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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郑正筝 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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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钟遗鸣在他喜欢的早晨里醒来,他精神最近意外的好,每天早上天蒙蒙亮就醒了,之后就睁着眼睛想事情直到该起床的时候,妈妈气色好了很多,但刘援朝的事情还是没有进展,因为这里人员流动太大,更因为钟遗鸣对于套别人话实在是不擅长,每次被人问到:“你问这个干吗,好突然。”
他就像是阴谋被识破一样不好意思,继而问话就泡汤了,在这种时候黑鸟就会像是真的乌鸦一样,仗着别人看不到它,高高叫上一声“啊——”。
钟遗鸣本来觉得没什么,反正就是一只鸟,可是每次都被跟着,出糗时都听到啊啊啊的笑声,这种人性化的东西让他无法再觉得无所谓,慢慢他就开始觉得恼怒了,渐渐就不想去了解更多了,反正现在这书还没害到自己不是吗。
于是他继续懒懒的摊在床上,有些惬意的眯起眼睛,温度不高不低,黑鸟探出头,它这两天跟在钟遗鸣身后,完全充当了可移动可体温调节的空调,也就这点好处,让钟遗鸣虽然对它的恶劣性格有些忍无可忍,但是还是忍了下来。
钟遗鸣还在惬意的时候,耳边有翻书页的声音,转头看看是那鸟化出一条长尾巴,灵活的翻动书页,等到了最后一页,墨色尾巴轻轻一抹,钟遗鸣就眼瞧着“刘某,寡妇”化为墨水重新融入尾巴尖里,之后尾巴再往下一抹,几行字重新出现在书页上,虽然已经知道这鸟与书的关系,可这么亲眼见它写日记还是有点酷。
顺手拿起书仰卧着看,钟遗鸣才终于知道事情真相,因姑父家暴,姑姑怀恨在心,受人蛊惑供邪神使姑父身体日日衰弱,又怕损寿就借了钟母的福运来补寿,后姑父中风口不能言,更是落在了姑姑手里。
在几年里受尽百般折磨,就在上个月姑父被食物卡了气道,姑姑硬是看着他翻白眼挣扎,等他死了后,割了他的肉做供奉,而姑父冤魂不离家想伺机报复姑姑,她这才慌了,又想让钟母做她的替身,来挡灾,谁料她侄子突然来了,还把被挡在外面的风录鸟给招了进来,导致事败身死。
钟遗鸣惊的坐起来,原来自己爸妈突然不和,竟然是这种原因,看着短短几行字,投射到妈妈的人生里却是这悲伤的十年,惊后又觉庆幸,要不是这本书,要不是这只鸟,他只有家破的结局了。
“真无耻!”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邪招,钟遗鸣想到自己家这些年每每要过好了,就会突然被打压下来,妈妈马上要被升职了,结果回头就因为感冒误诊为大病,忙于看病错过一系列机会,最后被另一个人顶上。
这事儿不是一次两次,原来根本在这里,钟遗鸣气的磨牙,万分想告诉妈妈不是你命衰,而是那缺德的借了你的福运,这下她死了你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但他思索两下,还是决定不告诉钟母这事儿了,她这么多年熬的心如坚铁,也许并不需要这样的安慰,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怕钟母会担心,一定会把书扔江里去,然后让他过上“正常”的生活。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过去的日子里就是因为钟母胆战心惊的把所有隐患都排除了,他才会过的如此没有想法,遇到事情就躲在别人背后,更让他担心的是,他害怕成为一个让自己老婆都讨厌的人,甚至他都有点害怕婚姻,看到那些生不如死的人们,他更加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大人,无法担当如此重的责任和承诺。
心里有了要勇敢做个大人的目标,他觉得自己该做些和往日不同的事儿,就比如,他之前为什么觉得早上就该妈妈做饭,他现在起的很早,应该给妈妈做饭了,杨师傅除了教他面点还教过他几天厨艺,不过现在他手上没材料,就只准备做鸡蛋汤和煎饼。
于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钟母是在饭香中醒来,推开门就看到儿子正做早饭,锅里冒着热气,她被这场景一惊,竟然呆立在当场,几乎要掉眼泪,钟遗鸣听到钟母打开门呆了好久,也有些不好意思,随手往后面指了指桌子说:“你坐吧,饭已经盛好了,我炒个醋溜白菜。”
说完就把旁边锅里的煎饼翻了个个儿,别说钟遗鸣,就是钟母见过大风大浪,也没想过某天会把自己的船翻在自家池塘里,两人几乎都是别别扭扭的,相对吃饭却不说话。
等到吃完饭,钟遗鸣又抢着把饭碗收拾了,钟母在一边空着手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今天像是在做梦一样,你真是长大了。”
钟遗鸣听了却觉得很烫耳,自己之前是有多么无知,才会不把妈妈这么多年的养育之苦放在眼里,一味的冷暴力,现在这明明是句表扬的话,却让他有点羞愧。
偏偏那边黑鸟站在饭桌上吸了剩余的饭香充饥,还要“喔”一声来臊他。
既然要做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就一定要认真工作好好养家,十五岁的年轻人顺路送妈妈上班,也就提前去开店门,这几天他路过租书店,见那天的假条还在上面粘着,一时偷懒,想老板没来就可以去玩儿,现在既然要做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当然要认真工作不能偷懒了,甚至还要去给老板补上缺的时间。
钟遗鸣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上班了,黑鸟目睹这一切,又张大嘴“啊”的笑了一声。
可是到了店里,钟遗鸣刚打扫完卫生,就有人来还书,地立刻都踩脏了,黑鸟站在书架上,头往下探,看着白瓷砖上的黑脚印,连连啊啊啊的大笑,钟遗鸣也有些郁闷,有点报效社会却报效无路的感觉,这一听又被嘲笑智商,就脱口而出:“笑什么笑啊你!”
说完屋里两个人加一只鸟都僵硬了,借书的人愣了一下很无辜的问:“难道我刚才笑出来了吗?”钟遗鸣摸了两把脖子,圆场说:“不是不是,我不是跟你说的。”
说完两个人又都愣了,屋里不就两个人吗,偏偏这时候钟遗鸣又撇了黑鸟一眼,而借书的人也随着看了一眼书架顶,正在钟遗鸣已经放弃准备接受神经病这个名头的时候,那人出乎意料的大叫一声:“啊!那是什么啊!塑料袋上长了个鸟头!”
幸亏钟遗鸣开门早,店里没人,要不然估计会被当做一对神经病,经历了慌乱沟通之后,钟遗鸣竟然找到了一个同样可以看到黑鸟的人,不过他在这边高兴,那个名叫郑正筝的男生却要被吓哭了,据他嘟囔他从小就有阴阳眼,不过很早就封了,没想到今天突然开了眼睛,又要封一次,他一定会疯的。
钟遗鸣高兴完之后,才注意到身边人的状态,看他蔫蔫的几乎要昏过去,就赶快掐他人中,给他掐醒了,又喂了几口水,郑正筝才看着有了点血色,黑鸟又喔了一声,钟遗鸣闻声声讨它只会看热闹,没想到男生又要昏过去的样子问他:“它又说什么了吗,我怎么听不到。”
钟遗鸣这才察觉问题,又问男生看黑鸟是什么样子的,男生回答说就是一个鸟头下面是黑雾,他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风中飘的黑塑料袋呢。
钟遗鸣结合自己看到的黑鸟,觉得还是自己看的清楚一点,低头看没主意的男生,心里顿生同情,直觉可以和他交个知根知底的朋友,一种从未有过的豪情在他心里生成,他安慰朋友道:“别怕,我看得比你更清楚,我也没有阴阳眼啊,也从来没撞过鬼啊。”
男生抬眼问:“真的吗?”钟遗鸣刚想回答是啊,突然想到一个不合事实的东西,一阵寒颤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到头发稍,他姑父啊!他姑父是个不合常理出现在他面前的东西啊!原来他也是阴阳眼!
怎么办。
郑正筝正看着钟遗鸣,想获得点支撑,结果那人脸色一下转的惨淡,他心里跟着也沉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吗?是它说什么了吗?”钟遗鸣摇摇头,只觉得坐如针毡,想自己在街上溜达的时候保不齐就和某个不合常理的东西擦肩而过了,就是他不知道罢了。
于是郑正筝在这边想着封眼睛时的恐怖场景以及又要见到那个人了,那边钟遗鸣想着日后生活将翻天覆地无比恐怖,两个人都蔫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