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不死不休》东夷辰

2、往事何事 “顾瑬川！

　　“顾瑬川！”宁舒愣愣地站在食堂的玻璃前，轻声微喃，玻璃窗的倒影中，清瘦的少年酷酷地站在她身后………
　　她眼眶一热，心底似有花开，毫不迟疑地，她转身扑入他的怀抱。
　　顾瑬川微愕，攸尔一笑，接住了她。
　　“顾瑬川。”
　　“嗯。”
　　“对不起。”
　　“没关系。”
　　“顾瑬川。”
　　“嗯”
　　“谢谢你。”
　　顾瑬川没作答，只是搂紧了她微微颤抖的身子。
　　宁舒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泪水一点一点漫过眼眶——
　　对不起，我总是让你不停的等，总是让你无奈地追赶，总是任性又固执地羁绊着你……
　　可是，又谢谢你，愿意陪着我，没有承诺，一如既往，不离不弃。
　　“行了傻丫头，你可没让小爷我好等。”他松开宁舒，捏捏她红通通的脸蛋，笑了。
　　宁舒吸吸鼻子，抹了抹眼睛，微恼，“你猪啊，明知道我早跑了，还等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跑了。”他只是笑，“我也知道你会回来的，虽然时间久了点……”这话说没由来的温柔，顾瑬川不是应该揪着她骂她揍她的吗？怎么会如此温柔？！
　　她脑子当机了一下，三秒后，宁舒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怪异，这种话怎么可能会是顾瑬川说出来？万一是……
　　忽然，脑子里一根线串联起来，宁舒脱口而出：“顾瑬川你最近脑子抽风抽得很严重唉！这是哪抄来的言情小台词？”
　　说完之后，宁舒忽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为什么顾瑬川最近这么奇怪？他的每个举动怎看都像是纯情小说里的白衣少年嘛！请吃饭，送回家，含蓄又引人遐想的话，温柔多情，狗血不要钱地洒，这分明——是阴谋！是要整死她的前兆啊！
　　可是，又是什么阴谋？
　　她脑子现在一团浆糊，不由得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顾瑬川一僵，垂下眼眸，呵，居然这么防备他，居然是这么想。
　　宁舒看到他的神色，心里忽然一空，下意识想要抓住，但还来不及伸手，他已转身离开，不给她挽留的机会。
　　“小爷我不陪你玩了，你自个回去吧！”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不耐烦，宁舒心里是拔凉拔凉的，天！她又干了什么蠢事？！
　　顾瑬川一个人漫步在水泥路边，车辆时不时擦过身旁，风便呼啸而过，撩乱了他的发丝，狼狈了他的身姿，走了会，他拔了个电话。
　　“喂，郑一裴。”郑一裴，高三从平行班转入顾瑬川的班级，现室友，挺讲义气的一哥们，高考后暑假曾与顾瑬川一起打暑假工。
　　“啊，老大啊，咋了？”
　　顾瑬川点上一支烟，静静道：“你说的方法我试了，貌似失败了。”
　　“不会吧！”郑一裴惊叹，“我纵横情场这么多年，怎么会？”
　　“啊…我也想问，为什么呢？”他深吸一口烟，声音一片死寂，郑一裴不免担心，忙问他在哪。
　　顾瑬川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店牌，声音没有波澜：“纵夜。”
　　郑一裴惊道：“酒吧！？”
　　*
　　等大米找到宁舒时，宁舒正坐在食堂的台阶上，抱膝埋头，乌黑的发丝铺散开来，轻轻晃动着。
　　“大鼠！”她慌忙跑过去，宁舒闻声抬头，眼眶红得厉害，大米坐下，拍拍她的肩，“怎么？和顾校草吵架了？”
　　宁舒摇摇头，轻声开口：“大米，你知道顾瑬川对于我来说是什么吗？”
　　大米摇头头，他们两个，明明关系好得要死，却明着面互相讨厌，这近三年的相处，还是能够看出，顾瑬川对宁舒来说，很重要吧……
　　“顾瑬川啊，是我这一辈子，唯一不能舍弃的人……”有没有一个人，你对他并没有多好，他对你却是最好的，顾瑬川，即是如此。
　　大米眸光微微闪动，轻轻握上宁舒的手，“大鼠，能和我讲讲，你们的事吗？”她以为，宁舒只是个没心没肺的漂亮女孩，她以为，宁舒的笑容，一直都是纯粹简单的，原来，她们都一样，一样的表里不一。
　　宁舒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大米何时这么消沉过？都是寂寞世界的两个……
　　宁舒点头。
　　宁舒的出生，是为另一个人的生命，哥哥宁远的白血病，需要她的干细胞，宁舒因为宁远而有了生命，宁远因为宁舒，得以存活。
　　这样来到世界，没有父母过多的关心，甚至他们常常忘了她这个女儿。
　　爸爸妈妈有哥哥，有事业，有朋友，他们的精力要分给太多东西，无遐顾及她。还好，宁舒还有顾瑬川。
　　哥哥有玩具，她没有，顾瑬川会分给她，哥哥有生日，她没有，顾瑬川会给她庆祝，哥哥的家长会，爸爸妈妈都去了，顾瑬川会死缠烂打地让顾伯母陪她去……
　　她感谢他，可是他给的一切，终究不是她的。
　　于是，她拼了命的学习，让自己更加优秀，更加充实。
　　初一时，宁舒跳了一级，爸妈正准备着送哥哥去国外留学，完全不知道这事。
　　宁舒一言不发地办了手续，顾瑬川一多不发地跟着她跳级了。
　　十七岁时，宁舒高三，同班同学温媪忽然跑到她面前跟她说，顾瑬川是她温媪的男朋友，叫宁舒离顾瑬川远一点，宁舒微笑着说他们只是哥们，只是心里一阵绞痛，温媪嬉皮笑脸地跑走了。
　　当时，班里兴起了一个名叫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顾瑬川依旧如以前一样，只是和温媪的交集多了，一切平平淡淡地过着，直到那天，一个名叫时简的男孩子出现在宁舒课桌前。
　　“宁舒，我喜欢你，能和我交往吗？”
　　宁舒手上的铅笔芯“咔”地一声断掉。她不可思议地抬头，确定眼前这人是学校高冷脱俗的学年第一，权力只手遮天的学生会主席及众女生爱慕的高岭之花后，才战战兢兢地问他：“学神，你也玩真心话大冒险？！”
　　时简淡淡的点头，“嗯，我的大冒险是和喜欢的女生表白。”
　　宁舒刚落下的心猝不及防抛出银河，四周早已起哄不断，她干干地坐在位子上，心慌意乱，下意识寻找顾瑬川的身影。
　　顾瑬川阴沉着一张脸，情绪不佳，接到她的目光后瞪了她一眼，皱着眉头别开脸，看着身边的温媪……
　　宁舒脑子一嗡，心里一片混乱，慢腾腾地从坐位上站起来，时简勾唇一笑，“那么，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尖叫声，口哨声，起哄声，宁舒什么也听不见，也忘了自己的回答，只知道后来，她被拥入一个干净的怀抱，她看不见当时顾瑬川的表情……
　　再后来，记忆有点混乱，顾瑬川出手打了时简，两人纠缠在一起，四周一片喧嚣，顾瑬川说着什么，温媪扯着头发骂她“婊子”，说什么抢了她的顾瑬川，宁舒怒火忽地窜了上来，反手给了她记响亮的耳光！
　　教室里一瞬间寂静了，温媪捂着脸不知所措。
　　宁舒深吸口气，铿锵有力地开口：“你他妈的谁啊，我和顾瑬川认识十七年，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们！你他妈哪来的！”
　　字字珠玑，温媪低声啜泣，时简垂下眼睫，顾瑬川勾起一抹笑，四周尽是看热闹的人。
　　宁舒长吁一口气，微笑地看着顾瑬川，“我们，是永远永远——最好的哥们！”
　　顾瑬川怔愣，“你说什么？”
　　温媪却大声质问：“谁信你们只是哥们？！”
　　宁舒笑，扬声道：“时简，我们——交往吧！”
　　时简擦擦嘴角的伤，优雅从容：“乐意至极。”
　　顾瑬川笑笑，靠近她，在她耳边低沉道，“宁舒，我顾瑬川和你不死不休……”
　　“好。”
　　他从容地独自转身离开。
　　一年后，宁舒和顾瑬川双双考入A大。
　　回忆到此结束，宁舒的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大米给的，唯有拥抱。
　　＊
　　郑一裴在纵夜的个角落里找到了顾瑬川，他身边还围着堆浓妆艳抹女人，他一杯杯地喝着酒，不拒每一杯，却又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淡，在靡靡之色中犹为显眼。
　　“喂！顾瑬川！”郑一裴叫他，他没抬头，漆黑的眸子清明异常。
　　顾瑬川慢慢地问他，“你说，我他妈倒底算什么？！”
　　郑一裴摇摇头，无奈道：“你自己去问不就行吗？”
　　他沉吟片刻，眼神忽而迷离，“郑一裴，我醉的很厉害，麻烦你将我送到她那……”
　　郑一裴了然，只好将他扶走，调侃道：“这么喜欢？为什么啊？”
　　他微笑道：“只对我一人好。”
　　“嗯？好…吗？！”郑一裴讶然，就宁舒对顾瑬川还好？分明是对所有人好，却对顾瑬川差到极点好吗？
　　顾瑬川：“色厉内荏。”
　　她对所人都好，却是她的冷淡之处，她对他刀子嘴，却永远是豆腐心，永远——只对他特别。
　　“呃…那你们……还真是感情深厚啊……”
　　“当然。”顾瑬川喉咙里一阵低沉悦耳的笑，“我和她，快认识二十年了……”
　　郑一裴只是唏嘘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她的难关，也只有我过不了。”顾瑬川这样说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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