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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 175 章 崩溃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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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流逝,夜羽夙‘霸占’了梓筱的房间养伤,梓筱搬去院中另一个房间。这座被保护起来的庭院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唯一有可能的尹菲被任汐辰喂了药丸之后口不能言,十天之后才拿到解药,这下真的不敢再来了。
梓筱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安静的读书,她的状态虽然有所转变,身体却没有明显好转,所幸的是没有继续恶化,谁都看出她并没有真的走出来,但这一点点的转变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
半个月之后,夜羽夙终于可以不用搀扶自己慢慢走动,能行动之后他很快去见了翁老。
白衣长袍,肩披一件薄薄的斗篷,颀长的身形因为伤痛的折磨略显单薄,双唇依然没有多少血色,但面对翁老时神态淡然自若,从容不迫。
“太子心中可怨恨老朽。”面对虚弱的夜羽夙,翁老叹息着问。
“翁老多虑了,是我犯错在先,理应受到惩罚,翁老的教导,我铭记于心。”夜羽夙淡淡回答。
“多谢太子能体谅老朽的苦心,那以如今的形势,太子可曾考虑下一步的打算。”翁老直接转入正题。
夜羽夙早有准备,并未过多思索直接回道,“夜倾寒的事可以推到异族人的身上,以夜黎对我的信任,不会怀疑我说的话。为防日久生变,我们也没必要再等册封大典,只要想办法让他当众口谕我为太子,他一死,我便能理所当然的登基。怀柔的政策如果行不通,就只能强行镇压了。”
翁老点点头,“太子所讲也正是老朽所想,即如此,那我们便早做准备。按照这个好好计划一番。”
“嗯。”夜羽夙应了一声,又道,“这段时间,谢谢翁老对梓筱的照拂。”
虽说有夜羽夙和任汐辰的保护,但若没有翁老的授意,梓筱的日子定不会这么太平。
“太子既已通过挑战,老朽自然也需要遵守承诺,只是还要劝太子一句,切不可因儿女私情误了正事。”翁老语重心长道。
“翁老放心,我保证的事,定不会出差错。”夜羽夙笃定回答。
“如此最好。太子身体刚有好转,还需要多休息,明日我召集人商量接下来的计划。”翁老道。
“好。”
夜羽夙从翁老那里回来的时候,梓筱正坐在院子中读书。虽然住在同一个院子,但他每日见到梓筱的时间并不多,倒不是梓筱躲着他,而是他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修养,反而是梓筱每日都至少会去看他一次。
听到脚步声,梓筱抬起头,见是夜羽夙,道,“回来了,刚刚任汐辰还在找你,你脸色不太好,才恢复一点还是要多注意身体。”略带关心的话,略带疏离的语气,定格他们所能达到的最亲密的关系。
“感觉还好,在看什么书?”夜羽夙慢慢走近,来到梓筱旁边。
“随便看看,一些野史。”梓筱重新低下头,淡淡回答。
“嗯,天气转凉了,在外面多加件衣服。”夜羽夙将斗篷解下披到梓筱身上,“我回房休息了,你继续看吧。”说完也没等梓筱回应,转身慢慢朝房间走去。
披在肩上的斗篷带着温热,梓筱看了一眼夜羽夙的背影,将斗篷系好,继续埋头看书。
又过了半月有余,夜羽夙终于行动自如,他似乎是忘了回自己的住处,一直就住在原来梓筱的房间,梓筱也没有什么异议,这里的一切本来就与她无关。
两人之间的朋友关系由一条蚕丝联结,仿佛被拉的很长也还存在着微弱的联系,又或许,风一吹,就散了。
夜羽夙后来又去见了翁老几次,将接下来的计划商议好。很快,他带着梓筱和任汐辰先行出发回黎城。
回去的路漫长而又短暂,越是接近目的地,三人越是沉默。这座城中,有无法逃避的枷锁,有求而不得的人,有血淋淋的现实,然而,路程总有终结的一天。
城门口,早已得到消息的苏青出城迎接。
“王爷!”见到从马车上下来的夜羽夙,苏青满眼喜悦,面上隐忍着未表现出来。
梓筱和任汐辰紧跟着从马车上下来。
“任公子。”苏青给任汐辰行过礼,却没敢喊梓筱。
名义上,梓筱依然是夜倾寒的王妃,可夜倾寒人已去,苏青怎么还敢喊出王妃这个称呼来刺激梓筱。
“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我回家了。”梓筱看着高耸的城门,道。
“寒王府的仆人已经遣散,你和我回去吧。”夜羽夙稍作停顿,“你一个人,不安全。”
梓筱垂下头,片刻之后道,“就一晚。”
“好。我陪你去。”夜羽夙转头对任汐辰道,“你先行回王府。”
“哦。”任汐辰抿了下嘴唇,“那我骑马回去,马车给你们用。”说完他从一旁跟随苏青过来的守卫手里牵过马,策马离开。
梓筱和夜羽夙回到马车上,这次由苏青来驾驶马车,其他跟随的守卫则暗中保护。
这座城门梓筱已经走过好几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心境。她将马车的窗帘挑起,看着外面近近远远的人和物,物是人非,再贴切不过的形容。
一道形状模糊的高塔闯入梓筱的视线,不用仔细看,她也知道那是望穿,那座塔顶,留下他们多少次看日出的身影。梓筱目光平静的看着望穿,攥着衣襟的手却越收越紧。
晃晃悠悠的马车将望穿带离视线,却又带来更多熟悉的地点。
后面那条街上,是不醉楼,她总是忍不住尝焚酒,总是喝醉,夜倾寒说过要为她酿制一种酒,有焚酒的香甜甘醇却不会那么醉人。
这条街的尽头是画坊,那里保存了很多梓筱为夜倾寒画的画,夜倾寒问过她有没有画过自画像,她说以后可以画一幅他们两个人的画像,也算是自画像了。
再远一点,就到了游湖的小桥,此时桥下的湖中早已没有了那日的喧闹,清净的萧瑟...
梓筱眼中的平静越来越难以维持,攥紧的拳头抑制不住的颤抖。
夜羽夙静静注视着沉默的梓筱,视线落在她因用力过度而煞白的手背上,良久,默默转开视线。
终于,马车停在了寒王府的门前。
梓筱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大门,一步一步,踏着台阶来到门前。
“我自己进去,好吗。”梓筱指尖扣在大门的门环上,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
“好。”夜羽夙退后一步。
梓筱手臂慢慢用力,听着吱呀吱呀的声音,推开了尘封许久的大门。眼前的景色依旧,看在她眼中却是满目疮痍。
缓缓踏入大门,沿着入府的石葺小径慢慢往前走。绕过凉亭,路过假山,经过水色墨绿的池塘...梓筱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夜倾寒曾经留下的身影,她紧咬着嘴唇,胸口的压抑让她越来越无法呼吸。
她在书房门前停下脚步,走进书房,一本打开的书安静的躺在书桌的右上角,仿佛在等待着主人再次拿起它。
书桌的中间是一副写完还未收起的字,梓筱双眼朦胧,似乎看到了夜倾寒写字时认真清秀的模样,写的好,不会微笑,写的不好,也不会皱眉,她总爱开玩笑‘嫌弃’夜倾寒的表情太冷清,夜倾寒便会无奈的微微笑。
喝了一半的茶放在一旁,那是她亲手泡了送过来的,她说她要做一个贤惠的‘娘子’,从学习泡茶开始...
梓筱逃一般离开了书房,脚步匆匆,她开始在院内狂奔,跑到会客的厅堂,跑到他们成亲时的大堂,跑到膳堂,跑到厨房,跑到洗衣房...最后,来到了他们的卧房。
跑到卧房门口时,她猛的顿住脚步,胸口剧烈的起伏,她闭了闭眼,终于抬脚走了进去。
一切都还是那天清晨她离开时的样子,夜倾寒平日用的薄被凌乱的散在榻上,鞋整齐的摆放在地上。
梓筱走到她睡的床边将被子叠好,然后坐到床上望着门口。
说不定下一刻夜倾寒就会进来,不好意思的微微笑着说忘记叠被子了,然后一边叠被子一边温柔对她说,已经煮好了早饭,然后再问她,吃过早饭想去哪儿玩...
一滴…两滴…梓筱的泪化作决堤的水,止不住的开始奔涌。
被夜羽夙从山上带下来之后,她痛苦难过,后悔绝望,折磨自己折磨到生不如死,可她始终没哭过,仿佛只要她不哭,这就不是一个事实,仿佛只要她不哭,夜倾寒就还会回来。
她无望而又绝望的想要找到夜倾寒依然存在的哪怕微乎其微的一点证据,可她找不到,真的找不到!
在这个房间,在这一刻,她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那个冷清脱俗的夜倾寒不在了,那个温柔细腻的夜倾寒不在了,那个对她百般照顾,万般宠溺,那个她那么那么喜欢的夜倾寒,再也不会回来了,无论她如何想念,无论她愿意用什么来交换,她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梓筱抱住头,嘶吼一声,嚎啕大哭,这么久的痛苦压抑,全部在这一刻爆发。
夜羽夙静立在窗前,看着崩溃的梓筱,痛苦被压在眸底。一直等梓筱哭到昏厥,他才走进房间,轻轻将她抱起。
把梓筱带回羽王府,又吩咐苏青加强保护之后,夜羽夙独自一人去了皇宫。
睁开红肿的双眼,透过模糊的视线,梓筱看到了窗边一个并不真切的人影。
“夜倾寒!”她猛的坐起来。
坐在窗前的人抬头看向梓筱,梓筱眼中的希冀瞬间熄灭。她以为她还在寒王府,她还以为,是夜倾寒回来了。
但是没有,这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夜羽夙的卧房,坐在对面的人也不是夜倾寒,而是夜羽夙。
“昨日你晕过去了,我便将你带了回来。”梓筱眼中的变化夜羽夙看的清楚,眼中闪过不易觉察的波动,开口解释。
梓筱垂下头,抱着双膝靠在床边,眼泪又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流。
夜羽夙站起来,悄无声息的离开房间,等梓筱哭的脱力睡着的时候,才端着一碗汤药进来,点了她的睡穴,将一碗药一口一口的喂她喝掉。
这是他让任汐辰配制的补药,让食不下咽的梓筱能够维持着身体不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