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世界的样子》籽琼

6、雨过天青 雨过天青云

　　到了黎宅，黎天宣竟然也刚好回来。
　　“大哥。”黎娴走到黎天宣面前恭敬问好。实在是童年阴影，她从小就怕黎天宣，即使长大后也改变不了，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他，她都会条件反射地狗腿。事后她也觉得自己没出息，发誓下次要争气点，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个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
　　其实黎天宣也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但小孩子天然就对比自己大很多的人有着崇拜和畏惧心理。而黎天宣对于两个妹妹的态度也是天壤之别，对黎天心是温柔如春风的贴心哥哥，对她基本上就是无视了，所以崇拜逐渐减少，更多的是畏惧。后来许多事情都说明这个哥哥很不简单，尤其是小时候有一个欺负黎天心的人后来不知怎么就转学搬走了，很少有人在意，但是她知道一定是黎天宣做了什么。长大后黎娴认识到黎天宣此人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就是腹黑，她自然是敬而远之。
　　“嗯。”点个头算是打个招呼。
　　快走到门口时，黎娴突然听到身边的人说：“最近还好吗？”
　　黎娴简直是受宠若惊啊，这是在随便打招呼还是在问我的近况啊，她语无伦次：“好，挺好的。大哥最近好吗？”
　　黎天宣拧眉，放缓脸色说：“我是你大哥，你不必这么怕我。”
　　看黎娴依然一脸见了鬼的模样，他叹口气，说：“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管别人怎么说，也不要关手机不理人。”若不是知道她没有出事，恐怕爸妈早就上门去了，只是郑家未免太不把他们黎家放在眼里，这里可是云城。
　　黎娴现在真是感觉见了鬼，不过听到原来她大哥他们都在默默关注她，心底却涌上一股喜悦：“大哥，我现在挺好的，前几天只是忘了开手机，以后再也不会了，谢谢哥。”
　　看她精神确实还好，黎天宣放下心来，却又说道：“不如趁此机会把郑难易给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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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怎么站在门口呀，快进去。”林然捧着一束花站在他们身后，看样子是刚从花园里摘了一束花回来，只是不知为什么天都快黑了才去摘花。
　　进了门，黎维正从楼上下来。
　　“爸，我回来了。”
　　“嗯，也很久没看到你了，以后还是多回来看看。”他本来早就想去看看这个小女儿，但是长子劝他这种时候黎娴肯定是不愿意见到他的，他也清楚黎娴与他还有家里的关系很特殊，也不敢贸然行动。
　　“嗯。”黎娴拨了拨头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和她爸这几年关系一直是这样不尴不尬的，一个心里存着愧疚拼命地想要弥补，一个从怨恨到原谅却因为多年的隔阂而不知怎样相处。
　　“小娴，过来帮我插一下花。”林姨的声音此时如天籁之音响起。
　　“好的，林姨。”黎娴抱歉地看了一眼她爸，如释重负地走了。
　　走到客厅，看见林姨手里拿着一个花瓶放在桌上，黎娴觉得十分眼熟，走进了仔细观察。
　　这是一个雨过天青色花瓶，造型和纹饰都没有什么特别的，都采用传统式样，有一股古朴之意，只是线条流畅，色极正，汁如堆脂、莹润纯净、素雅高贵，将手轻轻触摸，只觉抚之如绢，温润细密，有一种似玉非玉之感。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这正是宋徽宗此颜色的御批，从此也使“雨过天青”色天下闻名。而最让人倾倒的是这种颜色十分特别，在不同的光照下和不同的角度下观察会呈现不同的变化。在明媚的光照下，其色青中泛黄，恰似雨过天晴后，云开雾散时，澄清的碧空中泛起的金色阳光；而在光线暗淡的地方，其色又是青中偏蓝，犹如清澈的湖水。
　　“雨过天青”的颜色极难烧制，因为要在窑里少出来，出炉的那一瞬必须是烟雨天，上在釉上的颜色对炉火的温度等各方面要求都非常高，所以雨过天青的瓷器十分稀少。
　　黎娴的“无暇”耗费无数心力，董师傅等人经历一次次失败才终于成功烧制出完美的雨过天青色。而无暇也凭借这一作品在S省国际陶瓷产业设计大赛上获得金奖，使得“无暇”陶瓷终于在国内展露头角，同时获邀参加X国际陶瓷艺术展。
　　自从那次她把家里宴会的餐具都换成“无暇”的后，家里就把餐具都改成了“无暇”的餐具，但是像这样单独买还是第一次。心中略微后悔怎么不早点将“无暇”的好作品拿些回家中，只是她心中以为林姨应是看不上这些的，毕竟像这个雨过天青瓷器，她是知道林姨有整整一套产自北宋的古董的。
　　“我觉得这个瓶子很好，是我最喜欢的雨过天青色，每次看到都心旷神怡，就买下来了，你做的不错。”林然用一种赞赏的语气说道。
　　“林姨若是喜欢跟我说一声就行了，以后我直接给您带回来。”黎娴有些羞赧，这是一种小孩子的努力得到了大人承认的开心。她也没想到林姨竟能看上她们公司的瓷器，不过林姨眼光一向很好，倒是让她对公司的瓷器多了分信心，只是她应该早一点送来的。
　　“我们家又不差钱，还不如支持一下你的事业，我也喜欢这种买到合心意东西的感觉。你也不要特意给我送来，我平日里除了跳舞也没什么事，你的店子布置的很好，我喜欢去那里逛逛。我还给天心寄了一个双鱼笔洗去，她说很喜欢。”林然把花插进瓶里，看了看，觉得很满意。
　　“谢谢林姨。”黎娴是真心感激，也默默接受了她的好意。
　　晚餐很丰盛，大部分都是黎娴爱吃的，黎娴觉得他们今天对她的态度实在太好，也许是为了安慰她失恋？不过他们也算心宽了，一般人家遇到这种事不都觉得特别丢脸吗？不过也是，她叛逆的时候更过分，要气早气死了，他们已经被她锻炼出了一颗坚强的心。
　　“噗嗤。”黎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笑完了才发现三双眼睛都在看着她，她咳了一声，开始正经吃饭。
　　黎维大概是觉着黎娴心情挺好，猜测是不是两人已经和好了，问道：“要不哪天也请郑难易过来吃顿饭吧。”
　　啊，这件事还没交代。黎娴坐直身子，郑重地说：“爸、林姨、大哥，我有件事跟你们说。”
　　“我和郑难易已经正式分手了，就在昨天。”
　　“我们是和平分手，我跟他的事跟家里也没什么关系，你们和郑氏以前怎样现在也怎样吧。”
　　“谢谢爸跟哥为我做的一切，接下来的事我自己能应付得了。”
　　黎维把筷子一搁，发出刺耳的声音，看看桌子上的人，又自己把气憋回去，大口大口吃饭。
　　黎娴回到家里，觉得挺好的，这么些天她一直处于迷茫痛苦中，被恋人怀疑、被流言中伤，还有那些悔恨的过去以及挥之不去的孤独感。可是今天却让她感受一种来自于家人的支持，她感受到了另一种力量。
　　她终于有力气来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事情要从好几个月说起。去年冬天由恒远集团主持的位于云城城西的财富广场项目完美竣工并于圣诞节那天盛大开业，而本该在此项目结束后返回上海本部的总经理郑难易却申请留在云城一年以跟踪后续工程。
　　理由似乎很正当，但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借口而已啦，郑大公子一定是舍不得女朋友，要不然怎么放弃尽早接手家业的大好机会，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虽然谣言大多不可信，但这次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因为黎娴也觉得这是主要原因。
　　“难易，你没有必要陪我待在云城的，现在交通很发达，你在上海我们也可以常常见面。你不回去，你父母会不高兴吧？”虽然窃喜，但还是担心要是惹了他父母不满意自己。
　　“谁说我是专门为了你的？我是觉得现在还不到时候，以前自己太狂妄，如今才知道管理一个公司有多辛苦，我自认经验还是不足，回去了也斗不过那些老姜。这里发展很好，学习机会也多，还有，我还想向黎叔叔多学学。这些我爸爸都知道的，要不然他不可能批了我的申请。”这女子太自信，他偏不想她膨胀，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
　　黎娴才不管他说什么，她心里认定了就好，只勾着眼角看他。她的眼睛颇长，像她爸爸的丹凤眼，长在女子的脸上更是自成妩媚，现在故意勾着眼，眼中散发着柔柔的笑意，简直勾魂夺魄，郑难易也忍不住吻上她的眼睛。
　　黎娴呵呵笑开，说：“随你怎样，我准备在上海开一家分公司，最多一年应该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陪你去上海啊。”
　　郑难易心中一喜，定定看住她，嘴角越咧越开，然后抱起黎娴往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