的秘密,等同于向切利多尼希单向透明了。”

      “看来确实如此呢。”游离的神色转瞬即恢复了波澜不惊,淡淡地接下话茬,“我的念能力情报、手下的人员部署,还有公共频道的暗码和情报交换网……”

      “也就是说,你在明面上的底牌几乎全废了。”马斯坦挑了挑眉。

      游离并未反驳。她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马斯坦,眼神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却透着令人脊背发凉的深邃。

      被这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盯着,马斯坦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等等,难道说……你早知道他被控制了?”

      “公共频道的暗码和情报交换,本来就只是浮在水面上的诱饵。”游离指尖轻巧地翻转,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棋子蓦地出现在她掌心,“当这颗棋子背后对应的人,因为死亡或其他不可抗力不再效忠于我时,关于我这项念能力的所有记忆与束缚,都会被立刻抹除。因此,切利多尼希费尽心机得到的,充其量不过是玫瑰骑士团公众频道里并非绝密的信息罢了。那根本不是我真正用来联系下属的网。”

      马斯坦听罢,心悦诚服地默默竖起了大拇指。但他随即话锋一转:“即便如此,你其他的底牌也已经暴露了——包括‘阿佐特’的存在。”

      “阿佐特?那不是只存在于炼金术古老理论中的假想物质吗?”5王子茨贝帕闻言,不禁惊诧地和身旁的凯撒对视了一眼。

      马斯坦转头看了云迪一眼,见对方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眼下情况危急,也顾不上什么协会的保密条例了。

      “阿佐特确实存在。在切利多尼希那个所谓的‘圣殿’里,堆积着大量的人体。他们有的全身没有任何外伤,却生机全无,就像被生生抽空了灵魂一样。如果他仅仅是抓捕下层的平民作为提取阿佐特的耗材也就罢了,我怀疑他在酝酿着一个更大的计划。我倒希望我的直觉是错的……否则,一旦他的计划启动,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会在瞬间被毫无反抗之力地秒杀。”

      “你就别卖关子了!”雷欧力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直冒冷汗,“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凯撒,我听说了第13区门口发生的混乱,司法局有人突然叛变?” 马斯坦问道。

      “的确是这样。那人之前被派去第4区,按照法规对切利多尼希王子进行72小时监视,但在监视期间他并没有发现切利多尼希有什么异常。” 凯撒话音未落,除了稍显迟钝的雷欧力和半藏,其余几人的脸色都不由得变了。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 酷拉皮卡一针见血地说。“现在看来,切利多尼希在监视期间做了不少违法的事,那位司法局人员没有汇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像侨德一样,中了切利多尼希守护念兽的念能力。更令人不安的是,在他突然发起攻击之前,你们作为同事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也就是说,如果切利多尼希的傀儡潜伏在我们身边,我们会很难辨认。” 酷拉皮卡的话让在座的人打了个寒战。

      “而且,我们不知道这样的切利多尼希王子的傀儡在我们身边有多少。” 凯撒面色严峻地说道,“那个人之前曾大量传唤审讯过很多人,但没过多久就把他们放了,现在想想十分可疑,有可能是在帮切利多尼希制作其他傀儡。我可以调查当时被传唤人员的名单。但是,就算把那些人都抓起来也不能保证,切利多尼希的守护念兽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制造傀儡。”

      “我更在意的是,切利多尼希把这么多人转化为傀儡,目的何在。”游离冷静地指出。

      “你说到点子上了,游离炼。” 马斯坦说道,“那些被洗脑的傀儡会混入上层的人群中,除了极其亲近的人,旁人根本看不出破绽。我严重怀疑,切利多尼希是打算利用这些傀儡在特定的节点制造大规模的混乱与屠杀。到时候,大量的鲜血会沿着特定的轨迹泼洒在BW1号的甲板上,形成被称为‘血之纹章’的印记。”

      马斯坦的语速逐渐加快,字里行间透着森森寒意,“而‘血之纹章’,正是启动‘国土炼成阵’的先决条件。如果在未来的几天内,船上真的爆发了大规模的流血事件,那基本就能印证我的猜测了。”

      “‘国土炼成阵’?”茨贝帕眉头深锁,急切地追问道。

      “那是一个能在瞬间抹除一整个国家生命的超位阶炼成阵。一旦阵法发动,处于阵法范围内的所有人,都会在刹那间被强行剥夺灵魂。而这数以十万计的灵魂,最终会在炼成阵的阵心凝结,化为高纯度的阿佐特结晶。”

      室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疯狂而血腥的计划震惊得手脚冰凉。马斯坦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继续说道:“一百多年前,森特拉尔,甚至整个阿梅斯特利斯国,就曾因为国土炼成阵而险些陷入灭国的绝境。我的曾祖父,当年名震天下的‘焰之炼金术士’罗伊·马斯坦,曾亲自参与粉碎了那场阴谋。正因如此,关于国土炼成阵的绝密情报,才作为家族的隐秘传承了下来。”

      “这么绝密的事情,侨德应该不知道吧……”罗尔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

      “不,他知道。”游离缓缓抬起眼睛,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冷得犹如极北的坚冰,“他曾经就差一点,沦为国土炼成阵的活体材料。当初,是我亲自带队将他从非法的地下研究所里解救出来的。”

      “可是,要布置这种规模的炼成阵,需要一个巨大的‘圆’……”罗尔迟疑地说道。话音未落,马斯坦、云迪、游离、茨贝帕和凯撒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他,刺得他心里一阵发毛。

      “我们现在正身处BW1号上。这艘船的主体,就是一个巨大的圆。从天窗,到走廊,再到甲板,这里的圆可谓无处不在……”游离悠悠地开口,声音飘渺却让人不寒而栗。

      “您的先祖当年是如何粉碎那场危机的?”酷拉皮卡敏锐地抓住了马斯坦话锋里的转机,目光灼灼地盯住他,“既然‘国土炼成阵’的秘密被传承了下来,那么,破解之法应该也一并留下来了吧?”

      “没错……”马斯坦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却并未轻松分毫,“但要达成逆转的条件极为苛刻。我们必须在船上的五个关键节点,同时布下反制的炼成阵。这意味着,我需要五名技艺高超、且能独当一面的炼金术士。”他冷峻的目光在室内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我可以亲自镇守一处。”

      “算我一个,我会全力协助。”云迪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还有我们。”罗尔与5王子茨贝帕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同时坚定地点了点头。

      “加上你们三位,算上我一共四个了。这样还差最后一个人……”马斯坦迟疑地摩挲着下巴。

      “那我呢?”游离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游离,你不行。”酷拉皮卡立刻出声否决,清冽的眼神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你现在正被切利多尼希的眼线密切关注,绝对是他首要的盯防目标。参与这项需要极高隐蔽性的行动,你实在太显眼了。这不仅容易暴露整个计划,更会把你推入万劫不复的险境。”

      “那么,这最后一个位置,就交给我来吧。”凯撒从人群后方静静地举起了手。

      “你?”雷欧力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似乎对他竟懂炼金术这件事感到十分意外。

      “我曾经和茨贝帕一同修行过一段时间的炼金术。只不过,与她痴迷的化学合成方向不同,我对物理的物质构成更感兴趣。”拥有9王子灵魂的凯撒谦逊地笑了笑,那份属于哈尔肯布鲁格的从容气度尽显无遗,“虽然整体造诣不及茨贝帕殿下深厚,但也绝对不差。”

      “既然这五名炼金术士是逆转局势的核心,那就绝对不能让他们单独行动。”酷拉皮卡迅速接过了指挥权,大脑飞速运转,有条不紊地做出战术部署,“水见,你负责贴身保护云迪;比司姬,你来掩护马斯坦中校;半藏,你跟着罗尔;芭蕉,凯撒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巴拉娜,你继续贴身护卫茨贝帕殿下。至于旋律和雷欧力,你们作为医疗机动组,随时在安全区域待命支援。”

      “如果这个逆转阵法能成功,或许可以借反噬之力一举抹杀切利多尼希。”云迪看着桌面,沉吟片刻道。

      “好,既然人选和防卫都已经集齐,事不宜迟。”马斯坦拉过一张白纸,拔出钢笔。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游走,繁复的几何图案与古老的炼金术符号迅速交织在一起,逐渐勾勒出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法阵雏形。

      昏暗的灯光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凝视着那张图纸,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马斯坦神色肃穆地开始为众人拆解阵法的玄机。

      “BW1号渡航船的整体构造虽然像一条巨大的鲸鱼,但其核心承重结构和动力管线,完美地构成了一个个隐藏的圆。”马斯坦的笔尖重重地点在图纸的五个方位上,抬眼环视众人,“我们要布置逆转炼成阵,就必须要精准地卡在‘国土炼成阵’的边缘上,并将这五个关键节点同时激活,缺一不可。可是目前我们不知道切利多尼希的阵法范围究竟有多大,因此还无法确定边缘的确切坐标。要想真正确认,还需要实地观察‘血之纹章’所蔓延的真实边界。”

      “虽然还不能确定国土炼成阵的具体范围,但我们可以根据船体结构提前做几种预判。同时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所有的猜测都是错的,必须留有紧急变阵的后手。”游离目光紧锁在地图上,翠绿的眼眸中飞速闪过精密的数据流。她伸出白皙的手指,笃定地点在图纸的几处留白区域,“作为‘特别维护组’的成员,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艘船的管线走向。通过通风管道、维修隔层和水脉系统,我们完全可以避开切利多尼希绝大部分的眼线。我会利用‘游离辐射’的探测能力和炼金术,在暗中为你们临时开辟出绝对安全的潜入通道。”

      酷拉皮卡神色冷峻,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将战术进一步残酷地细化:“时间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切利多尼希拥有预知十秒未来的棘手能力,外加那只长满尖牙、拥有双重人脸的诡异守护念兽,若是正面对抗,我们绝无胜算。因此,护卫组的唯一目标就是‘拖延’与‘坚守’。一旦抵达节点,无论遭遇怎样的强袭,护卫都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为炼金术士争取刻画阵法的时间。记住,哪怕是死,也绝不能离开节点半步!”

      5王子茨贝帕推了推眼镜,发挥了她作为化学家严谨极致的特质,冷静地指出了盲点:“逆转炼成阵的启动,必须与国土炼成阵的发动卡在同一瞬间进行。早一秒,阵法会因为失去抵消目标而崩溃;晚一秒,整艘船几十万人的灵魂就会被瞬间抽空。在公共频道随时可能被全面监听、信号随时可能被屏蔽干扰的情况下,我们该如何确保这绝对的同步性?”

      室内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这确实是整个计划中如走钢丝般最致命、也最难把控的一环。

      “交给我吧。”旋律轻柔却坚定的声音适时打破了沉默。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长笛,眼神柔和却充满力量,“我能听到极远处的心音。切利多尼希那个充满暴戾与极度罪恶的心跳声,我绝不会听错。当他的恶意膨胀到极限的刹那,必然就是他启动阵法的那一刻。我会将倒计时的信号通过特制频道的耳麦传递给你们,大家只要听到马斯坦中校的最终指令,就立刻发动炼成阵!”

      “听起来是个九死一生的苦差事呢。”比司姬捏了捏小巧的拳头,骨节发出危险的脆响,娇小的身躯里迸发出强悍的气场,“不过为了这船上几十万条人命,老娘就陪你们疯这一把。”

      “忍者可从不畏惧绝境。”半藏双手抱胸,眼神中透出锐利的精芒。

      芭蕉也掏出了纸笔,咬着未点燃的烟卷冷哼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狂傲的笑意:“我正愁没机会写首惊天动地的辞世俳句呢。”

      雷欧力深吸了一口气,将医药箱的背带在手腕上牢牢缠紧,咬牙切齿地宣告:“只要你们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把你们从鬼门关拉回来!”

      听到众人毫不退缩的决意,马斯坦收起手中的钢笔,将那张决定几十万人命运的图纸重重按在桌面上。他深邃的目光中透着破釜沉舟的肃杀,向所有人发出了如同军令般的最终警告:“最后再提醒一句,一旦’血之纹章’形成,这就意味着切利多尼希随时可能发动国土炼成阵。我们必须严阵以待!”

      昏暗的灯光下,图纸上的计划被一点点丰满、完善。每一个突发状况的应对方案,每一条撤退与支援的后备路线,都在众人激烈的唇枪舌剑与缜密推演中被一一敲定。

      这不仅仅是一场粉碎阴谋的战前密谋,更是一场生者与死神之间押上一切的终极豪赌。当墙上的挂钟指针悄然越过凌晨,这场漫长而压抑的会议,终于在此刻凝结成了一把足以刺破黑暗的绝世利刃。

      *

      出行第20天上午……

      BW1号上层的VVIP区,原本是一片令人迷醉的静谧与奢华。

      一名端着香槟的侍者正低头走过走廊,前一秒还显得恭敬有加,下一秒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暴起。他双眼空洞,面无表情,手中的纯银托盘犹如利刃般,狠狠砸碎了面前一名国王军士兵的喉骨。

      伴随着那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仿佛按下了某个通往地狱的开关。刹那间,宴会厅、休息室、观景甲板……VVIP区的各个角落,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地炸响!

      那些前一刻还在谈笑风生的富商政要、端茶递水的仆从,甚至是一些曾经熟悉的平民面孔,此刻竟如同丧尸一般,疯狂地扑向了身边一切鲜活的生命。普通的国王军士兵惊慌失措地端起突击步枪扫射,“砰砰砰!”密集的子弹穿透了他们的身体,绽开一朵朵血花。

      然而,这些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与恐惧。即使被打断了手臂、击穿了内脏,他们依旧以一种诡异而扭曲的姿态向前猛扑,用残肢、用牙齿、用手边一切能抓到的重物,无情地撕裂着士兵们的防线。

      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染红了甲板。那猩红的液体仿佛拥有了生命,正沿着甲板上精美的大理石纹理诡异地蔓延、交织,贪婪地吞噬着地面的空间,隐隐勾勒出庞大的阵法纹路——“血之纹章”。

      防线在顷刻间被撕碎,绝望的惨叫声几乎要刺破天窗的穹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中突然炸开一道接一道耀眼的幽蓝色电光!

      “全员,解除伪装!” 一道清脆而冷冽的厉喝穿透了轰鸣的枪炮声与惨叫声,清晰地响彻在整个VVIP区。

      下一秒,那些原本被士兵和准猎人协会成员们保护在身后、或是混迹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清洁工”、“侍者”、“乐师”、“厨师”、“修理工”、“酒保”们,整齐划一地扯住了身上的粗糙外衣。伴随着“嘶啦”的碎裂声,沉闷的工作服被一把撕裂丢弃,笔挺的深灰色军装犹如出鞘的利刃般展露无遗!将近50名“准猎人协会成员”也扯下胸口的猎人徽章,昏暗的警报红光下,他们肩膀上那枚象征着荣誉与铁血的金色玫瑰肩章,折射出璀璨而威严的锋芒。

      那是炼金术士协会最为精锐的武装力量——玫瑰骑士团!

      “第一小队,接管左翼,撕开他们的包围圈!” 走廊的尽头,游离踏着及膝的高筒军靴沉步走来。她一改往日书卷气的衬衫打扮,换上了量身定制的深灰色将官制服,腰间束着利落的武装带。

      “第二小队,右翼穿插,用爆破火力封死所有通往下层的通道!”
      “第三小队,死守中军,构筑绝对防御壁垒!”
      “第四小队,占领制高点,全方位掩护压制!”

      游离那碧绿的眼眸在血火倒影中冷得宛如极北的冰川,透着绝对的理智与森然杀意。她“锵”地一声抽出腰间那柄柔软却致命的黑柄长剑,指腹抹过剑脊,剑身上早已共鸣起炼成阵狂躁的光晕。

      “阵型展开!”游离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放弃非致命性镇压,以最高效率——全歼目标!一个不留!”

      “是!上校!” 两百名玫瑰骑士声震如雷,瞬间化作四股精密咬合的钢铁洪流。几十名骑士反手在小臂佩戴的炼金术便携装置上重重一按,幽蓝色的光芒顺着掌心悍然灌入地面与手边杂物。在等价交换的绝对规则下,餐盘、扳手、推车、甚至是破碎的金属门框,在蓝光中被瞬间分解再构成,化作一面面坚不可摧的合金防暴塔盾与一柄柄锋利的精钢军刺。

      这是一场炼金术、念能力、科技与血肉的宏大碰撞。蓝色的炼金之光如同绚烂的星海,在宽阔的甲板上接连闪耀。前排的骑士立起重组后的巨型塔盾,硬生生顶住了如潮水般疯狂的冲击。后排的骑士们双掌拍地,平整的大理石地面犹如海浪般剧烈翻滚,一道道犹如绞肉机般的金属倒刺和锋利的岩刃拔地而起,无情地将密集的袭击者们切成碎块。

      然而,在这宛如修罗场般的战阵中,最令人胆寒的,却是游离麾下那四位曾让鲁易尼彻底怀疑人生的“活阎王”。他们终于在这场血肉盛宴中,彻底展露了真正的怪物本色!

      她的剑锋带着冰冷彻骨的狠厉,精准无误地贯穿心脏、绞碎咽喉!即便是冲在最前方,看到了那满脸油污、彻底丧失理智嘶吼着扑来的昔日同僚,游离的眼神也未曾泛起半分波澜。她仅仅是手腕一偏,改刃为脊,“砰”地一声用厚重的剑格将其重重拍晕击飞出死线;紧接着反手拖出一道凌厉的半月形寒芒,将趁机扑杀上来的另外三名傀儡瞬间斩首!

      炮火的轰鸣、炼金矩阵的雷光、绝望的嘶吼与骨肉碎裂的声音,交织成一曲震耳欲聋的毁灭交响。鲜血如瓢泼大雨般漫天飞溅,温热的腥红不断喷洒在游离深灰色的将官制服与她苍白冰冷的面颊上,她却没有片刻的迟疑。

      在每一次挥剑的间隙,游离的余光冷冷地注视着脚下疯狂蔓延的血海。骑士们杀得越快,鲜血流淌得就越猛烈。那些滚烫的猩红正顺着大理石诡异的凹槽,如同万千条嗜血的藤蔓,丝丝缕缕地渗入甲板最深处的缝隙,悄无声息且无可阻挡地填补着那足以吞噬全船大部分灵魂的庞大死阵轮廓。

      她的眼中没有悲悯,没有恐惧。当理智的阀门彻底关闭,她的大脑已然化作最为精密的战争齿轮,冷酷无情地在这片血之炼狱中向着目标推进。

      当这场席卷了整个VVIP区、宛如血肉绞肉机般的混战终于停歇,四周重归死寂时,时针已悄然逼近正午。

      万丈骄阳穿透第1层穹顶那巨大的圆形天窗,犹如一道贯穿天地的审判光柱般轰然倾泻而下。但这神圣的光芒非但没能驱散死亡的阴霾,反而将甲板上那触目惊心、由无数残肢与成吨鲜血铺就的庞大阵图,毫无保留地暴晒在刺目的明晃之中。那幅几乎覆盖了整片甲板的“血之纹章”,在强光下折射出妖异而森寒的红芒,透着一种宏大而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顺着那道恢弘光柱垂直锁定的绝对中心望去,赫然是VVIP区那座气势磅礴、极尽奢华的大宴会厅。平日里,除了筹备盛大晚宴的特定日子,那两扇高达数米的厚重铜门向来是紧紧闭锁的,将外界的尸山血海彻底隔绝,宛如整艘承载着二十万人的钢铁巨兽体内,最为死寂无声的深渊腹地。

      然而,就在这片犹如巨大陵墓般的绝对死寂之下,一场足以瞬间吞噬数十万人灵魂的终极灾厄,正伴随着门缝中渗出的血气在暗中完成最后的酝酿。暴风雨前夕的宁静已被拉扯到了崩断的极限,犹如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触即发!

      “血之纹章”正沿着第1层的甲板悄然蔓延,而在这片外围的走廊上,此刻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一种连呼吸都要被强行剥夺的窒息感。稠密的空气中仿佛悬浮着无数把看不见的冰刃,贴着皮肤刮擦、试探,疯狂挑衅着每个人的神经。

      *

      酷拉皮卡静静地伫立在走廊正中央,金色的碎发在幽暗的灯光下蒙着一层彻骨的冷意。他的左侧,是目光沉水般平静、随时准备吹奏的长笛手旋律;右侧,则是神情紧绷、反握短刀至指节泛出青白的雷欧力。

      他在等人。

      片刻后,走廊另一端深邃如渊的黑暗中,缓缓踱出了三个令他刻骨铭心的宿敌。库洛洛·鲁西鲁走在正中,左边跟着眼神阴鸷如毒蛇的飞坦,右边则是杀气犹如实质般沸腾的芬克斯。

      从走廊尽头的高处俯视,这幽暗的通道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劈成了一条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六道人影在这片逼仄的空间内分庭抗礼,剑拔弩张!

      没有任何声嘶力竭的怒吼,也没有刀兵相向的碰撞。然而在这极度压抑的死寂中,两股水火不容的庞大念压正无声地疯狂对撞、无情倾轧!走廊墙壁上的壁灯在杀气的激荡下发出濒死般的“嗞嗞”电流悲鸣,火花四溅,忽明忽暗。

      雷欧力的额角滚落一滴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紧紧咬住了牙关;对面的芬克斯则捏得指骨“咔咔”作响,暴虐的气场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脚下的地毯撕成碎片。但在对峙的最前方,双方的“大脑”却冷静得令人胆寒。

      黑色的隐形眼镜掩盖下,酷拉皮卡的双眼早已化为炽烈如岩浆的绯红。具现化的锁链顺着右臂垂落,发出细碎而极其危险的金属撞击声。他正用近乎自虐的残酷理智极力压制着体内叫嚣的复仇业火,硬生生忍住了甩出“中指的束缚链”贯穿仇人的冲动。

      因为今晚,是他主动站在这里等他们的。

      几句冰冷而短促的交锋后,酷拉皮卡抬手将两样筹码抛向了对面的黑暗——那是萨拉萨生前的发绳,以及从维卡行李箱中搜出的绝密U盘。

      库洛洛稳稳接住。目光触及那根发绳的瞬间,这位幻影旅团团长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极度危险的风暴,却又极快地敛入深渊。

      伴随着一道撕裂空气的破空尖啸,酷拉皮卡食指上的“掠夺链”化作一抹森寒的残影,毫无征兆地直取飞坦!飞坦眼中凶光暴涨,浑身念气瞬间炸裂,几乎是出于杀手的本能,手腕一翻便要拔出藏伞格挡反击。

      “住手,飞坦。” 库洛洛冷冽如冰的声音不容置喙地响起,一条手臂横向拦在了他身前。

      飞坦的动作硬生生一僵,极度不甘地死咬后槽牙“啧”了一声,生生撤去了全身的防御。

      “噗嗤——!”前端带有十字架与海豚图案的注射器针头,如同吐信的毒蛇,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误地深深刺入了飞坦的肩头!

      伴随着庞大的念气被强行抽离,飞坦被迫坠入了类似于“绝”的极度虚弱状态。但他硬是一声没吭,任由针头扎在皮肉里,只是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恶兽,用极其阴毒、嗜血的目光狠狠锁住酷拉皮卡的脸。

      酷拉皮卡面如冷霜,毫不退让地迎着飞坦的视线,手腕骤然发力一抖。“唰!” 注射器从飞坦的肩头残暴拔出,带出一长串触目惊心的血珠,洒在冰冷的地板上。锁链如同吸饱了鲜血的游蛇,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迅速缩回了酷拉皮卡的袖管。

      极致的杀意在走廊内疯狂激荡,却又在这最后的一瞬被强行冻结。这场在刀尖上起舞的交易,就此达成。

      能让这两群原本不共戴天的死敌、在相遇时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生吞活剥的仇人,硬生生按捺住沸腾的杀意,在这逼仄的走廊里达成一致的理由只有一个——他们都想要切利多尼希死。而且是必须挫骨扬灰、永不超生的那种死法。

      库洛洛垂下眼帘,目光犹如不见底的深渊。他那沾满无数鲜血的修长手指,此刻正无比轻柔且珍视地摩挲着那根略显陈旧的红色发绳。萨拉萨……那个在流星街的垃圾山中,永远停留在蜘蛛们童年记忆里的名字。当年那个被残忍虐杀、肢解装袋的女孩,是缔造了整个幻影旅团的源头,更是他们堕入黑暗的引线。

      而酷拉皮卡抛来的那个藏在维卡行李箱中的U盘,则是拼上了最后一块血淋淋的真相拼图。那里面的绝密录像和交易记录,将当年那场虐杀的地下网络线索,以及那些令人作呕的人体收藏黑幕,牢牢地钉在了高高在上的第4王子身上。切利多尼希,就是残害流星街居民这条黑色产业链的顶层消费者。

      我们不会拒绝任何东西,所以也别从我们手上夺走什么。

      触犯流星街者,无论王侯将相,必诛之!这是幻影旅团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旋律放下一直横在唇边的长笛,满眼担忧地望向身旁的金发少年。在这片死寂中,只有凭借她那绝佳的听力才能察觉到,刚才那一刻,无论是酷拉皮卡还是对面的三只蜘蛛,在那看似平静的躯壳下,心跳声中究竟裹挟着何等的滔天愤怒。

      这场建立在仇恨与杀戮之上的短暂盟约,就像是踩在万丈悬崖边的一根蛛丝,脆弱得随时都会崩断。这是一场极致疯狂的与虎谋皮。但在今夜,在这艘驶向未知深渊的死船上,复仇的锁链与嗜血的蜘蛛,已然心照不宣地将最锋利的獠牙,共同瞄准了同一个咽喉。

      *

      离开时,库洛洛没有回头,转身隐入了与飞坦、芬克斯背道而驰的阴影之中。飞坦目前的状况已不适合应战,芬克斯必须寸步不离地留下来护他周全。这样正好。库洛洛将双手缓缓敛入黑色大衣的口袋,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平静无波,眼底却酝酿着极度冷冽的决绝。

      ——那蛰伏在暗处的另一个“大麻烦”,就交由我独自去彻底抹除吧。这场不死不休的残局本就是因我一念而起,如今,也理当由我一人亲手画上终结的休止符。

      循着酷拉皮卡此前提供的坐标,库洛洛一路只身穿行,最终在1层外围停下了脚步。伴随着门轴干涩的一声轻响,他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一间昏暗逼仄的职工宿舍大门。门缝透出的微光撕裂了屋内的阴影。西索正闲适地盘腿坐在地板上。在他的面前,是一座用塔罗牌精巧搭建而成的、摇摇欲坠的纸牌屋。他正手拿着那张名为“月亮”的塔罗牌,准备盖在纸牌屋的最顶端。

      听到推门声,西索缓缓抬起头。当视线锁定在来人身上的那一瞬,他细长的金眸中骤然点燃了极度病态的狂热。对着如约而至的宿敌,他一点点向耳根撕裂嘴角,绽开了一抹期待已久、满意的狞笑。

      “这里太窄了。” 库洛洛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冷冽的声线中听不出半分情绪的起伏:“跟我来,去个足够宽敞的地方。”说罢,他毫不迟疑地转过身,将毫无防备的后背,彻底留给了这个世上最危险的魔术师。

      “呵……”西索的喉咙深处溢出一连串低哑愉悦的轻笑。随着他悠然起身的动作,那座精致的塔罗纸牌屋瞬间失去平衡,“哗啦”一声分崩离析,化作一地凌乱的残牌。他像个终于等到了极致猎物的疯子,步履轻快地跟了上去。

      一冷一热,一暗一明。两道散发着极致压迫感与死斗气息的修长身影,就这样保持着一段微妙而致命的距离,一前一后,宛如结伴奔赴一场华丽血腥的终极盛宴,朝着1层的VVIP区无声地进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月亮X血之纹章X汇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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