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之殇 曲散终离》羽池

9、出征冰昔堂

　　“幽华，你……”他的眼神忽然柔软下来，低下头深深看我，“我很担心你。”
　　“不要再说了。”我轻声叹道：“令狐玉茗，我告诉过你了，不要对我付出太多。从你把我从夜家接回来那一刻，我对你的恩情，就已经了了。”
　　他的手颤抖起来，薄唇紧抿。我盯着他如玉的温润双眸，一字一句道：“我要灭冰昔堂。”
　　看着令狐玉茗面上一僵，我眼神似冰，继续道：“恩怨早已在三年之前了结，就由你来杀掉夕怜。”
　　“可是，那是夕怜……”
　　“有仇，就要报。亲情是会被鲜血冲垮的，你不能一直怯懦下去。”
　　“……”
　　“不要为不爱你的人心痛。包括夕怜，也包括我。”我直直盯着他的眸子，一字一句，“无谓的伤痛，不值得。”
　　他猛地抬头，单膝跪下去，郑重其事道：
　　“我可以不为任何事情动容，除了你。我会去杀掉夕怜报我失去双亲之仇，也会亲自率大军碾平冰昔堂,但这些都是为了幽华。我令狐玉茗，今生今世，为幽华而活。”
　　盯着他坚定的表情，我竟不觉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夜烁说替我报仇的那一刻。同样是俊美得令人惊艳的男子，夜烁却更令我牵挂、思恋，甚至生出忧伤的情绪。
　　我背过身去，抹抹眼睛，冷起心肠道：
　　“随你吧。整理月幽阁的人手，不日便启程。”
　　“是。”
　　是否带了黯然神伤。
　　缓步走出听澜轩明亮的暗室。步入黑暗的那一刻，我忽的觉得那么明亮而温暖的地方不适合我。我像一只蛰伏的蝎子，阴暗和寒冷才是我的老巢。
　　子时已过，明月久圆。
　　我出了鸟音阁的地宫束缚，飞身跃上桐林的高枝。
　　手持玉箫，盘坐枝上。气流从管中流溢，手指翻动间，箫声竟伴着朦胧月光流泻而下，洒了满地。
　　箫者，萧萧也，忧而圆润，如这明月，明亮，但低沉，比明媚更多的是忧郁，我却爱这忧郁。
　　圆月刚好，光华似水。我沉浸在音律里没有自拔，忽的觉得肩头一沉，一只四爪火红，通身雪白的小狐狸爬上我的肩，长而柔软的毛尾巴扫过我耳朵，痒痒的。
　　“堇殇。”
　　我轻轻叹息。堇殇火狐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衔起了我放在手旁的玉箫，抓抓我的衣衫。
　　“你想要我吹给你听？”
　　我浅笑起来。小狐狸的眸子被那月光一照，竟显出灿烂的光彩来。
　　“罢了罢了，我吹给你听就是了。”
　　一曲吹完，我轻喘一声。“后日开战在即，我吹得急躁了。你道，可还好听？”
　　小狐狸呆呆望着天边一轮明月，呆呆点了头。
　　我拍拍堇殇的脑袋，道：“整日贪玩。后天开战，你可要与我一同出行。”
　　它晃来晃去，像是要晕倒一般。我平静抱着堇殇，守月至天明。
　　再次日升月落，又一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