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青春》依欣姐姐

3、我不是孩子【3】 不知道那时

　　A城是省会城市，高楼大厦人也多，那时候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哇塞帅哥真多，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也是我第一次拖着行李独自出远门。感觉真是要上天了。于是我来到了我的第一个美术集训学校。原本我认为这将是一个美好的开始，第一个月确实很美好，七月。我每天跟着忙忙碌碌的人群早起到画室，拿着画笔，要么被铅笔的黑铅弄得满脸都是，要么被颜料甩的满身都是，画画很“脏”，可那时候快乐多简单啊，每天脏兮兮的我还是乐呵得跟个傻子一样。不知道那时候是因为年少轻狂容易知足吗。
　　恩很快就是八月中旬了，又是一年开学季。离家近的学生都要回家报名了，于是我告诉校长，我也想回家报名。可能是因为想回去见见好久不见的那些人，但那时候我固执的认为我不是想家，也不是想爸妈，只是觉得该回去那个地方了。校长姓刘，是个三十左右的年轻人。一副事业成功又略懂人心善解人意的好模样。这样来形容他不是因为我不懂礼貌，毕竟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很尊敬他。他告诉我说他说你画画基础也不好，家乡那么远，本来也没必要回去报名就别回去了，留在这里好好画几天画吧。奈何我怎样死乞白赖跟他倔，都无济于事。然后再余下的三天里，偌大的六层楼，就只有我和隔壁寝室一个本地的姑娘在学校。像是放假了一样。无心画画，也无心到处跑。
　　我记得那天晚上，原本心情特别好。隔壁寝的姑娘在我房间里和我聊天，晚上十一点多了。过了一会她说要去上个洗手间（洗手间是公用的在走廊里），然后告诉我说上完就回去睡觉了。我说好，于是送她出门我也打算睡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真的是不到一分钟，有人敲门，我以为是她忘记拿手机了，而且六层楼里还能有谁呢，穿着睡衣就去开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学校的厨师，很年轻，略打扮打扮其实也很帅气的一个小伙子，已婚，有两个孩子。
　　就这样，那是我以为我最绝望的一个夜晚。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抗，我拼不过一个醉酒的成年男子，我拿床头的电风扇砸他，一脚把他踹到门口，恰恰这个举动可能惹怒了他，我看见他满脸通红，起身掐着我的脖子，很用力的掐着我的脖子。半晌，我完全放弃了抵抗。感觉不到多疼了，眼泪也只是因为绝望在流。他说你去告啊，你去告校长啊，你报警啊。反正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我不过是丢个工作。而你，而你已经脏了，你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别人会怎样看你，一个和厨师发生过性关系的女人，谁知道你是不是自愿的呢，哈哈哈你以为会怎么样。长得真漂亮，小姑娘。走了。一直到他离开，我硬是半句话说不出来，所有的委屈全都堵在嗓子眼，变成了无声的愤怒。
　　那天我彻夜未眠，抽掉了整整两包烟，天快亮的时候，我跑去隔壁寝，把那个姑娘吵醒。然后我就坐在她床上哭，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哭。她问什么也不说就只是哭，我说我害怕然后一直哭，后来她也跟着哭了起来，她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我的样子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还有，还有我身上的烟草味道很刺鼻。
　　后来我还是向校长公开了这件事，校长一副很是震惊的样子，淡淡的转身跟我说，那你想怎么样。那一瞬间我真是感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来自成人世界的恶意。我说我要报警，他告诉我他问过他的律师朋友了，他说如果立案的话会判我防卫过当，我也得跟着坐牢，一年零七个月，会影响高考。那时候我就真的信了，其实如果没有高考这回事，我一定自己坐牢都要让他身败名裂，那时候觉着，高考真是一件最恶心的事，它让我不得不选择私了。然后我很大无畏的说那好，我们就私了。
　　各个班的专业课老师班主任都在校长办公室，还有我。说想我私了要多少钱。我说我没有概念，我没遇到过这种事。身后一个老师人模狗样缓缓地说，XX啊你就少要点钱吧，你不就是为了要点钱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条件反射就温柔大骂，我说是啊我就是为了要点钱啊老师我陪你睡一晚上吧，厨师穷，给不了我多少，你能给我多少钱呢。校长在一边给我点了烟，递给我说XX你冷静一点，那个老师他不是那个意思。烟灭，厨师和他的姐姐进来了。一进门他姐姐就跟我跪下，说孩子啊让你受委屈了，是我没教育好我弟弟，我这个当姐姐的有罪啊，他老婆也知道了这个事了，丢下两个孩子跑了不跟他过日子了，她哭着求我原谅，他站在一边没有表情。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心软的我，那天头都没有低，我说我不要钱，带我去检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