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轴假期》前毣

2、第2章 6月15日

　　陈茉，裴炽阳的现任女友，刚毕业不久正找工作的女大学生。俩人是在酒吧认识的，从认识到交往仅不到一年时间。

　　在裴炽阳眼里，陈茉虽存在不足，但并非像其它人说的那般严重，反之，她予他很多从未接触过的新鲜感。

　　陈茉的性格与林纱不为相像，唯一有点交集的，是那股倔劲。

　　方才她给他发了条微信，让他到蔡塘brt站下的公交站接她。听她语音里的声音，裴炽阳已猜出八分，她，又没应聘成功。

　　“你可算来了！”陈茉开了车门，刚坐进副驾驶位，便开始碎碎抱怨，“你不知道，老头子盯着我看了半天，低头看了我简历才几秒，立马说，呐，你这专业和我们招聘的位置八杆子打不着，怎么会想来应聘？”

　　“然后我回答，他们公司好，名声大，仰慕他们公司过来的。你知道他们回答什么吗！他们回我，公司能发展起来那是因为有优秀人才，能妥善快速处理公司交代的事务，所以他们需要能立马接手工作的人，没经验者不考虑，不同专业者不考虑。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你说气不气人！”

　　“我如果能找到对口的还会去他们公司？现在大学生出来能多少人做的工作是本专业的，我也想做本专业的工作呀，上手快也不累，不同专业的还得考虑这考虑那的，费多少脑细胞，费多少力气！再说，不给刚毕业生机会，我们去哪能累积到经验？有工作经验了还要换成我挑他们了！你说是吧！”

　　陈茉所有的抱怨裴炽阳只静听，却不作任何回应。等发泄完，她转头望向他，努了嘴，嘟囔了句：“怎么不搭理我……安慰一下也好啊……”

　　见她终于消停，他才笑了笑，然后提醒：“安全带。”

　　陈茉晓得他不会附和，平时就是这般冷冷淡淡，从没多想他会有什么暖心举动。此刻不过是在别人那受的气还堵在心口，难以咽下而已，手是安分地拉过安全带自行扣好。

　　开着车的裴炽阳口头虽然没给回应，心下还是有所考虑。他扫了她一眼，提议：“你到我工作室来吧。”

　　陈茉怔了怔，摇了头：“之前想过，但又觉得太过技术的东西我不懂，帮不上什么忙，去了无非做的就是端茶送水，没啥技术含量。况且工作室也才刚有盈利，承担不了那么多人工资吧。重点……我怕，如果……”

　　她说着说着，音调越变越小：“如果咱俩走不到最后，我下半生该怎么办，我可不愿意在前男友的工作室里当个米虫。”

　　陈茉一席话使得裴炽阳当下沉默了，倘若今天下午没有见到年宝络，他能尽力说些甜言来安抚陈茉的情绪。可现在，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一直没能够忘记的林纱就像是扎在他喉咙口的鱼刺一般，连咽个口水都会有感觉，更何况是开口说话。

　　他清楚，心有纠结是对陈茉的不忠，可回想与林纱从认识到正式交往的四年多时光，再加上空白却仍旧念念不忘的三年，着实无法让他说忘就忘。

　　此时此刻，他无法给予陈茉任何的承诺保证。

　　“对了，下午阿姨让你去见什么人？”许是察觉话题过于沉重，陈茉想了一想，当下转了话。

　　裴炽阳没迟疑：“一位以前的朋友。”

　　陈茉疑惑：“以前的朋友？”

　　裴炽阳“嗯”了一声，随后补充说： “留学时的朋友，回国前断了联系。现在是独立作家，签在我妈工作的出版社发行。前段时间从我妈那得知我也回了国，所以就约出来叙旧。”

　　他说得含含糊糊，并不想提及太多。

　　她点点头说： “这么久没联系还能再见面，说明挺有缘的。”

　　有缘？或许吧，只是缘分回来得过于突然。

　　陈茉单纯，问归问，听归听，本就没往其他事身上想，所以对他的话不抱有怀疑，没过分深究。她撑着脸，看着外头亮起的各家店铺灯光，突然又说： “晚饭去哪吃？我突然间想吃必胜客了。”说完后嘴角微微地向上一扬，很明显，她已经开始考虑要点些什么食物了。

　　对于裴炽阳来说，此刻他感谢陈茉简单的心思，替他省去找寻借口。但终究是件未处理的事，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到了餐厅，披萨、小吃拼盘、沙拉、饮料甚至还有一份意面，陈茉化悲愤为力量点了一堆的食物，待东西被一盘盘送上桌，她才反应过来，弱弱地问道：“是不是点太多了？”

　　裴炽阳看着已塞不下盘子的桌面，失了笑。

　　陈茉唔了一声，拿起刀叉，一副预备开吃的模样：“吃不完打包吧，我今晚可是打算好好吃一顿的人，因为下午实在是太气人了。”

　　饭吃得安静，没多提其他话题。等两人差不多饱的时候，已在心底谨慎措辞半天的裴炽阳才开口说道：“茉茉，我需要出差几天。这几天你别到处跑，特别是晚上，记得把门窗锁严实了。”

　　陈茉一听出差两字，后头的嘱咐她便一句也没能听进。她撅着油渍渍的嘴，水汪汪大眼凝视着他，问：“你要去哪？”

　　他默然几秒才说：“西塘。”

　　“西塘？公司什么时候和西塘那边有合作了？”陈茉更加好奇。

　　他看着她，一面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了过去，示意让她擦擦嘴，一面说： “没有合作，这次去是因为私事。”

　　陈茉抹了抹嘴，眉头微微皱起，不解地重复了一遍：“私事？”

　　他应了声“嗯”。

　　见裴炽阳不太对劲的样子，陈茉心下立马做了决定，脱口而出说： “那我也去！”

　　他闻言，不由地叹了气：“虽说是私事，但没法带着你，我去不是为了旅游，是有其他事要做。”

　　陈茉面容上写满了不满，她咬咬牙，抬了下巴，说什么也不肯松口：“我不管，如果不是公事，我就要跟着！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尽管最后他服了软，但此时此刻，他多希望眼前的人不会那么地拗，这样或许他还好处理一些。

　　送陈茉回公寓的途中他手机收了条信息，不是工作，是向玲发来的。

　　陈茉偷瞄到上头显示的名字心下不禁一虚，她咬咬唇说：“阿姨还是不同意咱俩交往是吗？”她语气中听得出失落。

　　没注意到短信的裴炽阳瞧她语气古怪，眉头不由得轻微皱了皱。还误以为她突然在意起下午他前去见年宝络的事，心中一动。他迅速瞥了她一眼又回过头看前方说：“别胡思乱想，我妈不会掺和太多。”

　　陈茉扁扁嘴，话是这么说，但未来还是有交集，很多事都没办法忽略不计。此刻她不想让裴炽阳存有顾虑，当下嗯了声说：“我会尽量做好的。”

　　裴炽阳勾了勾唇说：“你挺好的，做自己就成，没必要改变。”

　　陈茉承认，这是她喜欢上裴炽阳的原因。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对她有所要求，一直为她遮风挡雨，任何情况。可有时候就是这种感觉令她难受，他把自己包裹得太好，乃至于从来都看不透他，不了解他所思所想，不知道他的过去。

　　渐渐，会开始恐惧这过分的距离。

　　“明天我还有一场面试，不过我感觉应该也没戏。”陈茉低下头摆弄着包上的玩偶挂件，弱弱地说。

　　“什么公司？”他问。

　　陈茉想了下说：“不出名，好像是间游戏公司，在软件园二期，那条路早上是不是很容易堵车？”突然间她眼睛一亮，打着小算盘的想法一下子全写脸上，她问：“你觉得我明天要不要去面试？”

　　裴炽阳哪会没发现，对这事他其实也不怎么同意，先不讨论专业对口问题，单从陈茉对游戏又属于一无所知，推算下来，面试电话是公司找上门的，他就带着七八分担心。

　　他故意缓了一会没答话，像是很认真地帮她考虑，酝酿到最后说：“别去了。”

　　陈茉一听，立马笑开应道：“好，听你的。”

　　由于没打算再上楼，裴炽阳随意找了路边的位置停靠，一直等到陈茉房间的灯亮了，他才拿过架在水杯孔里的手机。一按亮，上头向玲的名字好像一下子让他明白了什么，他笑着摇了摇头。

　　人真的不能做亏心事，否则容易出现自吓的情况。他拨通向玲的电话。大概响了几声，电话被接了起来。另一端的向玲先问：“刚才在开车？”

　　“嗯，刚看到短信。”

　　向玲像是细细听了他这头周围环境的声响，有侧边马路传来的喇叭声。她静了静说：“还没回去？送陈茉？”

　　裴炽阳再次嗯了一声，语调平静。

　　另一头的向玲一言不发，仅能听见她走路时候拖鞋接触地面的响声。半晌，她说：“明天周末，既然还没回去要不就回家里来睡。”

　　短信里的事确实当面聊好一点。他应了个好字就将手机摆回原处，启动了车子。

　　到家时，向玲已经烧好热开水等着。她盘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裴炽阳一面脱鞋，一面含笑道：“最近迷上瑜伽了？”

　　向玲睁开眼，脚赶忙从沙发上放了下来。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才几周没回来，怎么感觉瘦了？”

　　裴炽阳呵呵一笑说：“太敏锐了，瘦了两斤，徐盛逼的。”

　　“净瞎说。”

　　他淡笑着落了坐：“确实忙了，他谈下tk的合作，所以最近挺忙的。”

　　向玲翻开桌上的水杯，用热水烫两下，然后倒了杯水送他面前，说：“别伤到身子。对了，你真认识宝络？”

　　“认识。”他轻捧着杯子底端，啜了一小口，还是太烫，“她除了提出要见我以外，有没有说到其它的事？”

　　向玲不解：“什么其他的事？”

　　看来是没有过多说些什么，裴炽阳静了静，说：“没有，我就随口问问。”

　　毕竟盐巴多吃了几十年，向玲一下子反应过来，她看着他，微微蹙眉问：“她是不是也认识林纱？”

　　此刻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也清楚瞒不住，干脆地嗯了一声。

　　知子之心，裴炽阳什么感情，向玲清楚，她点了点头，倒没吱声。

　　待水凉了一些，裴炽阳将温水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顿了顿说：“过两天我有事得出差。”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突然间把自己的行踪告知给向玲，明明不住一起，向玲更不会去探询。

　　有些时候，他注意到，自己只要提及“林纱”二字，就相当容易出现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