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回 雾梅闲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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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梅山上的空气清新宜人，锦瑟、玉笛和萧剑忆在“观梅阁”煮酒观梅。梅花花期较短，一般十至二十五天左右，对于短暂的美好，人们总是格外的珍惜。
一碟白糖、一碟细姜粉，几样可口菜肴。锡制雕花酒壶盛酒，酒是黄酒，放入热水中慢慢烫热，不一会儿，醇香浓郁，慢慢溢香了整个观梅阁。
锦瑟将白糖和细姜粉调在黄酒中，细细地品味。
萧剑忆笑，也给玉笛倒了一杯，“锦瑟是喝酒的专家，你也尝尝。”
玉笛轻泯一口，加了白糖和细姜的黄酒，酒性柔和，香浓而不冲，喝下去后，感觉胃里暖呼呼的，在这冰冷的冬季，十分舒服享用。
三人正喝的兴起，由远处突然传来歌声，细听，正有人曼声在唱：“、、、疏技横玉瘦、、、小萼点珠光、、、一朵忽先发、、、百花皆后春、、、欲传春信息、、、不怕雪埋藏、、、玉笛休三弄、、、东君正主张、、、”
听那声音正是白灿，玉笛想起第一次见到白灿时他也在唱歌，那时他一身最简单的布衣，却难掩他媚骨天生，就那么妖艳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听小灿的歌声，好似心情很好呢！” 萧剑忆笑咪咪道。
锦瑟也看向玉笛，朝她笑了笑。
玉笛白皙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晕，白灿唱“玉笛休三弄，东君正主张”是劝她莫要为花流枫的事情伤神，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在她身边。心下感激，其实老天对她不薄，虽然赵夕害死的人不少，将报应到她身上，但对她好的人也不少，比如萧剑忆，比如白灿。
歌声幽远，荡气回肠，在梅林间久久回荡，震的梅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下，风起，又在空中如天女散花般飘扬飞开，说不出的好看。
白灿几个掠身已出现在三人面前，一袭红衣似火，盈盈地浅笑飞扬在眼角，“玉笛，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玉笛对白灿悠然一笑，转向萧剑忆和锦瑟，道：“你们慢用。”
白灿飞身抱起玉笛，一个旋身飞出观梅阁，似一朵血红的妖花在空中旋舞了一圈，又瞬间消失不见。
萧剑忆赞叹道：“小灿的轻功已经神乎奇迹了！”
锦瑟拿起酒杯轻泯，漫不经心道：“是啊，江湖第一神医‘神妙手’不仅医术了得，武功也是一等一的高。”
萧剑忆笑呵呵道：“锦瑟你是无冥宫的宫主，却一点武功都不会，行走江湖，是不是太危险了？”
锦瑟微微一笑，却不答。
萧剑忆继续道：“锦瑟你很聪明，即使没有武功照样能打理无冥宫。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侍卫不可能随时随地跟着你，在你单独一个人时，一个只要略懂点武功的人，都能至你于死地！”
锦瑟凝视着萧剑忆，眼眸璀璨耀眼，“阿忆，你是在关心我吗？”
萧剑忆佯怒道：“我和你说正事呢！”
锦瑟低头微笑，想了一会儿，说道：“昨天我和玉笛说话的时候你和白灿都在吧！”语调微扬，用的绝对是肯定语气。
萧剑忆思路一下子没转过来，愣在那里：“啊？”
锦瑟笑笑，笑容纤细柔弱，说出来的话却犀利准确，他缓缓分析道：“阿忆你不会无缘无故和我说这话。而且，昨天下午我本在想是你还是白灿会来找我。你来找我，是想知道我无冥宫为什么要把回生草给玉笛姑娘吧？我既然没在众人面前说明白，定是有不能说的理由。你我相交一场，顾及我的感受，所以想单独来询问我吧？”他不待萧剑忆回答，继续道：“而白灿来找我，却是为了南宫凌的事。他怀疑南宫凌身上的毒，是我无冥宫下的，因为、、、你知道施不易吧？他就是用毒高手！白灿之所以不再众人面前提这件事，是不想玉笛姑娘担心，因为玉笛姑娘和南宫凌素来交好、、、、、、”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微微抬起了眼眸，“其实你们两个都想来找我，半路看到玉笛姑娘正好来找我，就隐在了暗处！白灿听到玉笛姑娘对他的身份一点也不介怀，是以今天特别的开怀！而阿忆你，看到白灿也隐在一边偷听我和玉笛姑娘的对话，我却丝毫不知情，所以今天特意跟我提这事来提醒我，对吗？”
萧剑忆听锦瑟一一详尽的分析，谈不上骇然，却也是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他知道锦瑟聪明，但不知道竟聪明到这种程度。他只对他说了那么几句话，锦瑟却已经从他的话中弄明白了昨天他和白灿偷听的事实。从他昨天想找锦瑟的理由，到今天为什么白灿那么高兴，锦瑟解释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锦瑟他——未免聪明的令人害怕！
“锦瑟、、、你果然聪明！但是、、、你为什么不学武功？” 萧剑忆话题一转，他并不想在昨天的事上多作停留，毕竟偷听不是一件光荣的事。
锦瑟叹了口气，他很少叹气，但他叹气的样子却并不让人感到惆怅和悲观，他只是那么一叹，叹过了悲伤的事情好像也就过去了。
“并不是我不想学。只是我学武的筋脉已断、、、、、、” 锦瑟道。
不等锦瑟说完，萧剑忆已经抓住了锦瑟的手，细细把起脉来。不一会儿，他放下锦瑟的手，皱眉，略有些惊讶道：“果然筋脉已断。但是，这像是被人为弄断的，锦瑟你、、、、、、”
锦瑟点点头，神态祥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萧剑忆看着锦瑟的样子，心下感叹，谁那么狠心，下得了手废去别人的学武筋脉。在这个年代，武林中人，若谁被废去学武的筋脉，就等于生不如死，比直接杀人还要残忍！
锦瑟看萧剑忆脸上又是怜惜，又是愤恨，不禁胸中暖意渐生。他扬起笑容，反而安慰萧剑忆道：“阿忆，你不用担心我，我有能力自保。”看萧剑忆好像不信的表情，微微笑起来，又道：“无论谁见到我，都不会想要杀我。人有心，心有欲，欲比海深，比天高。无冥宫是武林宝窟，而我是无冥宫宫主，只有我知道那些最珍贵的武林秘籍和宝藏在哪里，你说谁舍得杀了我？”
萧剑忆皱眉道：“也有一些不贪图秘籍和宝藏的人，你怎么对付？”
锦瑟认真道：“那些才是真正的好人，我就想办法和他们成为朋友，朋友又怎会来杀我？”
萧剑忆看着锦瑟极认真的样子，不禁失笑。他觉得锦瑟说的不全对，但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但锦瑟是那么一个清秀文弱的人，谁又舍得去伤害他？
观梅阁暖意融融，萧剑忆和锦瑟畅谈融洽。只见锦瑟眉眼弯弯，谁也想不到他也是很不好惹的人。他虽然不会武功，发起狠来却比会武功的人还要可怕！会武功的人想害你，他顶多一刀砍了你。但不会武功的人若想害你，就不知道他会用何种办法来折腾你了。
这边，白灿带着玉笛飞身上了雾梅山山顶。无冥宫的别苑隐在雾梅山山腰处，因为山顶最是寒冷，大风大雪的冬季，建筑物易塌，人亦受不了。
山顶皆是些淡黄的梅花，玉笛走近一瞧，那些或含苞待放的、或娇艳怒放的梅花外面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那一霎那的美丽在晶莹剔透的冰晶里面成了永恒！瞭望开去，入眼之处都是在淡淡阳光下发出光彩夺目的梅花冰晶！千姿百态，映着玉笛氤氲的眼眸，点点闪耀，对白灿来说，最美的景色也不过如此了！
玉笛惊叹：“真是巧夺天工啊！这是大自然的冰雕！”
白灿微扬的眉眼似笑非笑，这是他偶然间发现的地方，玉笛当真喜欢，他也很开心。他从怀里拿出一管笛子，递给玉笛。玉笛微有些讶异，接过来细细观看，那笛子是真正的玉笛，通体碧绿剔透，绿的泫然欲滴，仿佛随时可能滴出来，笛子一端系着一红绳打了些小巧精致的结,下边栓了一件雕工精美的白玉小白菜。
“送给你！” 白灿盯着玉笛看，生怕她不喜欢。
玉笛轻轻摸着笛子，手感光滑细腻，沁凉冰清，她知道那是上好的硬玉。宫里的那管笛子在曼玲带她出宫的时候不知道掉在哪里了，手里这玉笛真让她爱不释手，最好玩的是玉笛尾部的那个白玉小白菜坠子，亏得白灿能想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吹笛子？” 玉笛奇怪问道，其实她学会没多久，要不是当初在宫里实在无聊，她也根本没想过要去学笛子。
白灿腼腆道：“你在宫里无聊学笛子，我都知道。”
玉笛想起那天萧剑忆说有另一路人手在宫里保护她，现在想来，定是罗绮教中的人无疑！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故事，她不想多问，于是笑笑道：“这笛子我真的很喜欢！现在我吹笛子给你听啊！”
白灿喜形于色，“好！”
玉笛吹得是现代的歌曲《暖暖》，曲声悠扬甜美，有着温暖的旋律，偶尔有些淡淡的忧伤，悠悠飘荡在梅林间。玉笛记得这首歌里面有句歌词“我想说其实你很好，你自己却不知道，真心的对我好，不要求回报”，以前就非常喜欢。
曲罢，本就空寂辽阔的山顶更加万籁俱静，就像有过温暖忽然冷清起来的那种感觉。
白灿忽然有些感伤，他淡淡的说道：“我想起了我的父亲。”
“哦。”玉笛看向梅林，并不搭话。
“我父亲很疼我，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白灿的语气有点像喃喃自语，几不可闻，“我母亲那时也很疼我，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抛下我和父亲走了。父亲在母亲走后，突然就对我不理不睬了。那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我明白了，原来，父亲恨母亲，所以也恨母亲生下的我！”
白灿的神情渐渐痛苦起来，“父亲建立了罗绮教，专门强抢那些和我母亲长得相像的女子。母亲得知后，找到父亲想把我带走，我、、、我看到父亲失手杀了母亲、、、随后父亲也自杀了、、、”说到这里，声若游丝。
玉笛拍拍白灿的背，一下又一下，轻轻的，无声的安慰他。
“其实，父亲，他也是一个很可怜的人。”白灿慢慢平静下来，看向远处，好一会儿不再说话。
玉笛轻轻叹了口气，感情的事，谁是谁非，谁又说的清。情成空，空留恨！
“你后来怎么成为神医了？” 玉笛开口问道，她很少看到白灿这种没有表情的脸，他平时都是桀骜不驯的样子，突然这样，玉笛有些不忍。
白灿慢慢回过神来，说道：“我母亲和父亲死后，有一个武功极高的人闯进罗绮教，他带走了我。他、、、就是我母亲不惜离开我和父亲跟他走的人。他教我武功，教我医术，我就这样跟他在凤海岛住了很多年。六年前，他离开了凤海岛，说是去云游天下，从此，只剩下我一个人！”
玉笛黯然，一个人的孤寂，她也是那么过了十年，她拍拍白灿的手，真诚地说道：“小灿，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是你的朋友！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白灿感到一道暖流在心里滑过，这个女子，总是让他感到温暖，在她的身边，总是能让人平静下来。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淡淡的、却暖暖的感觉。
玉笛看白灿突然亮起来的眼睛，知道他已经释然，于是笑笑问道：“那个人，你恨他吗？”
白灿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不恨。他、、、这些年来，也一直很苦！我长得很像我的母亲，他总是看着我发呆。他常常一个人喝闷酒，抓着我的手喊我母亲的名字。我父亲和他两个人，都是很可怜的人！”
爱一个人不能和她相守，总是太苦！死去的人就那么走了，留下活着的人在这世上独自一人受苦，究竟是谁比较可怜？人生八苦：“生老病死，厌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爱人难，被人爱，更难。
诺大的雾梅山山顶，两人久久无言。
玉笛突然想起萧剑忆说过六年前救他的那个老头，忙问道：“小灿，若是一个人摔下悬崖全身瘫痪了，这世上有谁医的好？”
白灿认真想了一下，道：“这个很难医治，根本无力回天。若让我来治疗，勉强能治的用拐杖走走路什么的，要像以前那样，基本上是不行的。”
“那若是由教你的那人来医治呢？”玉笛问道。
“他的医术在我之上，或者能治的不用拐杖走路。” 白灿道。
“还有谁的医术比他还好的？” 玉笛又问道。
“应该没有了。他在当年被称为‘赛华佗’，他都治不好的人，没有人能治好了。”白灿回答道，又有些奇怪，“玉笛，你有什么朋友生病了？”
玉笛摇摇头，那个把自己全身内力都输给萧剑忆的老头，应该就是教白灿医术的人错不了。他怕是对人生已经了无牵挂了。玉笛想起萧剑忆说那老头死了的时候的眼神，萧剑忆定也是十分悲伤的。
“玉笛？”白灿关心道。
“没事。”玉笛对他嫣然一笑，“我们下山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回 雾梅闲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