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祁白离开 正常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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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你能不能动作快一点，又要迟到了！”阳光洒进狭小却温馨的屋内，为说话的男子镀上了一层光晕，和以往一样，祁白万般无奈地催促着正在手忙脚乱穿衣服的祁连。
“你急什么！”祁连瞪了一眼祁白，“还有你这个臭小子怎么又不叫哥哥！”
祁白翻了个白眼，将做好的早餐打包装在袋子里，“我要先走了，你这个白痴就等着被骂吧。”
祁连瞥了一眼，见祁白当真开了门出去了，大喊道“等等我啊！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哥哥白养你这么大了！”
将歪歪扭扭的领带扯好，祁连急急忙忙关上门落锁，追着祁白离开的背影。
这就是祁家兄弟的日常，他们的父亲在祁连十七岁时酗酒死了，母亲之后也离开了家，只留下了“白，照顾好哥哥，勿念。”的字条，却没说去了哪。一开始兄弟两想尽办法寻找母亲，但每次都失望而返，时间长了，祁白放弃了，祁连却还是固执地每周去公安局追问，起初公安局的相关人员还是会安慰祁连，并且告诉他“一旦有消息我们将立刻联系您。”但是日子久了，公安局也无法忍受祁连频繁的致电和探询，于是开始忽视他的电话，对于祁连每周的到访，也不予理睬。
祁白和祁连也因此大吵过，祁白劝祁连不要再去找母亲了，他认为母亲本来就和他们之间关系冷淡，父亲出事后不要我们了也很是她的作风。
“你总是那么固执！你要固执到什么时候！那个女人不要我们了，就是不要了！”在某次祁连崩溃大哭的时候，祁白抓着祁连的肩膀晃动着他，不留情面地吼着。而祁连则嘶哑着声音，拳头猛地就往祁白脸上招呼。
“你给我闭嘴！”
祁白不反抗，任凭祁连的拳头砸在脸上，一阵子之后，祁连才渐渐冷静下来。看着祁白脸上青紫的痕迹，祁连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砸在祁白的脸上，又是自责又是颓败。
“阿白！对不起！我难受！我就是难受！我不相信！”祁连颤抖着手说完，头倒在祁白的颈窝，眼泪簌簌而下。
祁白因为说话的缘故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发出了“嘶——”的一声，他把手抚上了祁连的脖子，郑重地说道，“我会照顾好我们。”
从那以后，祁连再也不提找母亲的事了，他的执念，也随着祁白脸上的青紫渐渐淡去而淡去。祁白，也履行着对母亲和对祁连的承诺，不断打工和做家教养家；祁连也偶尔帮别人养养宠物而赚钱。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
祁白正在慢慢踩着单车等祁连追上来，疑惑着祁连怎么不像平时一样叽叽喳喳，回头望去，却看到祁连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还在发呆！你究竟走不走了！”狠狠地拨了一下单车的铃铛，祁白一发力就把单车踩远了。
“唉唉唉！”祁连一哆嗦，小跑着追着单车，大步一跨坐上了单车后座。
祁白回过头，看着祁连傻笑的样子，叹了口气。
“阿白，你……”
“什么？”
“……没事，你踩快点！要迟到了！”祁连猛地拍了一下祁白的后背。
“究竟是谁之前慢吞吞地浪费时间！现在又要我踩快点！当哥哥的究竟是我还是你！”祁白抱怨着，还是加快了踩单车的速度。
在第一节课打铃的一分钟前，祁白和祁连总算到达了教室。
兄弟俩还没来得及吃早餐，上课铃便响了。
祁连坐回了座位上，同桌亦天晴便一掌拍在了祁连身上：“哥，早上好！今儿差点又迟到了啊！”亦天晴是典型的粗犷大汉，不仅身材高大硬朗，肌肉强健，声音也如洪钟般响亮，他总是标准的白背心配军裤，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上战场保家卫国，像真正的军人一样。
“迟到你个头！祁白那小子能让我迟到吗！我不拿奖学金，他还拿奖学金呢！我说你能不能以后温柔点打招呼，你这一掌下去老子都要废了！”祁连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瞪了一眼。
“哥，我这叫做热情！”
“热情个……”
“祁连！”正和亦天晴打着哈哈，谁知道老师突然的喊话，吓得祁连哆嗦了一下，“蹭”一下站了起来。
“到！”
“我看你人到了心没到，一直在下面和亦天晴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老师眼睛一横，瞥了一眼亦天晴，这个怂家伙立刻瑟瑟发抖低下了头。
“呸！就这样还保家卫国？军人？”祁连嫌弃地咽了口唾沫，心里愤愤地想道。
“祁连，你上个星期的作业呢？”老师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讲台桌面，祁连一愣，心想糟糕了，扯谎道：“老师，作业我忘在家了。”
老师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你上个星期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班上同学忍不住发出了笑声，连祁白也是转过头，鄙视地笑着望了他一眼。
祁连还想说些话挽回一下，老师却指着门外：“我给了你一个周末补作业，你就是这样尊重我的？给我出去站着，这节课你别听了。”
祁连自认倒霉地出了课室，站在门外，心思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思忖着罚站多没劲啊，在观察了老师滔滔不绝地讲课，没有注意他后，祁连偷偷摸摸地离开了走廊，跑到了教学楼外的校道上。
清风拂面，空气中弥漫着的桂花的香味，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祁连慵懒的眯着眼，躺在了道路旁的椅子上，心想着中午该吃点什么。
“喵~”
祁连一听到这软儒的声音，倏地就坐了起来。祁连特别喜欢动物，能模仿很多动物的叫声而是极像的，巧的是动物也特别亲近他，因此祁连在帮别人代养宠物这份工作上做得得心应手。
祁连边走边学着猫叫，耐心地期待那个发出声音的动物出现。
果不其然，灌木丛中慢悠悠地走出来一只黑猫。这是一只祁连也说不出品种的猫，全身的皮毛是黝黑的，额头有一点明晃晃的紫色，琥珀色的瞳孔透露出不怒自威的高傲。
“乖乖，你是什么品种啊？”祁连心想自己阅猫无数，却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猫。
祁连一把揽起了这只黑猫，它也不怕生似地叫了几声，窝在祁连的怀里懒懒的躺着，尾巴扫过祁连的手臂，痒痒的。
祁连刚想着坐下逗它玩玩，突然不远处教学楼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玻璃碎裂的声音，祁连浑身一激灵，抱着猫的手也松开了，黑猫灵巧地落地，祁连则是惊慌地抬头望去，只见教学楼的玻璃全部碎裂，此时正哗哗下落，接着是接二连三的爆破声。
下意识就往教学楼的方向冲去，黑猫在他的身后“喵喵”直叫，祁连却没有回头，他现在已经无法思考了，一种即将失去祁白的感觉一股脑的炸裂在他的脑袋里。
祁连用上了他最快的速度上着楼梯，他本以为会看到四处逃窜的人群和尖叫哭泣的女生们，然而都没有，教学楼内是死一样的寂静。
“为什么……”祁连疑惑，但是来不及细想，只是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接连跑过几个班，祁连发现教室里的人都趴在桌上，讲台上的老师也是倒在地上。
“死了……吗？？……”祁连觉得自己似乎又一口气喘不上来，脚上似乎也灌了铅一样，但他还是大步地跑向自己的班，地上没有血，可能他们只是晕倒了，祁连不断的安慰自己，他觉得自己的鼻子很酸，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快靠近教室时，祁连望见自己的教室里有两个模糊的身影在拉扯，毫不怀疑，有一个一定是祁白！
一股脑的冲进了自己的教室，祁连发狂似地欣喜地叫道，
“祁白！”
然而下一秒，祁连就感到自己的脖子被重重一击，整个人颤颤巍巍地倒下了。视线模糊之前，祁连勉强看到的是一个身着斗篷的男人趁着祁白分神，抓住了祁白的肩膀，阻止了祁白上来扶住倒下的他，然后祁连似乎听到了祁白暴怒的吼声，接着意识，中断了。
“你哥哥？”黑色斗篷下一双绿色的鹰眼戏谑地盯着祁白，放开了被桎梏的祁白的肩膀。
祁白几乎是下一秒就挥出了左拳，被斗篷男人轻而易举的躲过了，接着祁白的手臂被男人一扯折在了背后，“咔嚓”一声，祁白的左肩被卸了。
“啊啊啊！！”祁白撕心裂肺地叫着，冷汗涔涔而下，倒吸了几口凉气，祁白忍耐着巨痛，转过头瞪着斗篷男人，一字一句顿地咬牙切齿道：“你说过不会对他动手的！”
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是听见男人轻轻地笑出声：“我没有杀他，只是打晕了他而已，你未免也太容易冲动了。”男人松开了祁白的胳膊，祁白仰着头深深地喘着粗气。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主动跟我走，我再也不会来救界打扰你哥哥。他在这边会过得很安全。”男人走向祁连，蹲了下来，伸出手抓住祁连的头发把他的头拎了起来，“要么，我杀了你哥哥，再把你强行带回去。”
祁白恶狠狠地咬牙，他知道他没得选择，他绝对不可能搭上祁连的性命，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保护好祁连。
只是他离开之后，公安局会不会又成了祁连常去的地方，父亲、母亲本来就足够祁连伤心一辈子，现在自己的离开，会给祁连多大的伤害？
“我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想，你到底要不要你哥死？”男人的手已经掐住了祁连的脖子并且微微用力。
祁白了解这个男人是有多么地阴戾狠绝，他知道这个男人之所以让学校的人沉睡是不想和救界高层冲突，但是不代表他不敢杀人，而且为了让自己和他走，他真的可能会杀死祁连。
“我和你走，你别动他。”祁白愤恨地握紧了右拳，左肩撕裂的疼痛时刻在提醒他的弱小，祁白有些绝望，这辈子，和祁连大概不会再见面了。
何况以这种分别的方式保护祁连，根本也是变相的伤害。
斗篷男人笑了，“早知道之前也不需要打一架了，直接把你哥抓来威胁你就好了，呵呵，你也是有够倔的。”
祁白只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突然，躺在地上的祁连传来了“嘶——”地吃痛声。
“祁……白……”就这样躺在地上，祁连痛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但还是往祁白的方向用力的瞅着。“切，居然醒了，刚刚我是下手太轻了吗？”斗篷男人作势又要上前给祁连一击，却被祁白大步一跨挡住了路，
“你不是说没时间了吗，还不走吗？”祁白挑眉，他不想再看到祁连被打了。
“呵呵，那就让你和你哥道个别吧。以后怕是没得见了。”
祁白将头转向地上的祁连，两人对上视线，张了张口，祁白的嘴唇颤了颤，却没有发出声音。伴随着斗篷男人的笑声，祁白和男人在一阵光中消失不见了。
祁连的眼泪就这样淌下来了，因为头侧着贴在地上，一只眼睛的眼泪流到了另一只眼睛里，才又流出来落到了地面上。祁连觉得自己一下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之中，没有了祁白，没有了父母，这个家总算是只剩他一个了，那存在的意义呵？
祁连知道自己不是没有活下去的能力，他只是突然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如果这个世界关心你的人、爱你的人全部都离你而去，那生活就不再成其生活了。
“哥，再见。”
这是祁白离开前最后嗫嚅的三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祁白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