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先生不记得爱情》老余

2、先生脾气坏，可是长得好

　　其实在步入高三后德兴中学建议高三学子们选择住校，毕竟这样方便还不影响学生们学习。

　　可耐不住有些人偏爱晚上十点钟后和学校对面两条街之外的烤串儿摊来个浪漫之旅。

　　比如说，蒋晓珍贾佳两人。

　　她俩简直是烤串儿的死忠粉，如果把烤串比喻做一位绝代佳人，要不是她俩天生国欠，大概晚上做梦都是和烤串共度良宵。

　　至于徐轩，对烤串来说充其量只是个不忌口。

　　昏昏沉沉熬过三节物理晚自习。老师上课的内容蒋晓珍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物理书大喇喇的敞在桌拐，三节课没翻过一个面儿。

　　蒋晓珍觉得有些不安，直觉告诉她，她与烤串儿的爱情在今晚可能要发生异变。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铃声，蒋晓珍跟赶着投胎似的拉着贾佳和徐轩就往校外跑。

　　走读生还是有点好处的，就是不用和住宿生一样上最后一节大自习。

　　蒋晓珍暗自加油打气，得抓紧，她要去挽救她和烤串儿之间的爱情。

　　三人嘻嘻哈哈穿过两条街，跑到东街口还没来及喘口气。蒋晓珍忽然看到平常周围挤满了人的烤串儿摊此时好像要 收！摊！了！

　　蒋晓珍心叫不好，哀嚎着就和贾佳往收摊的摊主奔去。

　　“蔡婶儿，你住手！”

　　蔡永芬被这声咋呼吓一跳，手中的捞勺差点甩地上去。

　　她一抬头看见是蒋晓珍她们仨。笑道“你们三个小崽子，吓婶子一跳。”

　　蒋晓珍到跟前一把抱住蔡永芬的胳膊
　　“婶儿，你这才几点就收摊儿啊，我们仨才下课呢，饿了，就想吃你家烤串儿！”

　　“就是啊婶儿，我想你家烤串儿想的上课都没力气啦！”

　　贾佳抱住蔡永芬另一边胳膊。

　　“这俩傻孩子，课不好好上就想着吃，你们爸妈知道可要骂你们了”蔡永芬一人戳了下脑瓜子笑骂。

　　“婶儿这是有事呢，你们天阳哥大学考远了，最近一年他身体都很不好，叔叔婶儿不放心，就想着去一个人在他身边照顾着，你们叔儿在这边工作走不开，就让婶儿我去，明个一早儿的火车。这烤串摊我是做不成了，喏，知道你们仨放学会过来，婶儿给你们留了点烤好的串儿，待会儿你们找个地儿扎堆吃完就回家吧，啊。婶儿收完摊子回去还要收拾行李呢。”

　　说着蔡永芬就把烤好的一大把串给蒋晓珍她们装好。都是肉串，量足料多，他们三个吃完能撑破肚皮。

　　“别啊婶儿，你一走还让不让我们仨儿活了？我们可全靠着你家这烤串才能熬过晚自习的啊！”蒋晓珍眼巴巴地看着蔡永芬。

　　蔡永芬哭笑不得

　　“傻丫头婶儿知道你们喜欢吃这串。婶子也是没别的办法，你们天阳哥体弱又从来没出过远门，这猛地要去外地那么长时间念大学，你们叔儿跟婶子心里揪得很。”

　　贾佳一旁撇撇嘴“婶子你可不能给天阳哥惯出毛病来。这念个大学还得您跟着陪读，以后毕业了保不齐除了读书啥都不会。”

　　徐轩听了瞪了贾佳一眼，笑着说道“婶子别听加加胡说八道，她今天没带脑子过来。天阳哥身体不好，您跟着去好好照顾，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啊。”

　　蔡永芬笑笑摸了摸贾佳脑袋说“你们都是好孩子。”

　　蔡永芬收拾完东西推着推车走了，蒋晓珍和贾佳耷拉个脑袋，两个人都没了精神。

　　蒋晓珍直想哭，心说完了，自己和烤串的爱情终究没抵挡住世俗的眼光，破裂了。

　　贾佳拽着徐轩的衣服痛声哀嚎，徐轩觉得头疼又丢脸，这两个疯丫头，真想装作不认识。

　　看了看四周的摊位，坐着的人都挺多，只好拖着两个生无可恋的人一头拱进一家很安静的店。

　　店内面积不大，灯光泛着黄，明亮而柔和。左手侧是个小吧台，吧台以外，整齐地摆放着六张稍长的原木桌椅，清新的木头味道夹杂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香气，闻得人整个都开始懒蜷难过起来。

　　蒋晓珍和贾佳跟没长腿似的，歪在椅子上就开始吃烤串。

　　烤串袋子一打开，扑鼻的肉香飘散开来，顿时就把徐轩进来时闻到的若有若无的香味给掩盖了。

　　徐轩没急着吃串，他又打量了店内的环境，这才发现，除了吧台一角，四周的墙壁全内嵌着书柜，摆了满满当当的书在里面。

　　徐轩一惊，这原来是书店！

　　赶紧伸手拽着两个只顾着吃的死丫头低声说道“赶紧走。”

　　在书店里吃烤串，非得被人家老板跳起来骂。

　　俩姑娘嘴里塞着食物，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才拎起袋子就见从小吧台走过来一个人。

　　蒋晓珍抬眼一看，呆了，脑子里一阵轰鸣，嘴巴里的食物也忘了咀嚼。两只耳朵变得通红滚烫，脸蛋呼呼冒着热气，就像以前的蒸汽火车头。

　　蒋晓珍长这么大第一次真正明白什么叫眉目如画。

　　穿着白衬衫和西裤，像刚走出会议室的执行长。身材欣长，脚步果断。眉毛浓而锋，眼睛深邃黝亮，鼻梁高挺，唇形很薄，唇色微绛，年纪大概在二十五六。

　　“你们在书店吃烧烤？”来人面色很冷，声音也很冷，冷的不像是在处理三个孩子在书店里吃东西的老板，而是一头失去希望的孤狼。

　　那句问话像夹枪带棒一样朝着蒋晓珍三人甩了过来，蒋晓珍晕晕沉沉只顾傻笑不自知，徐轩和贾佳已经反应过来了，急忙鞠躬道歉拉着蒋晓珍撒腿就跑。

　　虽然这老板长得很不错，可是说话很凶啊！

　　外面风一吹，蒋晓珍清醒了，胡乱捏了捏发烫的耳垂，抬脚又要往书店里走，嘴里还念叨着“你看那老板什么态度，啊？不行，我得去找他理论理论，他吓到我了。”

　　贾佳徐轩闻言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绝望。蒋晓珍这性子，真是难为林阿姨那么知性柔和的一个人了。一人挎住蒋晓珍一边胳膊，将人架着离开了书店门口。

　　“你可拉倒吧，戏这么多哪里都是你舞台了？想去和谁理论啊，谁不知道你是外貌协会的，觊觎人家美色。那人这么冷，你也不怕把你冻成冰雕。”贾佳说完还用手指戳了戳蒋晓珍脑门。

　　蒋晓珍怒视佯作发火，徐轩开口打岔道“赶紧回家了，明天早自习不能又迟到了”

　　蒋晓珍指着两个人嘿嘿直笑“明明是你俩迟到，可别拉上我，我上课从来不迟到”

　　徐轩贾佳俩人面露尴尬，只想把蒋晓珍打晕丢在路边。

　　“蒋晓珍你闭嘴吧，今天你可是把林阿姨的心头肉给弄哭了，我和减减嘴上缝着针呢，保不齐老孙头打电话给林阿姨怎么说呢，啊是吧？”贾佳坏笑着打趣蒋晓珍。

　　蒋晓珍闻言脸上笑容迅速石化，气急败坏道“薛蓓哭跟我没关系！我可真是比窦娥还冤！不让抖腿我就不抖了嘛，突然就哭把我吓个半死。我是怕同学误会才拉她去办公室的，结果被她好一顿嘲讽不说，还被老孙头误会！”

　　噼里啪啦一堆话说出，蒋晓珍看了眼天，她太冤枉了，总觉得这夏夜会飘下雪花来。

　　徐轩在一旁好奇问道：“班长她怎么嘲讽你了，说来听听，看看是不是像老孙头夸她作文那样一个段落包含了十几种写作手法。”

　　贾佳也附和：“对对对，我们也来学习一下薛大班长的口才。”

　　蒋晓珍扭扭捏捏半天才嘟囔出声儿，贾佳徐轩没听清，要求蒋晓珍再说一遍，并且双双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求知欲。

　　蒋晓珍看着他俩那大眼珠子，恨不得一手扣两个，当弹珠玩。

　　“薛蓓说，看见我就想起了她家那条被她妈养成猪的狗。”

　　贾佳徐轩没啥反应地对视了一眼，蒋晓珍还没来得及吼出不要笑三个字，两人纷纷崩坏一脸正经的表情，停下往家走的步子，似电打似抽搐地抖着肩膀。

　　从哼哧哼哧地憋笑一点点咧开嘴角到各自捧着肚子，哈哈哈哈狂笑到打跌，短短十多秒蒋晓珍觉得自己见证了两位神经病的诞生。

　　你麻痹的！！！

　　蒋晓珍一脸冷漠地看着面前两个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直叫唤却仍然笑个不停的人，内心一万种酷刑想实践。煎炸炒煮随便了，能让这两个智障停下来就行。

　　大概是感受到一丝丝尴尬的寒意，贾佳徐轩咳嗽了几声收敛了笑意。

　　徐轩摸了摸鼻子，打破了沉默：“咳咳，那个晓珍啊，我不是在笑你，真的。我是在笑班长啊，你看看她，‘猪’是个名词她给用成了形容词，可以说是非常不专业了。”

　　蒋晓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徐轩和躲在一旁憋笑憋到快断气的贾佳，说道：“停止这个话题我们还是朋友。”

　　徐轩贾佳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蒋晓珍内心小人暴风哭泣，十几年塑料友情没跑了。

　　三个人两家离的不远，小区面对面，三个人叽里呱啦说了一路的话，贾佳和徐轩快将蒋晓珍送到小区楼下的时候，贾佳突然问蒋晓珍：“晓珍你定下来自己是出国还是在国内读书了吗？我比较喜欢钢琴，我爸妈商量要把我和减减一起送出国呢。”

　　蒋晓珍沉默了一会儿，道：“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也会出国吧。”

　　贾佳开心地直跳：“哇，太棒了！那到时候咱们三个就可以选择同一个国家上学啊！”

　　徐轩笑着没说话，轻轻摸了摸高兴地上窜下跳的贾佳的头发。

　　蒋晓珍点点头，嘱咐两个人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看到两个人走远才往楼上家中走去。

　　虽然林清与老孙头和加加减减都希望自己出国，蒋晓珍心里还是不太情愿。国外有什么好的，不如在国内待着舒服，还能照顾只身一人的林清与。

　　蒋晓珍掏出钥匙开门的一刻，忽然想起东大街的那个书店老板。

　　嗯，长得真好看。

　　什么出国不出国的烦恼一瞬间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