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山庄名惊云 ...
-
第二章 . 山庄名惊云
清晨时分,赫连二人终于到了朝京城外。
赫连壹笑看了看城门镂刻的三个大字,叹了口气,还是认倒霉吧。身后英得玉捂着屁股哀嚎,整整一个晚上,他的嘴巴都没有停下过,也不知到底都在说些什么,惊的树上寒鸦都无处落脚,在天空中哀嚎着似要和英得玉比个高下。
“到了。”
“什么?到了?朝京城啊?哦哦,这就是朝京城啊!好大啊,比壮铎关大了好多呢,我家那也只有城关大,城里面蛮小的。”
“快些走罢……”赫连壹笑甚是无奈,这人大概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多话的人了。
但其实这位多话的人也是心里不愿的,若不是怕赫连壹笑生疑,他也不至于绞尽脑汁说这些无聊话,都怪那英得玉太过呱噪,害得自己为了模仿他也得这般。
跟在赫连壹笑身后的这一路,竟觉得有一丝被保护的感觉,不过再想也是多余,他的目的还是在惊云山庄的。他韩鸦青所想的复仇剧,可不会是一场小型闹剧,他要将当年围剿弃命渊的人全部屠尽,让那些人也体会一下这被灭满门的滋味。
才入了山,那树上之人便跳了下来,吓得英得玉立刻抱上赫连壹笑的胳膊,生怕出个好歹。
那人笑的开心,和赫连壹笑行了礼,便喊着往山阶之上狂奔,“是大少爷!老爷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少爷?哎呀,你姓赫连啊!我怎的忘了!哎呀呀,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赫连家大少爷赫连壹笑啊!就是那个年仅十四便一剑轻天下的赫连壹笑啊!”英得玉拍着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赫连壹笑除了无奈以外别无他想,他怎的就捡了这么个麻烦呢!
英得玉还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说着曾经所闻,全是关于赫连壹笑十四岁名震天下时候的事。眼睛看向赫连壹笑腰间佩剑,恨不得钻到他腰带里去看看,英得玉又大声钦佩道,“大侠,这一定就是那把剑了吧!叫……叫什么来着!哦!对对!芙荑!说它就像女子的手一般,温柔的抚过,却要了人性命!”
“大侠是吗?是这个名字吗?”见赫连壹笑只顾向前,英得玉又在他身边转着问来问去。
“对……”回眼见英得玉一副双眼放光模样,叹了口气,赫连壹笑也只得点头。
“这里就是惊云山庄了。”
英得玉抬头来看,只见这山庄置于半山腰处,朱墙碧瓦藏于林间,若是在山麓下是绝对看不出的。山庄门是打开的,上朱匾提书“惊云”二字。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对着门口石狮摸摸看看,又感叹了好一阵才肯随赫连壹笑进去。这山庄内又与外面雄浑不样,林木花艺堆叠,颇有几分南方水乡之温雅,雕梁画栋似与那林园、水榭相似。“小生久居荒北,此生第一次见这般建筑,这这……这可怎的好看,与那书上所写真真差的太多了,那文字笔墨怎能书得尽这分毫啊!”
英得玉这儿好一阵夸,听得刚进了院子的赫连惊云爽朗一笑,对着身边夫人道,“看到了没?还是这位小友颇具慧眼!”
赫连惊云转眼又对上赫连壹笑刚欲开口斥责这个不爱回家的臭小子,那厢英得玉一下就扑过来抱着他哭嚎,请求他为自己做主。
“小生姓英名得玉,乃壮铎关一户人家,家中虽无良田千亩,却也颇有些小财。本应是幸福之家,却……却没想到一夜之间变了模样啊!”英得玉抱着赫连惊云的大腿坐在地上哭号,饶是见多识广的老庄主都被惊住了。
赫连惊云和儿子打着眼色,我就说你这臭小子怎么舍得回来了,原来是这样!
赫连壹笑回给他爹一个无奈的表情,你儿子我都烦了一天多了,你这才几刻钟?
赫连家一大一小互瞪着,就是没人敢上前劝说一番,其实不是没人敢劝,那不,赫连夫人不就想扶他起来嘛,哪晓得哭得更厉害了,嘴里咿咿呀呀的倒听不清是什么了。
“这干嘛呢?”来人穿了一身紫色锦服,袍底衣襟更是金丝盘纹,尊贵显赫。
赫连壹笑给他使着眼色,“疏狂啊,这么早就来了?正好,这位公子突逢变故,怕是身心皆有损伤,你给他看看。”
这来人,便是林疏狂。他乃是江湖中六大门派之一的江南杏子林掌门林之的独子,医术更是深得其父林之真传,但若在江湖中打听一打听林家公子,却未赞许其医术,反倒是惧怕其毒术。
林疏狂看了看这场面,倒是疑惑的看着赫连壹笑好久。但凡是有什么麻烦的时候赫连壹笑一定躲得远远的,更是因这闲散懒惰不闻世事的性子而离家出走了,怎么现在不但回来了,还多管闲事了?手在英得玉面前一挥,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晕了过去。
盯着躺在地上的英得玉多看了两眼,普通人还未有能抵得住他迷药的人,然而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赖书生居然愣了一下才晕过去?不,不可能,这人定然是身怀武功的。心中想着,便欲抬手去摸英得玉脉门,手还没到便被赫连壹笑拦住了。
“算了,不过闹腾了一会儿,你不至于对人家怎么样吧?”
林疏狂横了赫连壹笑一眼,冷道,“你怎么回来了?这褪残红的味道还未散呢。”
褪残红乃是江南一道温柔乡中盛产的胭脂,凡是在画舟待着的姑娘必定备着一盒。林疏狂此言也是在讽赫连壹笑,游历江湖便也罢了,偏偏整日混在月船画舫里,呆得的骨头都酥了。更是为了美人大打出手而在江湖中传扬——曾有位上过武林谱的“穿云箭”解破云同他看上了一位歌姬,解破云也是正道上有名的君子,自然不肯做那恶人,顶上夺人所爱的帽子,于是便有了赫连壹笑惊鸿一剑为红颜一说。
“哈哈,这也是巧了不是?听各个说书先生都在说北关出了位美人,我这不是正要去见上一见?结果就遇到这位了,他也是要找那个人的,不过这位是报仇的,我是纯属看热闹。”赫连壹笑也不好意思让人寒冬腊月的趴在地上,赶紧将英得玉扶起来,跟家中爹娘打个照顾,然后架着人往客房走。
林疏狂又向赫连惊云问得那书生曾说何事,才闻韩鸦青之事。他才从西南漠原看望他娘归来,一路奔波也未听到这些江湖异事。
“韩鸦青之事我也有耳闻,曾与书信给沈括,但他却道从未听闻过此人。而那些被灭门之人更是毫无线索,好像这个人突然出现再突然消失一般,别说武功路数了,那面貌都无一人知晓,只有酒楼茶社的说书先生各自其说。巧的是这个突然出现的书生却说他亲眼所见韩鸦青灭他满门,还被他逃了出来直至朝京城,听来委实有些诡异。”
“赫连庄主您有何打算?”
“诶,又拘礼,喊叔父就是。此事关乎众多人命,自是着手调查此事了。”
“那不知叔父可愿将此时交予小侄来办?”
赫连惊云倒是好奇,林疏狂也并非那正义感至上之人,每日安安静静看他的医书,很少管这江湖中事,这回怎的管起了江湖事?“可是可,只是不知你怎的想管这件事?”
林疏狂抖开了洒金纸扇,“自是陪令郎去见见那美人了。”
因两家母亲关系甚好,林疏狂常被母亲带来惊云山庄小住,所以林疏狂与赫连壹笑可谓是自小玩到大的,但他因幼年不善言辞而常成为那个惹祸精的替死鬼。后来年岁大起来,可赫连壹笑却开了色胚的窍,一声不吭的跑去了江南,更是把林疏狂这位土生土长的江南人带过去作为引路。待其于江南混的风生水起后,便将他打发了回来。这一来二去的,积怨已深。
此次他若应了这件事,定是会先将此事告知哭鼻子的书生,然后再告知那书生赫连壹笑也是要向北关去见美人的,到时候便由那书生去磨好了,他林疏狂可是等着看赫连壹笑的好戏呢。
见林疏狂离去的背影,赫连夫人归雅担心问着身旁的赫连惊云,“疏狂没事吧?”
“没事没事,这俩孩子从小打来闹去的,每次都闹的厉害,却没哪次是真的害过对方。夫人啊,你放心吧,相信你家老头子的眼光。”
“哎呀,什么老头子啊,胡说!”归雅敲了一下赫连惊云的胸膛,却是被环在了怀中。这夫妻关系一向很好,从新婚到今日已二十多年,却每日胜似新婚。所以说赫连壹笑变成色胚也不是毫无理由的,整日见这两人在面前卿卿我我的,向往那江南温柔乡也不是不无可能。
待将人安顿好后,赫连壹笑自然是被堵在了客房门口,被林疏狂一番冷言奚落。“大少爷可要着心些,还有个弟弟在下面看着,他对你可不是很友好。还有,此次北关之行,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赫连壹笑自是想着怎么先跑了事,但听林疏狂此言,似乎胸有成竹,便问他此话何意。但见林疏狂拿扇柄敲了敲客房门框,赫连壹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思考着今晚跑路是不是还来得及。
“今晚我会好好看着你的,别想跑。”
闻门外人声渐悄,床上之人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韩鸦青叹了口气,一开始倒没算出这人一上来便撒迷药,愣了一下才装作昏过去。不过这一晕倒是也解脱了自己,不然再编下去,他可真的没词儿了。
一想到自己之前的胡言乱语,韩鸦青就觉得头疼。真是的,早知道会这样,他怎么都不会留这么个话痨的活口了,换个安静点的多好。